晋德大师低声宣了声佛号,望着金艳娘,慈祥诚恳地说道:“金艳娘,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改恶向善,此其时矣,佛云,种恶因岂得善果,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望你从今以后,痛改前非重新做人……”

  金艳娘未待晋德大师说完,冷冷一笑,轻蔑地说:“我拿出解药来,救活宫紫云,我就可以立地成佛了?”

  晋德大师慨然一叹,至诚地说:“为恶为善,在尔自择,你拿出解药来,即可证实你确已向善改过。”

  金艳娘樱唇一撇,立即发出一阵阴毒冷笑,同时刁难地说:“姓凌的小子不愿说出他的师承门派也可以,只要他自动断去右臂,本娘娘立即将解药塞进宫紫云的嘴里……”

  凌壮志一听,勃然大怒,暴喝一声:“不拿解药就拿命来……”

  “来”字方自出口,身形疾进如风,挺剑向金艳娘扑去。

  金艳娘一生用剑自恃剑法不俗,今夜如能小心应付,或许保住生命,这时见凌壮志扑来,一声厉叱,抢先出手,刷刷刷连攻三剑,上攻肩颈,下取双膝,中刺丹田,一片剑光,寒锋如山,声势凶狠惊人。

  凌壮志一声冷笑,如电一旋,身形顿时不见

  金艳娘久经大敌,断定凌壮志已至身后,一式“回首望月”,长剑疾演“彩凤展翅”,划起一丝剑啸,闪电扫向身后。

  凌壮志为逼对方拿出解药,不得不在晋德大师面前施展“九华魔女”的青罡气了。

  这时见金艳娘挥剑来,倏然暗凝气功,真力直透剑身,青芒暴涨,耀眼生花,大喝一声,疾演“断玉切金”,猛斩金艳娘的剑身。

  金艳娘一见,心中大骇,顿时惊得面无人色,再想掣剑,已来不及了。

  “喳”地一声轻响,溅起数点火花,寒光一闪,轰的一声,金艳娘的长剑被削为两断。

  凌壮志大喝一声,进步欺身,剑光一闪,青芒顿开,一声凌厉惊叫,剑光已抵在金艳娘的咽喉下。

  这又是快如电光石火的瞬间,羡仙宫的男女高手,个个面色如土,同时发出一声惊啊,俱都呆了。

  晋德大师慨叹悲怜地摇摇头,到了这般时候,他已不便再说什么了,否则,就是犯了出家人乘人于危,威逼胁迫,以达私欲的大戒。

  凌壮志双眉飞剔,星目圆睁,俊面上充满杀气,他剑尖顶在金艳娘的咽喉上,注视很久,才毅然沉声说:“金艳娘,你与在下恩师有仇,但你如能拿出解药来救活宫姑娘,在下当众公开宣布,今夜绝不杀你。”

  金艳娘面无人色,冷汗如雨,尖而美的下颊,本能地压着凌壮志的剑尖,那双狐媚醉人的眼睛,惊恐怨毒地盯着凌壮志,始终不发一言。

  凌壮志心中一动,恍然大悟,知道金艳娘在拖延时间,仰首一看夜空,二更已过半,不由焦急地怒声说:“金艳娘,在下数到三,你如再不拿出解药来,在下定要将你粉身碎骨,要你死而不得整尸。”

  金艳娘渐渐闭上双目,依然不发一言。

  晋德大师看得缓缓摇头,他实在不了解金艳娘为何宁愿牺牲自己,而定要将宫紫云置于死地而甘心。

  这时,凌壮志已数到二,他的心比任何人都紧张,他怕金艳娘誓死不拿出解药来,即使杀了金艳娘,仍不能救活宫紫云,因而,迟迟不敢数三。

  就在这时。

  羡仙宫的男女高手中,蓦然响起一个沙哑的声音,惶急地大声说:“牛毫穿心针,一经击中,不过子午,除有绝高的精湛内力,无法将针溶于无形,根本没有解药可救,你就是杀了我们娘娘,仍然无济于事。”

  凌壮志一听勃然大怒,厉喝一声说:“好阴狠的淫妇……”

