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来可以耗上三五天工夫,学全了秘籍上的武功而和老魔一拼。

  但是,他知道,以他时下的功力、阅历,还难以对付功力深厚,行踪诡秘的屠龙天王,何况老魔尤富心机。

  其实,真正令许格非急于想出去,还是担心洞外的丁倩文、魏小莹以及单姑婆等人。

  现在,他唯一急切要学习的当然是轻功。

  因为,他根据异人的留言可以判知,要想离开洞府,必须学成他的武技,然后凌空而去。

  这也许是缸中异人特将轻功绘著在最后一篇的原因。

  许格非为了免于丁倩文等人在洞外等得焦急而涉险深入,就跪在阶前急读最后一篇的轻身功夫飞冲天。

  由于内功心法相同,加之又是学的缸中异人的后部武功,是以,许格非仅默读了三五遍,心动之间,即有凌空而飞之倾向。

  许格非知道已经习成,又匆匆地看了数招剑式,立即向着荷缸叩首恭声道:“弟子许格非,因势所迫,无法为师父开缸证道,真身贴金,待弟子救世平魔,诸事安定后,再率武林各派掌门长老诸人,礼聘僧道,大举法事,为恩师您老人家移灵内陆,修建寺庙,百世供奉,弟子并愿将恩师前后两却秘籍,发扬光大,流传千年百世,弟子就此叩辞恩师。”

  说罢起身,一连四跪四叩。

  许格非拜罢起身,谨慎地将秘籍贴身藏好,立即走至洞府的中央仰首察看。

  只见形成塔顶的中央,尚有些微泛红光亮,知道红日即将落山,而洞外等候的丁倩文等人,必然也等得相当焦急了。

  一想到丁倩文等人,许格非立即发觉顶端尚有八尺宽大,而且四周共有三个通风口,而每一个通风口均可容人出入,只是到了出口外缘,使外界的人,无法由外面爬进来。

  许格非看了这情形,不禁双眉微蹙,他一面进入朝西的一个通风口内,一面仔细察看。

  他认为,既然缸中异人说明凌空而去,必是由此地出去。

  为了察看仔细,他立即向前爬去,同时细看左右石壁的纹路,他认为也许可以将出口的堆石推出去。

  岂知,就在他向前爬进的同时,身下一阵轧轧声响和颤动,顶上的一面洞板突然缓缓向上升起。

  许格非一见,心中大喜,一个前扑纵了出去,同时,直向看到的一个洞口纵去。

  一经纵出,挟着海腥气味的山风,立即迎面吹来。

  许格非游目一看,发现他正立身在最大尖峰的顶端,而西边即是三尖岛临海的一面。

  透过树隙向西一看,只见一里多地外的沿海岸,早已笼罩在浓重的暮色中,但在他立身的尖峰上,仍能看到正西天边的一片红霞。

  也就在他游目察看的一瞬间,他刚刚纵出的通风口,又缓缓地恢复了原状。

  就在这时,南面峰角下突然传来单姑婆隐约可闻的谈话声。

  许格非一听,再不迟疑,展开轻功,直向南面峰角下驰去。

  一过峰半腰,光线立变黑暗,谷中一片漆黑,更看不见单姑婆等人位在何处。

  许格非知道洞口就在那片乱石处,是以,直向那片乱石驰去。

  就在他飞身驰上乱石的同时,蓦见洞口内纵出一人,正是听到衣袂破风声纵出洞外察看的单姑婆。

  单姑婆一见是许格非,不由惊喜地肌口欢呼道:“少主人,少主人,您是从什么地方出来的呀?”

  许格非见由洞内奔出来的只有单姑婆一人,不答反而急声问:“丁姑娘他们呢?”

  单姑婆急忙回身一指道:“他们见少主人这久没有出来,洞中也没有动静,大家不放心,他们都进去找您去了。”

  说话之间,许格非已到了近前,这时才发现单姑婆手里尚拉着一根细绳,因而不解地举手一指,问:“单姑婆,这……”

  单姑婆立即恍然道:“噢,他们几位怕进到洞里迷失了摸不出来,所以才拉了一根绳子进去,现在绳子也用完了,还没有见他们几位出来。”

  许格非立即焦急地道:“那你快想力法让他们出来呀!”

  单姑婆急忙道:“我方才已经,喊过他们了,不知怎的到现在还没有见他们出来。”

  说罢,立即纵至洞口,向着深处大声道:“喂,丁姑娘,少主人已出来了。”

  许格非知道方才在峰顶上听到的声音,就是单姑婆呼叫丁倩文等人的声音。

  于是,凝神侧耳一听,发现深处有了动静,立即兴奋地道:“他们就要出来了。”

  说罢,突然又似有所悟地望着单姑婆,压低声音叮嘱道:“单姑婆,少时丁姑娘他们出来,不要说我是从峰顶上下来……”

  单姑婆立即不解地问:“那是为什么?”

  许格非淡然道:“只是避免无谓唇舌罢了。”

  单姑婆心知有异,断定其中必有隐密,她身为奴婢的,自然有为主子保密分忧的义务和责任,是以急忙应了声是。

  就在这时,深处已传出更清晰的簌簌步伐声,同时有目光闪动。

  单姑婆一见,立即兴奋地道:“丁姑娘,少主人已先出来了。”

  话声甫落,风声飚然,人影闪动,丁倩文、魏小莹以及斯云义和林金雄,还有江中照和孙武师,相续飞身奔了出来。

  六人一见许格非,俱都忍不住兴奋地问:“您出来多久了?”

  许格非也愉快地含笑道:“我是听到单姑婆的呼叫声才找到洞口来,接着你们也出来了。”

  想是由于洞中支洞甚多,丁倩文等人也没想到许格非会由别的地方出来。

  魏小莹几人同时关切地问:“尧恨天那老贼呢?”

  许格非不禁有些懊恼地道:“便宜了那老贼……”

  斯云义等人一听,不由同时吃惊地问:“怎么?他跑掉了?”

  许格非懊恼地摇摇头道:“那倒没有,只是深处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一经交手,立即将他掌毙……”

  丁倩文听得花容大变,脱口惊啊,不由焦急地问:“你没有将他活捉呀?”

  许格非既懊恼又惭愧的摇头道:“两人在深处对峙,全靠听风辨位攻击对方,根本看不见对方的位置,只有觑准老贼的可能藏身位置,一掌劈了过去……”

  话未说完,斯云义和林金雄几人已同时赞声颔首道:“是的,是的,而且还要不击则已,一击必中,否则,暴露自己位置后,必然反遭其害。”

  丁倩文则哭声道:“这么说,我爹现在被软禁的位置在何处,也没有逼他说出来了?”

  单姑婆立即正色道:“丁姑娘,你真的相信尧恨天那老贼的话呀?”

  丁倩文却哭声解释道:“至少他知道我爹的真正生死消息和下落呀!”

  单姑婆却淡然摇头道:“以我老婆子看,老贼只是以此要胁,企图借以脱身逃命而已。”

  丁倩文则坚持道:“可是,我爹是奉屠龙老魔之命,前去他西北总分舵的沉羽潭为许弟弟捞刀遇害的呀!”

  单姑婆却毫不迟疑地道:“既是奉了老魔的差遣,就应该向老魔要人,换句话说,只有老魔才真正知道丁大侠现在被困在什么位置。”

  许格非这时才突然想起了舅舅李振刚,因而焦急地脱口道:“可是我舅舅……”

  单姑婆立即道:“李舅爷恐怕是生还无望了。”

  许格非虽然早有同样的想法,但他听了单姑婆的话,却仍忍不住脱口惊啊道:“何以见得呢?”

  单姑婆郑重地道:“据奴婢所知,魔窟有一个惯例,还有利用价值的人就留着,已经没有利用价值的就杀掉。”

  斯云义却不自觉地问:“这么说,老朽仍有一些利用价值了?”

  单姑婆毫不迟疑地沉声道:“那当然,你的师侄玉面小霸王投靠长春仙姑,企图争夺东南武林霸王,这件事贵派未必全部诚服,万一到时候贵派弟子反对玉面小霸王时,那时候你就有了利用的价值了……”

  斯云义立即哼了一声,沉声道:“他投靠魔窟,我同样的持反对态度……”

  单姑婆也哼了一声道:“到了那时候,九指豺人是要你答应他去说服反对的弟子,他才会放你回去。”

  斯云义再度哼了一声道:“我就是饿死在此地,我也不会答应九指豺人去说服。”

  单姑婆本待说,现在你已获得自由才如此嘴硬,只怕真的是九指豺人前来放你出去,恐怕你会忙不迭地连声应是。

  继而一想,自己这么说不但伤了斯云义的自尊,也树下了一个仇敌,而且,自己这样说,也未免太武断了些。

  其实,世上宁折不屈的大丈夫,真是数不胜数,比比皆是。

  是以,到了唇边的话,突然又改口道:“那是当然,如果你斯掌门早有同流之意,也不会多受这么些苦日子。”

  斯云义一听,颜色顿霁,不由叹了口气。

  但是,许格非却焦急地继续问:“单姑婆,照你这么说,我舅舅是一丝生,还有希望也没有了?”

  单姑婆立即凝重地道:“如果主母李女侠仍健在人世的话,舅爷很可能仍活着.要不就是老魔有交代……”

  许格非立即迫不及待地问:“他交代什么?”