  厉喝声中,神情如狂,手中长剑,闪电翻飞,向着金艳娘疯狂斩去。

  一声凄厉直上夜空的惨叫响起,金艳娘脑浆四溅,盖骨横飞,肩断臂落,胸开腹破,五脏一齐流出来。

  凌壮志咬牙切齿,俊面铁青,眨眼之间,金艳娘的尸体已被他斩为数十段,顺手一抖,长剑猛力掷向地面。

  “嘟”的一声,寒光一闪,手中长剑尽没地上,仅余护手以上的剑柄,露在光滑的砖面上。

  这时,全场一片死寂,“噗噗”火把燃烧声,听得更明显了。

  晋德大师神色非常沉痛,他确没想到金艳娘明知自己没有解药,尚故意拖延时间,这个秽名满天下的女淫贼,堪称为十恶不赦了。

  心念间,抬头一看夜空,面色大变,不由惶声说:“凌小侠,三更已过,快带宫姑娘去治疗,再迟便回生乏术了。”

  凌壮志疯狂般地杀了金艳娘,神智尚未清醒,这时一听三更已近,沭然一惊,纵身向晋德大师和宫紫云倒身之处纵去。

  就在他身形飞动的同时,轰然一阵高声呐喊,羡仙宫的数十高手,各挥兵器疯狂扑来。

  凌壮志神智尚未清醒,杀机仍未平息,这时一见,倏然停身,仰天发出一阵直上夜空的哈哈大笑。

  晋德大师由于心慈面善,不愿凌壮志多造杀孽,因而沉声说:“凌小侠,时间无多,我们要速离此地……”

  话没说完,数十高手已经扑到,有的扑向凌壮志,有的抓向地上的宫紫云,有的扑向晋德大师。

  凌壮志倏敛大笑,暴喝一声,身形如电疾旋,两掌如血,闪亮通红。

  晋德大师一见,惊得面色大变,不由急声大呼:“凌小侠使不得……”

  呼声未落,向他扑来的十数高手已到,他飞舞宽大僧袖尚未出招,场中已暴起数声刺耳惊心的悠长惨叫。

  晋德大师飞舞大袖,奋力护住地上的宫紫云,举目一看,只见满场白影旋飞,羡仙宫的高手抱头鼠窜,血浆飞射,盖骨横飞,地上被凌壮志赤阳掌击毙的尸体,已有十数具之多,俱是天灵碎破,面目殷红如火。

  刹那间,“咚咚”尸体倒地,“当当”刀剑坠落,惊呼喊叫,刺耳惨嚎,一片混乱。

  凌壮志神情如狂,眼布红丝,宛如一只扑入羊群的狂狮猛虎,红掌翻处,血浆激射,惨叫惊心。

  晋德大师一定神,立即气纳丹田,洪声宣了声“阿弥陀佛”,接着朗声说:“人有恻隐之心,天有好生之德,望凌小侠即时住手,以免多造杀孽,三更将至,宫姑娘活命无望了。”

  凌壮志一听那声佛号,神智略见清醒,再听了晋德大师的一番话,立即飞回晋德大师身前。

  但,昏暗的大庭院中,尸横遍地,血浆横流,仅存的五个高手,仍然像着了魔般,惊呼-叫,东奔西窜……

  晋德大师不忍再看,一指地上的宫紫云,急对凌壮志说道:“快抱宫姑娘随我来,时间已无多了。”

  说罢,大袖一挥,身形腾空而起,登上房面,当先向南驰去。

  凌壮志一声不吭,俯身抱起宫紫云,一长身形,飞身跟在大师身后。

  这时,整个羡仙宫一片死寂,灯火全熄,房上再没遇到有人拦击。

  晋德大师在前,凌壮志抱着宫紫云在后,出了羡仙宫,继续向南疾驰。

  凌壮志心情仍在恍惚,他抱着这位风华绝代,眉目间有些熟悉的美丽少女,不知她是怎的遭了金艳娘的毒手。

  看看身前的晋德大师,僧袍飘拂,身法快如电掣,目光一直盯视着南峰角下的那片怪林。

  再看两臂平托着的宫紫云,秀发蓬松,粉面如纸,鲜红欲滴的樱唇,已有些发乌,再一轻握玉手,已经冰冷了。

  凌壮志心中大吃一惊,不由脱口急呼:“大师,宫姑娘怕不行了。”

  晋德大师一听,急忙向左飘闪,与凌壮志并肩飞行,目光焦急的看了一眼宫紫云,神色愈显得悲痛了。

  凌壮志望着这位面目慈祥,神色悲痛的年老高僧,想到金艳娘狠毒的阴谋,心中的怒火再度燃起来。

  他虽然对宫紫云仍有些怀恨在心,但他对宫紫云眉目间的那丝熟悉,仍念念不忘,倍显亲切,是以他不希望宫紫云死。

  心念间,他望着目光注定宫紫云的晋德大师,忧急的说:“大师,要尽快找个避风的地方诊治才好?”