  单姑婆道:“当然是李舅爷在某一方面仍有利用价值喽……”

  许格非听得心中一惊,几乎忍不住脱口道:“他会不会将来利用舅舅的生命来要胁我?”

  但是,他急忙惊觉到,在此时此地的场合,他不适宜这么说,因而,到了唇边的话又咽了下去了。

  虽然,他敢断言屠龙老魔这时不可能跟踪到岛上来,但让斯云义和林金雄两人,以及江中照孙武师知道了仍不太好。

  丁倩文却忍不住希冀地急声问:“你是说,我爹有生还的希望?”

  单姑婆颔首道:“不错,在我老婆子听了姑娘和少主人的叙述全盘经过后,我觉得却有可能!”

  丁倩文却关切地道:“那你说说看。”

  单姑婆道:“事情很简单,如果屠龙老魔仍准备请丁大侠人潭为少主人捞宝刀的话,他当然仍活着。”

  丁倩文听得神色一惊,不由焦急地问:“要是将来不需要我爹了呢?”

  单姑婆立即正色道:“那我们就要造成非丁大侠入潭才能捞回宝刀的局面……”

  丁倩文立即会意地道:“你是说……”

  话刚开口,单姑婆已急忙机警地挥手阻止道:“事情还早,现在用不着担心,现在焦急与事无补,反碍身心。”

  丁倩文却不由生气地道:“我怎的不焦急呢?这件事要拖到什么时候才有结果?须知多拖一天,我爹就多受一天罪呀!”

  魏小莹则似有同感地道:“既然丁世伯可能仍被禁在西北山区内,你们说的那位尧庭苇姑娘不是已经回去了吗?我们离开此地就去找她,求她帮我们找,一定能找到丁世伯的下落。”

  许格非÷听尧庭苇,一阵沉重的愧意立时袭上心头,同时也黯然低下了头。

  丁倩文一心牵挂着父亲,因而未曾注意,是以,急切地道:“这件事苇妹妹一直未曾参与,她也不知家父是生是死……”

  魏小莹急忙道:“不管如何,西北总分舵的大权是由她一人执掌的,只要她帮忙,责成各级堂主坛主,务必查出丁世伯禁锢之处,我想总能查出个眉目来。”

  特别注意少主人神色变幻的单姑婆,她当然赞成许格非尽快赶往西北山区与尧庭苇团聚,而她自己也恨不得早日看到她这位美丽健美,心地善良的女主人。

  这时一听魏小莹提议,立即连连颔首赞声道:“不错,只要把尧姑娘所属的手下召集起来,宣布尧恨天已死,并晓以利害,我想,知道丁大侠下落的人,一定会报告出来。”

  丁倩文听得精神一振,立即充满了新希望,不由兴奋地望着许格非,催促道:“许弟弟,那我们现在就转西北去吧!”

  把话说完,才发现许格非,微蹙剑眉,神情黯然,看来正在那儿伤感。

  许格非见丁倩文神情兴奋,其他人等俱都惊异关切地望着他,只得微一颔首道:“好吧,反正此地诸事已经完毕,我们决定明天一早起程转回西北去。”

  丁倩文和单姑婆一听,自然高兴,但是魏小莹却又幽幽地问:“可是,我爹的下落……”

  话刚开口,江中照已急忙殷勤地道:“魏老谷主的事,今后由小的负责。”

  许格非父仇已报,这时他不但急切地想早日看到尧庭苇,更急切地想告慰亡母之灵,以及探听出父亲和老许福的灵柩,究竟被屠龙老魔移往何处?

  是以,这时一听江中照开口,立即赞同地道:“江总武师,这座三尖岛已成空岛,无须再派暗桩日夜监视,转运站自即日起,停止一切活动,全权均由你一人负责,至于探寻魏老谷主的下落,就交由你办理了。”

  江中照见许格非一再命他全权负责转运站,真是喜出望外,立即忙不迭地躬身就应了两个是。

  魏小莹一见,自然宽心不少,因而也不自觉地道:“少时我们回到镇上,那位廖武师可能也由外地办事赶回来了。”

  江中照一听,急忙机警地道:“就算廖武师办事还没有赶回来,站上还有陪他前去的人知道,小的一定为姑娘查个水落石出。”

  许格非最怕魏小莹提起廖武师回来的事,这时见江中照机警地应付过去,立即催促道:

  “那我们回去吧。”

  于是,由孙武师和江中照在前引导,大家径由原进来的路径,由两颗大树之前,走到了海边。

  其余正待准备搭建帐篷的八九名比汉,立即收起杆架布纷纷向海边的平板筏前奔去。

  斯云义和林金雄一看到摆在海边门平板筏,神情立显激动,两人似乎都有梦中的感觉。

  自他们被九指豺人送到,三尖岛上来以后,看到侠义道上的人物一个一个地死掉,两个人何曾有过生还的想法。

  如今,眼望着大海,面对着三艘平板筏,他两人几乎忍不住咬咬手指头,看看这是否是事实?