  晋德大师,沉痛的点点头,当先向前驰去,身形骤然加快,捷逾电掣飘风。

  飞上怪林,踏枝前进,眨眼已至峰下,在峰角下一片大小不等的乱石中,有不少石洞。

  来至近前,两人同时刹住身势,晋德大师游目看了一眼大小不一的石洞说:“我先去看看有没有毒蛇野兽。”

  “兽”字方自出口,身形已腾空而上,直向数丈高处的一座石洞飞去。

  凌壮志仰首望着,目光不时看向黝黑的夜空,再有片刻已是子时了。

  蓦见灰影一闪,晋德大师忽然在洞口出现,神色略感兴奋地说:“凌小侠快上来。”

  凌壮志知道石洞合适,抱紧宫紫云,腾身飞上洞口。

  晋德大师一言不发,转身匆匆向洞中走去。

  凌壮志紧紧跟在大师身后,凝目一看,洞深不足五丈,底部右侧是一方室,来至方室一看,凌壮志不禁呆了。

  只见方室内,仅有一方以许多块小石砌成的一个石床,床上有细草,草上尚铺有一张半新棉被。

  凌壮志看罢,不由急声说:“大师,此洞有人住嘛!”

  晋德大师不由匆匆整理着棉被,说:“羡仙宫附近谁敢前来居住。”

  凌壮志觉得奇怪,洞中有床有被,怎会没人来睡,继而一想,似有所悟,也许是羡仙宫的偷情男女,不时来此幽会……

  心念未毕,蓦闻晋德大师急声说:“快放下宫姑娘。”

  凌壮志依言将宫紫云仰面放在被上。

  晋德大师伸手试了一下宫紫云的鼻息,红润而慈祥的脸上,立时变色,接着又去摸宫紫云的手腕,不由脱口一声惊啊。

  凌壮志心知不妙,不由急声问:“大师,宫姑娘怎样了?”

  晋德大师惶声说:“鼻息停止,脉搏也没有了。”

  凌壮志一听,面色大变,立即惶声说:“现在子时还没到,怎的会……”

  晋德大师双目冷电一闪,似有所悟,未待凌壮志说完,焦急地说:“快附在宫姑娘的心口上听听。”

  凌壮志急忙俯首下去,侧耳放在宫紫云的酥胸上,当她的右耳刚刚触及宫紫云微微突起的左乳时,他又惊觉地倏然拾起头来。

  晋德大师立即肃容说:“事迫眉睫,不容迟缓,宫姑娘生命已在刹那间,岂可因俗礼误事。”

  凌壮志一听,毅然将右耳俯下去,静心凝神一听,倏然抬起头来,急声说:“心脏尚在微跳。”

  晋德大师精神一振,肃容合十祈祷说:“苍天护佑,吾佛慈悲,赐还宫姑娘生命,弟子愿减寿十载。”

  说罢,即对凌壮志急声说:“凌小侠,快上床去,盘膝坐好,查出宫姑娘胸前中针伤孔,即告我知,老衲在此为你护法。”

  说着,迳自走至方室前沿,面向洞口,盘膝而坐,神情肃穆,宝相庄严。

  凌壮志听晋德大师向佛祖许愿减寿,心甚感动,因而,毫不迟疑,飘身纵上石床,盘膝在宫紫云的身侧。

  于是,双目凝神,俯首细看,久久看不出针孔。

  晋德大师双目合闭,焦急地说:“四周红肿,中央一丝黑点,即是针孔。”

  凌壮志一听,恍然大悟,不由脱口一声轻啊!

  晋德大师由于没听到解衣声,再度催促沉声说:“心地光明,灵台净洁,暗室不欺,天神共鉴,你再迟疑便是罪人了。”

  凌壮志悚然心惊,立即祛虑凝神,伸手去解宫紫云的衣扣。

  但叶小娟的倩影和那夜的经过,却一幕一幕地由他的脑海里闪过……

  不觉间,外衣的扣解开了,露出一件粉底银花的贴身小衣,紧紧地里着两座浑圆高耸,极富弹性的玉乳。

  凌壮志有了一次经验,虽然神情激动,心跳得厉害,但他仍然小心去解紧身衣扣,以免玉乳压仰得太久,突然弹出来。

  紧衣的小扣,谨慎地解开了,衣襟随着乳峰的高涨,自动地挣开……

  在宫紫云洁白如雪,柔似凝脂的酥胸和浑圆而富有弹性的玉乳上,赫然现出无数朱砂点。

  凌壮志低头一看,只觉脑际轰然一声大响,宛如当头骤遭雷击,不由惊得脱口一声惊呼:

  “啊,娟娟!”

  这声惊呼,使闭目端坐的晋德大师,蓦然吃了一惊,不由睁开了眼睛。

  但大师不便回头一看,因为他知道凌壮志已解开了宫紫云的衣襟,他不由惊异地问:

  “小侠……”

  话刚出口,便听到凌壮志悲伤痛悔的哭声,自语地说道:“师父,志儿愚蠢,罪该万死,娟师妹眉目间的那丝熟悉,志儿竟没想到,有些像您……师父,您的英灵不远,快来帮助志儿吧,假设娟师妹无救,志儿决意举掌自毙,随师父师妹于地下……”

  晋德大师觉得奇怪,一时之间,搞不清这是怎么回事,但他心里一直想着如何救活宫紫云,因而焦急地说:“凌小侠,此时救人要紧,必须尽快静下心来,再过片刻,宫姑娘便无救了。”

  凌壮志望着宫紫云雪白酥胸,和两座高耸玉乳上的点点朱砂迹,流着泪焦急地说:“大师,如何救娟师妹,请您快说吧,只要晚辈能力所及,就是挖目割股,在所不计。”

  晋德大师无心问凌壮志与宫紫云之间的奇妙关系,但凌壮志的这份热情,他却极为感动,因而问:“你看伤势情形如何?”

  凌壮志望着宫紫云一双玉乳之间,惶急地说:“一个红肿大包,大如核桃,中央已变成黑紫了。”

  晋德大师吃惊地噢了一声,心神似乎也着慌了,急忙说道:“你现在即将右掌平贴在针孔上,用九华魔女的青罡气,缓缓吸引,试试针的动向,是否有退出的动静。”

  凌壮志依言将右掌贴在针孔上,祛虑凝神,暗聚罡气,逐渐吸引,刹那间,周围已泛起一团蒙蒙青气。

  晋德大师见床上的凌壮志久久没有动静,知道他的青罡气治疗已经奏效,心情立时平静了不少。

  半个时辰过去了。

  蓦然,凌壮志一声疲极而兴奋的低呼,将闭目端坐的晋德大师惊醒了。

  晋德大师听得精神一振,知道宫紫云胸内的牛毛穿心针已被吸了出来,因而也兴奋地问:

  “取出来了吗?”

  凌壮志有些微喘,激动地回答说:“是的,大师……”

  晋德大师立即迫不急待地问:“快拿出来我看。”

  凌壮志恭声应是,急忙下床来,右手掌心中托着一根长约四分细如牛毛,蓝光闪闪的丝针。

  走至晋德大师端坐处,立即将手伸至晋德大师的面前。

  晋德大师注目一看,慈祥的面容上立即欣慰宽心地笑了,于是,赞许地望着满脸汗水的凌壮志说:“普天之下,只有九华魔女的青罡气和本门少林寺的大般若禅功能将这种细小暗器由体内吸出来……”

  凌壮志一听“少林寺”,立即插言急声问:“大师是出身少林……”

  晋德大师慈祥地点点头,面含微笑说:“老衲已有近二十年的时光没有回嵩山了。”

  凌壮志立即不解地问:“为什么,大师?”

  晋德大师慈祥地呵呵笑了两声,似乎不愿回答这个问题,有意岔开话题说:“啊!你快去为宫姑娘整好衣裳,我还有话问你。”

  说着,顺手将凌壮志手中的丝针取了过去。

  凌壮志恭声应是,转身向床前走去,小心谨慎的为宫紫云将衣服整好,即听晋德大师说:

  “试试宫姑娘的鼻息。”

  他侧脸俯在宫紫云的琼鼻上一试,心中大吃一惊,不由惶声急呼道:“大师快来”

  晋德大师心中一惊,即将端坐的姿势不变,转身向床前飘去。

  来至床前,急忙伸手去扣宫紫云的玉腕,惊惶的神色,立即恢复了不少,转首望着凌壮志说:“鼻息虽然微弱,但脉搏已经跳了,再睡三天即可醒来……”

  凌壮志心头一震,不由急声说:“三天?要睡这么久?”