  两人都心里清楚,这是事实,这不是做梦,他们就要随着许格非等人登上桐布筏,重返家园,完全过着自由人的生活了。

  想想,这是谁的赐予?

  当然两人都会异口同声地道,这完全是许格非。

  一想到许格非,两人立即转首去看走向海边平板筏前的许格非,这位新近崛起江湖的英雄少年人物。

  斯云义和林金雄几乎忍不住奔过去,将他们两人内心的感激向许格非置腹倾吐。

  但是,两人虽然在这孤岛上困了不少岁月,但他们的智慧阅历和经验丝毫未减。

  这时,他们两人都看得出,许格非神情落寞,剑眉微蹙,两片丹唇闭得紧紧的,显然内心有着太多的伤感和心事。

  因而,两人随着丁倩文和单姑婆等人,分别纵上推进水内的三艘平板筏,默默地驶向大海中。

  许格非静静地站在板筏中,默默地望着大海,至于操桨的武师们为什么不划向海岸而划向大海,他没有询问,因为,他认为一定有划向海中的原因。

  现在,他的父仇已报,母恨已雪,老贼尧恨天虽然已粉身碎骨,化作了一滩血水肉酱,但他总有一种事与愿违的感觉。

  他应该把老贼生擒活捉,不但追问父亲灵枢的下落,也可以问出丁倩文的父亲浪里无踪现在究竟在何处。

  他一直认为,这两件事虽然是屠龙老魔交办的事,但他相信老贼尧恨天一定也晓得。

  如今,老贼在那么偶然的情形下死去,在他,却因老贼的死而获得了一项意外的奇缘奇遇。

  一想到尧恨天的暴退身形撞到了洞门开启枢纽的事,他立即便想到了缸中异人留下来的这本皮纸秘籍。

  他一直在心里问着自己:“天下竟有这么奇巧的事情而又偏偏发生在我一个人的身上了?”

  他想到了缸中异人的拜托遗言,他决定明天火速赶回西北山区,先向尧庭苇致歉意,即着手父母并骨的大典。

  之后,便尽快在东海近岸,选一山明水秀之处,为缸中异人,建寺庙,贴金身,广招僧人住持。

  最后,他再和尧庭苇,带着单姑婆,转回故乡临河许家庄,重建家园,再也不过问江湖事了。

  但是,他想得虽然如意,但他心里却并不为此开怀,因为,他还有屠龙老魔交待办的事情没有给老魔办完。

  许格非当然清楚,如果他不能依照老魔交代的事去办,老魔绝不会放过他。

  一想到老魔的心黑手辣,他突然觉得随时有被老魔置于死地的危险。

  最初,他担心他杀九指豺人老魔会暗自怀恨。

  但是,经过他取出老魔戒条最严厉的屠龙旗,九指豺人非但没有惶恐下跪,反而公然称呼老魔是已死的老狗老鬼。

  许格非认为,屠龙老魔在暗中看到当时的-幕,当然不会再怨恨他出手杀了九指豺人了。

  如今,最重要的则是他登上三尖岛,进入北尖峰的洞府,是否已引起老魔的怀疑。

  但是,他绝对相信老魔无法跟踪到三尖岛占来,那么,老魔也不可能看到他进入北尖峰下的山洞内。

  当然,以老魔的狡黠机诈,他会假设、判断,认定你已进入了山洞中。

  许格非认为,九指豺人把尧恨天送到三尖岛上来藏身,屠龙老魔最初当然不知道这件事。

  但是,根据九指豺人的大骂老魔是已死的老狗,由此也可断定,老魔这一年多来,根本再没和九指豺人碰过头。

  也正因为如此,九指豺人才敢公然辱骂老魔。

  但由这一点看来,老魔并非真正地对九指豺人视为心腹,深加信任。

  许格非虽然早在洞中就想到了这一点,而且特地匆匆参悟了一冲飞天的绝世轻功离开了缸中异人洞府。

  但是,老魔会假设认定他许格非正,进入了异人修真之处,而也认定他许格非已拿到了秘籍后部。

  他敢断言,老魔会利用各种方法和手段,来促成他许格非施展新招式,来迫使他许格非暴露新秘籍的破绽来。

  许格非目光呆滞地望着前面的夜空和一望无际的黑海,心里却为想到的这个辣手问题而焦急不安。

  现在,他必须先稳住屠龙老魔不使对方怀疑,然后加速学习新秘籍上的新掌法,新剑式。

  但是,老魔万一公开露面,公然向他强索秘籍,如果他坚决否认而老魔就要将他置死,那该怎么办呢?

  心念及此,更加焦急,因为,这种强迫手段,老魔不是想不出来的人。

  有鉴于此,他觉得必须先尽快学成后部秘籍上的一部份绝学,甚至全部绝学,先求自保,以防万一。

  是以,他想到方才在翻阅秘籍参研轻功时,曾经看了几招掌法和剑式,决心再默诵一遍心法和要诀。

  许格非一遍又一遍地默诵着,直到觉得一旦遇到老魔可以自保了才停止。

  熟记之后,心情略觉宽畅,但他暗暗决定,除非遇到老魔不怀好意之时,否则与人动手,绝不施展后部秘籍上的任何一招绝学。

  心念已定,这才发现平板筏已开始凋头转向,斜斜对正转运站的小镇划去。

  许格非举目前看,只见数里外的小镇上,灯火点点,突出海岸以外,其他小村则漆黑一片。

  由于前面小镇灯火点点,海面上也现出水光闪闪。

  许格非游目一看,发现附近再没有成千上万剥皮虫发出的沙沙声音。

  因而,他不自觉地回头望着两个操桨武师问:“现在可是已脱离了狼沙海域?”

  两个操桨武师,同时恭声道:“是的,少主人,早在方才转弯时,已经远离狼沙了。”

  许格非惊异地哦了一声,回头一看,这才发现三尖岛早已被夜色吞没了,根本已看不见三尖岛位在何处了。

  心中一惊,他这才惊觉到,他自己默默地立在平筏上,业已苦思沉虑很有一段时间了。

  两个操桨武师中的一人,想是看到许格非面带惊异,立即解释道:“回禀少主人,因为通过狼沙海域必须沿着海流,顺其自然前进才可安全脱离危险。”

  许格非立即会意地道:“你是说,三尖岛的海流是流向海中,所以我们要先向海中划?”

  两个操桨武师同时颔首应了个是。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响起江中照的焦急声音,低呼道:“少主人,站上可能发生事情了。”

  许格非心中一惊,急忙抬头,发现江中照和斯云义林金雄三人乘的平板筏,正急急向这边划来,而江中照的目光中,闪闪生辉,充分显出了内心的焦急。

  丁倩文、魏小莹以及单姑婆三人的平板筏,也正急急地向这边拢来。

  只见江中照举手一指突出海岸的小镇,继续焦急地道:“少主人,您看,小镇上可能发生事情了!”

  许格非再度看了一眼灯光点点的小镇,问;“何以见得发生了事情?”

  江中照焦急地道:“少主人没看到吗,那么些灯光。”

  许格非听得心中一惊,不由迷惑地问:“你是说……”

  江中照立即焦急地道:“平素沿海渔民大都早睡早起,就是属下在镇上的时候,也从来夜间不出外工作,更不会点燃这么多灯光。”

  许格非心中再度一惊,不由关切地问:“你认为可能发生了什么事情?”

  江中照焦急地道:“属下也不敢确定,总之,一定发生了事情。”

  已经拢过来的单姑婆则关切地问:“你认定是站上发生了事情?”

  江中照立即道:“黑道上的朋友有时仍有兴趣打劫海边的小村落。”

  话声甫落,斯云义突然失声道:“诸位请快看,窜出了火苗。”

  如此一嚷,不少人脱口惊啊。

  六名操桨武师,以及站在筏头的孙武师以及持长杆烟叶的三人,俱都惊呆了,操桨的也忘记了继续划动。

  江中照则惶急地道:“少主人,不错,窜出火苗的位置,正是转运站的院落。”

  许格非也吃惊地噢了一声,但仍忍不住问:“你不会看错?”

  江中照和孙武师则惶急地道:“属下等经常在海上行动,转运站的宅院位置早已一望而知了……”

  话未说完,单姑婆突然生气地道:“既然是转运站发生了变故,那你们赶快划呀,尽愣着干啥?”

  六个操桨武师一听,急忙应了声是,立即双桨急划起来。

  分别立在船头上的孙武师三人,也用手中的长竹杆帮着划动。

  也就在说这几句话的工夫,大火已经形成,火苗飞窜,浓烟升空,映照得海水一片通红。

  许格非神情凝重,目注逐渐接近的海岸小镇,久久不发一言。

  丁倩文则焦急地问:“转运站好端端的为什么发生了大火呢?”

  单姑婆迟疑地道:“只怕内部不和,发生了火拼仇杀。”

  魏小莹则不以为然地道:“你不以为是侠义道上的人前来找九指豺人要人吗?”

  话声甫落,斯云义立即沉声道:“绝不可能是侠义的同道。”

  单姑婆立即冷冷地问:“斯掌门人又何以说得如此有把握?”