  晋德大师寿眉一蹙,说:“拖延的时间太久了,如即时治疗,半个时辰即可醒来,现在没有灵丹妙药,势必要睡三天了。”

  凌壮志心中一动,立即面上现喜,急忙探手怀中,摸索了很久,才取出一片莹光发亮,色呈深紫,满洞生香的小叶来。

  晋德大师一见,慈目倏然一亮,不由惊喜兴奋地问:“孩子,这不是千年紫芝么?”

  凌壮志听晋德大师呼他孩子,心中感到倍加亲切,知道晋德大师看到这等人间灵草太高兴了,因而恭声说:“是的,这是晚辈吃剩余下来的一小叶。”

  晋德大师一听“吃剩余的”,不由惊异地看了凌壮志一眼,于是伸手将千年紫芝取过来,立即撕下一小片,轻轻撬开宫紫云的洁白贝齿,谨慎地放进口内,即对凌壮志含笑说:“我们来这边谈,现在只需半个时辰,宫紫云便可康复如前了。”

  说着,将余下的半片千年紫芝依然交还给凌壮志保管,两人即走至石室前沿,对面盘膝坐下来。

  凌壮志听说宫紫云半个时辰后即可醒来,心情十分兴奋,消耗大量真力后而感到的疲惫,似乎也不太觉得了。

  晋德大师一俟凌壮志坐好,立即不解的问:“凌小侠……”

  话刚开口,凌壮志立即恭声要求说:“大师,晚辈仍希望您呼我孩子。”

  晋德大师慈祥的呵呵一笑,说:“你的确是个可爱的孩子。”

  说着,亲切慈爱地看了凌壮志一眼,继续笑着说:“孩子,月前在卧虎庄我便看出你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少年书生,不过我可没想到你就是击毙金刀毒燕阮陵泰的那个白衫少年。”

  凌壮志知道晋德大师误会了,急忙解释说:“不,大师,您弄错了,击毙卧虎庄老庄主的另有其人,那夜阮陵泰被杀时,晚辈正在后花园听宫姑娘……不,听娟师姊抚琴……”

  晋德大师确实吃了一惊,不由轻嗯一声,懔然问:“击毙卷云刀宋南霄……”

  凌壮志立即颔首说:“那是晚辈因他言语轻薄,暗中害人。”

  晋德大师寿眉一蹙,极为不解地问:“方才在羡仙宫中,你同时施展四种旷古凌今的绝世武功,瞩目当今,极少有人是你的敌手,不知你在卧虎庄为何故意藏而不露?”

  凌壮志回答说:“这是因先师一再告诫……”

  晋德大师立即惊异地问:“什么?先师?莫非尊师已经作古?”

  凌壮志戚然点点头,说:“是的,他老人家已经仙逝了。”

  晋德大师迫切地问:“尊师的大名是……”

  凌壮志戚然苦笑一笑,真诚地说道:“大师,不是晚辈有意故弄玄虚,而是我有个离奇遭遇,先师虽然将他的旷古绝学,悉数传授给晚辈,但说来惭愧,直到今天,晚辈尚不知先师的名讳和他老人家的身世。”

  晋德大师只听得发呆发愣,久久才不解地问:“既然你不知尊师的姓名身世,你怎地知道宫姑娘就是你的师姐娟娟?”

  凌壮志解释说:“因为先师生前曾经指出,娟姊姊胸前有个特殊暗记,极易辩认,是以晚辈一看便知。”

  晋德大师听了暗记在前胸上,也不禁笑了,继而,他又感慨地说:“现在你应该感谢天神赐给你的机缘,否则,你终身难找到你的娟师姊。”

  凌壮志颔首应是,继而心中一动,蓦然想起宫紫云的眉目间有些熟稔的事,因而急声问:

  “大师,娟师姊的眉目间,有些和晚辈的恩师近似,您想想看,昔年失踪的侠士中,有哪一位的眉目和娟师姊近似?”