  斯云义沉声道;“侠义道上的人前来找九指豺人要回岛上软禁的人物则有可能,如果说杀人放火,他们绝不屑为。”

  丁倩文和魏小莹,以及林金雄江中昭四人,则俱都深觉有理地点了点头。

  但是,单姑婆冷冷地问:“以你之见呢?”

  斯云义沉声道:“以我判断,很可能是九指豺人已死,内部份子复杂,不肖之徒,趁机打劫,抢夺财物,由于分赃不均而形成火拼,最后终于放把火烧了宅院。”

  如此一说,俱都深赞有理,唯独单姑婆一人冷冷地笑了。

  江中照方自庆幸自己独掌转运站大权,如今变生肘腋,突然发生了大火,详情虽然不知,但他所受的影响却最为痛切。

  是以,不由在那里双手连搓,额角渗汗,不停地连声自语道:“这会是谁呢?这会是谁呢?”

  急急划桨的孙武师九人一听,立即纷纷揣测,有的说可能是坐越,有的说可能是四面狼。

  但是,由于距离海岸渐近,不但听到了大火燃烧的剥剥叭叭声,同时尚听到不少嘈杂的人声,唯独听不到吆喝打斗和惨叫声。

  这时,海水被火光映得通红,周围数里以内的景物,也映照得清晰分明。

  看看将到海岸村边沙滩上,蓦见立在船头的孙武师,目光一亮,脱口惊呼道:“少主人快看,海边上倒着两个人,可能是我们的人。”

  许格非神色一惊,立时注意,凝目一看,果然在村边后排大树下,横倒着两个身着渔民装束的人。

  一看那身伪装的渔民服饰,许格非立即断定那两个人,正是转运站的武师,看两人倒卧的姿势,显然已经气绝身死。

  是以,一俟平板筏冲上沙滩,一个飞纵上岸,径向那两具尸体前奔去。

  丁倩文、魏小莹以及斯云义和单姑婆等人,也纷纷纵下平筏,急急跟在身后。

  许格非奔至近前一看,发现两个渔民装束的武师,浑身血渍,刀伤数处,看来已气绝多时。

  许格非立即望着飞步奔至的江中照和孙武师两人,沉声问:“看看这两人是谁?”

  江中照和孙武师身形不停,惶声应是,分别至两具尸体前俯首察看。

  孙武师首先吃惊地道:“回禀少主人,这个是黄武师。”

  江中照也急声道:“回禀少主人,这个是葛武师。”

  斯云义和单姑婆则同时揣测道:“根据这两位武师的浑身伤势及倒地的姿势看,显然是被迫杀至村外惨遭多人围攻致死。”

  丁倩文则焦急地道:“许弟弟,我们赶快进去吧,火势这么大,恐怕附近的民房也难保了……”

  话未说完,江中照已急声道:“广院以外民房距离甚远,不可能被大火波及到,小的倒是担心那些歹徒分赃不均心犹未尽,又去抢劫附近的渔民……”

  魏小莹急忙道:“江总武师说得不错,既然火势波及不到,现在妇女孩童的哭叫就有问题了。”

  许格非一听,俊面立罩杀机,立即沉声道:“那我们快去。”

  说罢起步,当先向镇内飞身扑去。

  丁倩文等人也分别起步紧跟。

  这时,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个想法,狼走遍天下吃肉,狗走到哪儿都是吃屎。

  想许格非离开广院时,对那些曾是恶徒的武师是如何说的?

  那些黑道人物们又是如何的热烈欢呼?

  如今,他们却趁江中照引导许格非前去三尖岛的时机,群龙无首的情况下,竟然觊觎存藏的珠宝珍物,彼此争夺,继而火拼,最后索性烧了房子。

  丁倩文和单姑婆业已看出许格非动了杀机,知道捉住那些亡命之徒,绝不会再给他们第二次自新的机会。

  心念间已绕过数家民房,这时已是红光耀眼,无风树动,嘈杂之声就在小酒铺后的广场上。

  小酒铺门窗紧闭,静悄无声,里面的那位酒保兼掌柜,显然是怕事,头也不敢探出来。

  许格非奔至小酒铺近前一看,心头猛地一震,神情也不由一呆。

  因为,九指豺人苦心经营的那片广大豪华宅院,不但早巳陷入一片熊熊火海,而广院的四周,也正围立着近两百人众。

  最令许格非震惊的是,广场的中央尚站着一僧、一道、一丐、一俗。

  僧人年约七旬,霜眉银须,手持金八禅杖,穿杏黄僧袍,披织金袈裟,这时被火光映得,红光满面,袈裟像血一样。

  老道人灰花胡须,也近七旬,头戴九梁冠,穿紫缎道袍,系金丝莺带,背插长剑,手持拂尘,目光炯炯,正望着噼啪爆响,熊熊燃烧的大火出神。

  老花子蓬头垢面,一双大眼,破衣及膝,足登草鞋,手里拿着一根半紫不绿的七节竹,大嘴紧闭,双眉紧蹙,似乎有着满腹心事。

  俗装人最特殊,也最令许格非吃惊,因为他五绺黑须,面白如玉,看来仅四十余岁年纪,着一袭闪闪光生辉的银衫,佩耀眼眩目的银剑,他同样地目注火海,神情凝重。

  也就在他神情一愣,看到这一僧一道,一丐一俗的同时,紧跟身后的斯云义,已脱口惊啊,急忙伸手将许格非拉住,同时低声道:“许少侠不好,银衫剑客来了。”

  许格非身形不停,猛地挣脱斯云义的右手,同时沉声道:“莫说他是银衫剑客,就是金衫剑客,这把火也把昔年的名声烧光了。”

  说话之间,继续向前走去。

  丁倩文和魏小莹,以及单姑婆三人,更是焦急地匆匆跟进,纷纷悄声阻止。

  但是,立在场中监视的银衫剑客四人,却正闻声惊异的回身向许格非望来。

  银衫剑客四人一见许格非等人,个个蹙眉,俱都神情迷惑,闹不清这个英挺少年人,何以带两名少女,一位老婆婆,还有两个老花子,以及数名渔民?

  但是,就在他们一愣间,许格非业已望着围立火海四周的近两百僧道丐俗,震耳一声大喝道:“在下许格非已到,你们可以过来了,里面不会再有活口逃出来了。”

  大喝声中,纷纷吃惊回头,不少人已先向这面飞身奔来。

  银衫剑客四人一听是许格非,也不禁有些大感意外。

  身披织金袈裟的老和尚,首先朗声宣了个佛号,道:“阿弥陀佛,老衲法明,忝为少林长老……”

  老道人也稽首道:“贫道静德,乃武当弟子,这位少侠可是西北山区许家庄双庭大侠的公子格非少侠吗?”

  许格非已在四人身前两丈余处,站定身形,这时见问,略微拱手,沉声道:“不错,方才在下已报过名了,在下正是许格非,听道长的口气,诸位好像专为找在下来了……”

  话未说完,银衫剑客已面带愠容地沉声道:“不错,正是前来找你。”

  许格非立即问:“既是前来寻找在下,你们既杀人又放火,又是为了啥?”

  银衫剑客被问得面现愧色,顿时语塞。

  少林寺的法明大师急忙合什道:“杀人在混乱中,阻止不及,起火离奇,不知何人所纵……”

  许格非立即冷冷一笑道:“大师也自承认诸位原是一群既无组织又无首领的乌合之众?”

  众字方自出口,老花子已嗔目怒喝道:“闭嘴,混账小子,胆敢无礼,竟敢出言冒犯少林寺的法明大师。”

  老脸一红的法明大师,立即向着老花子挥了个宽慰手势,示意他不要埋怨许格非。

  但是,许格非却冷冷一笑,注定老花子,淡然问:“你又是哪一位?”

  老花子立即怒声道:“老花子姓毕,行五,人称我鱼眼毕五。”

  许格非冷哼一声,道:“你最好改叫鱼眼毕十。”

  老花子听得面色一变,脱口厉声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许格非也突然嗔目怒声道:“因为从现在起,你的命运已到了毕十的尽头。”

  话虽说得风趣,但因气氛紧张,却没有谁感到有趣而失笑。

  鱼眼毕五一听,顿时怒不可抑,不由一横手中青竹杖,咬牙切齿,暗暗行功,浑身发出咯咯响声,一脸怨毒地瞪着许格非,缓步向前走来,同时切齿恨声道:“你这无知孺子,可谓胆大妄为……”

  话未说完,羞于见人的斯云义,突然急声阻止道;“毕当家的请息怒,这是误会。”

  说话之间,飞身而出,立即将老花子挡住。

  老花子毕五看得一愣,立即沉声问:“你是什么人?”

  斯云义立即羞惭地道:“愚弟正是失踪数年的斯云义。”

  这时四周已跑过来的近百僧道丐俗人众,而且,仍有不少人正闻讯赶来。

  大家一听斯云义,不少人脱口惊啊欢声道:“啊,是斯师伯……啊,是掌门师伯……”

  欢呼声中,立即有二十余人奔向场中。

  法明大师、静德道长对银衫剑客三人,也急忙将斯云义围住,和老花子同时惊喜地道:

  “原来是斯掌门人,我们大家正是前来救你们的呀?”

  银衫剑客则继续问:“还有哪几位?”