  晋德大师慈祥地一笑,摇摇头说:“这一点你不必担忧,稍时宫姑娘醒来,一问便知。”

  说着,慈祥的老脸上,忽然掠过一丝光彩,接着,慈目注定凌壮志,含意颇深地笑着问:

  “孩子,尊师当时可曾指示你,假设你找到了你娟师妹……”

  凌壮志未待晋德大师说完,脸已经红了,立即讪讪地说:“恩师要我们彼此亲爱,彼此照顾。”

  慈祥的晋德大师一听,再也忍不住愉快地哈哈笑了。

  笑声未落,石床上蓦然传来一声低微嘤声。

  晋德大师倏敛大笑,凌壮志面现惊喜,两人互看一眼,急忙挺身立起,匆匆向床前走去。

  来至床前,娇靥苍白,神色仍极萎靡的宫紫云恰好侧首望来,两人几乎是同时兴奋地急声低呼:

  “宫姑娘!”

  “娟师姊!”

  宫紫云是在神智逐渐清苏醒中,被晋德大师的愉快笑声而惊醒,这时她的神智尚在恍恍惚惚,是以没有听清晋德大师和凌壮志说些什么。

  但当她发现和晋德大师站在一起的竟是凌壮志,似乎颇感意外,尚未恢复红润的樱唇,一阵牵动,似是要说什么。

  晋德大师一见,立即慈祥地笑着说:“这次多亏凌小侠适时赶到,杀了金艳娘和那两个恶婢,并为你疗治伤势……”

  宫紫云听到疗治伤势,断定凌壮志曾经抚摸过她的酥胸,苍白的玉颊上,立时泛起两片红晕,如果她知道凌壮志曾经解开衣裳,平贴玉乳,那她真要羞得红飞耳后了。

  晋德大师继续慈祥愉快地说:“凌小侠为了使你早些康复,特地赠你一片千年紫芝……”

  宫紫云一听,立即含笑望着凌壮志,感激地点了点头,同时羞涩地看了一眼石室,接着不解地问:“这是什么地方?”

  凌壮志抢先回答说:“马鞍山南峰角下的一个石洞。”

  宫紫云一听,黛眉微蹙,似乎有什么话不愿出口。

  晋德大师心里明白,慈祥地一笑,说:“有些饿了吧?”

  宫紫云立即羞涩地笑了。

  凌壮志一见,急声说道:“我就住在西麓七、八里路的小镇上,我去取些食物来!一夜没回店,我也该回去看看了。”

  说着,转身向洞口走去。

  晋德大师见凌壮志如此热心,慈祥的笑着说:“傻孩子,不要太心急,须知愈快愈误事。”

  如此一说,凌壮志和宫紫云的脸都红了,这位德高望重的慈祥大师,有时也极风趣。

  凌壮志来至洞口,飘身而下,尽展轻功,直向西麓电掣驰去

  俗语说:人逢喜事精神爽,这句话,正代表了凌壮志这时的心情。

  他疯狂的向前疾驰着,朱唇一直挂着兴奋的微笑,一直困扰着他的最艰难的问题,现在竟极顺利的解决了。

  现在娟师姊找到了,明后天即可前往恒山凌霄庵,恩师的身世之谜,在不久的将来即可得到答案。

  想到恩师的切齿仇人,仅余一个崆峒掌门乌鹤仙长了。

  崆峒距此,遥遥万里,不知要走多少时日?

  想到能与风华绝代,国色天香的娟师姊双栖双飞,并马骋驰,虽披星戴月,餐霜露宿,终日冒着风吹雨打,太阳晒的痛苦,也会觉得甘之如饴,无比幸福。

  杀了恶道乌鹤仙长,和娟师姊既回九华紫芝崖,告慰恩师在天之灵,就在九华绝巅上筑屋隐居,再不履身江湖了。

  那时和娟师-相偎相依,形影不离,过着隐绝俗世的清雅生活……

  想到兴奋处,不自觉的出声笑了。

  出声一笑,顿时惊觉自己失态,定睛一看,距离小镇已不足二里了。

  仰首一看夜空,四更已经过半,再有半个时辰天就亮了,小镇上一片漆黑,一切仍在沉睡中。

  到达小镇店前,飞身越墙而入,前店厨房中,已有了动静灯火。

  凌壮志一心牵挂着宫紫云,一入上房,即唤店伙备马,并点了几样家常菜、馒头、熏鸡卤菜和酱豆腐,有荤有素,因为,他也没忘了他敬重的晋德大师。

  晨曦微现,大地苏醒,凌壮志飞马驰出小镇,直奔马鞍山西麓。

  青聪一夜休息,精神焕发,体力充沛,一声震撼山野的悠扬长嘶,四蹄翻飞,快如奔电,扬起一道滚滚土龙。

  四野油绿,空气清新,官道上寂静无人,任由青聪放蹄狂奔

  太阳还没升起,已经到了马鞍山西麓。

  凌壮志往返已经四次,对于到达南峰下的路径已经熟悉,青聪奔驰在崎岖山路上,惊险万分,速度依然快的骇人。

  到达南峰角下,晋德大师早在洞口伫望,想是听到了急如骤雨的清脆蹄声和震撼谷峰的悠长马嘶。

  晋德大师一见,立即愉快的哈哈笑了:“孩子,你办事堪称神速两字。”

  凌壮志报以快慰的微笑,飞身下马,急忙卸下鞍辔丝缰,任由青骋自由活动,于是抱起鞍辔、绒毯、毡垫,飞身纵上洞崖。

  晋德大师见前后四个鞍囊俱都圆圆鼓起,知道凌壮志带来不少吃的东西,呵呵一笑,随在凌壮志身后,向洞中走去。

  凌壮志一面抱着鞍辔匆匆前进,同时关切的低声问道:“大师,娟师姊是否好多了?”

  晋德大师呵呵一笑,愉快的笑着说道:“忽然从天上掉下来一位关心她的好师弟,当然好多了。”

  凌壮志知道晋德大师在他离去时,已将情形对宫紫云说过了,这时听了晋德大师的话,既欣慰又甜蜜。

  一声慵懒亲切的娇美声音,响自石室前沿:“凌师弟,回来得这么快?”

  话声甫落,娇靥略见红润,樱唇绽着微笑的宫紫云,缓步迎了过来,那双寒潭秋水般的眸子,温柔的望着凌壮志。

  凌壮志见宫紫云果然已经好多了,心中异常高兴,因而未加思索的说:“我怕师姊你饿!”

  话一出口,突觉不妥,俊面顿时通红,趁势将马鞍放在地上,晋德大师早已慈祥的哈哈笑了。

  宫紫云娇靥微微一红,依然是那么高雅的淡淡一笑,由她闪闪生辉的目光中,可看出她内心的甜蜜、欣喜。

  凌壮志放好马鞍,首先将毡垫铺好,接着在鞍囊中取出食物来。

  晋德大师立在一边,一直抚髯含笑,静静的望着凌壮志动作。

  只见一堆是咸蛋、卤肉、熏鸡,一堆是香菇、面筋、酱豆腐,另一堆是水果、大馒头。

  晋德大师看罢,不由欣慰的笑了,同时赞声说:“你的确是一个设想周到的孩子。”

  说此一顿,举目望着如病后西子的宫紫云,笑着说:“过来请坐吧!这餐饭吃来,定然甘美可口。”

  说罢,当先撩袍坐在毡垫上。

  宫紫云嫣然一笑,也走至毡垫一角坐下来,同时,深情的看了凌壮志一眼,示意他坐在她的对面。

  凌壮志依言坐好,三个立时愉快的吃起来。

  晋德大师不愿在饭间说些不如意的事,因而,天南地北,海阔天空的谈起来,这对阅历浅鲜的凌壮志来说,不啻上了一堂江湖课。

  这位德高望重的老禅师,到处受到武林豪侠尊敬的原因,不是因为他是少林寺的上代长老,当代掌门人的师叔,而是由于他心地善良,慈祥可亲,为人随和,从不自恃身分,尤以和小一辈的人处在一起,他同样能谈得津津有末,妙趣横生,忘了他已是八十多岁的高龄老僧。

  这餐饭,在极愉快的气氛之下吃完了,洞中光线,已极明亮,毡垫油纸上,馒头、卤菜仍剩余了很多。

  晋德大师呵呵一笑,首先站起身来,慈祥地说:“你们师姊师弟,初逢乍会,定有许多要事急待办理,老衲有位友人就在附近镇上,我想顺路前去看看……”

  宫紫云和凌壮志一听,知道晋德大师要走,因而同时急声说:“大师何必如此匆促,稍待半日再去不迟。”

  说着,两人急忙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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