  斯云义神情激动,不禁热泪盈眶,急忙侧身一指林金雄,激动地道:“还有大南庄的林二庄主……”

  话未说完,点苍派奔过来的门人中,立即有人兴奋地道:“大南庄的大庄主也来了,二师伯!”

  林金雄一听,立即噙泪兴奋的问:“我大哥呢?我大哥呢?”

  早已有人向火场前边奔去并高声叫嚷道:“大庄主,大庄主,二庄主已经脱险归来了,已经和斯掌门一块儿回来了。”

  接着是一个兴奋的声音,惊喜地问:“二庄主在哪里?快说,快说!”

  只听报信的那人,兴奋地道:“就在那边,法明大师他们正在向二庄主和斯掌门人问话呢!”

  法明大师等人一听,也纷纷回身转首,循声向发话的地方望去。

  许格非和丁倩文等人举目一看,只见一个四十余岁的佩剑中年人,正和两三个壮汉,目光急切地急步向这边奔来。

  林金雄一见佩剑中年人,立即哭喊一声大哥,飞身扑了过去,立即将对方抱住,这边的魏小莹也呼了声林大叔,急步奔了过去。

  单姑婆立即向着许格非,低声道:“少主人,这位佩剑的中年人,就是大南庄的大庄主林天雄。”

  说话间,和林金雄抱头痛哭的林天雄已发现了魏小莹,立即止哭声惊异地问;“小莹,你怎的也来了?”

  魏小莹也不禁流泪道:“侄女也是来找我爹的行踪下落的。”

  林天雄立即关切地问:“可曾找到?”

  魏小莹摇头道:“没有,听说我爹已被送往别处了……”

  话未说完,蓦闻这边的斯云义,怒声道:“罪有罪魁,祸有招首,既然他们已经说出九指豺人已死,你们又何必一定要将他们斩尽杀绝呢?难道杀人放火也是本派所能为的吗?”

  许格非和丁倩文几人循声一看,只见斯云义正怒容满面地在呵叱围立在他们四周的二十余名壮汉。

  少林寺法明大师,武当派的静德道长,以及银衫剑客和老在子,俱都面现尴尬,有些不好意思。

  毕五见江中照也是渔民装束,立即沉声道:“你是什么人?”

  江中照立即傲然沉声道:“在下江中照,乃此地的总武师……”

  总武师三字一出口,周围近两百僧道俗丐人众,立即掀起一阵议论和骚动。

  老花子毕五则嗔目厉声道:“好,我老花子找的就是你。”

  说话之向,一横手中青竹杖就要过来。

  但是却被斯云义伸手拦住了。

  也就在斯云义伸手相拦的一刹那,江中照也不由嗔目怒声道:“你别自以为你了不起,我江中照还真没把你看在眼里。”

  老花子毕五气得一瞪眼,立即望着伸手相拦的斯云义,恨声道:“斯掌门人,你请看,这厮是多么的张狂无礼。”

  斯云义急忙宽言道:“毕老当家的请息怒,江总武师说得不错,许少侠在击毙九指豺人之前,已要求立即释放所有被囚禁的侠义人士……”

  银衫剑客立即插言问:“斯掌门人,这话你是听谁说的?”

  斯云义道:“单姑婆,江总武师都如此说。”

  说罢转身,并特地肃手指了指单姑婆。

  老花子毕五一见,突然面色大变,立即戟指一指单姑婆,嗔目厉声道:“不错,我也早已听说过,在际云关负责杀害侠义人土的,就是她,她就是单姑婆。

  单姑婆一见,顿时大怒,不由怒叱道:“你是什么东西,胆敢用手指着老奶奶我,不错,我就是单姑婆,你待怎样……”

  话未说完,老花子毕五已嗔目飞眉,暴跳如雷:“我怎么样?我要一杖毙了你……”

  单姑婆立即向着地下啐了一口道:“呸,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什么东西,你也不撒泡尿照一照,你那份德性,你也配……”

  老花子毕五简直被单姑婆骂疯了,不但气得乱跳,而且哇哇大叫。

  法明大师立即宽声道:“请毕当家的稍安勿躁,我们可问一问,被困在此地的侠义道人士,是否都放了?”

  江中照立即沉声道:“全部释回,中午离去,我家少主人并命令发足他们的归途盘费。”

  银衫剑客突然道:“且慢!”

  大家闻声一愣,纷纷向银衫剑客望左。

  银衫剑客立即望着江中照,沉声问:“你说的少主人是哪一位?”

  江中照见问,立即侧身肃手一指傲然卓立的许格非,理直气壮地道:“喏,这位就是我们的少主人。”

  银衫剑客急忙问:“你们的老主人又是谁?”

  江中照根本没想到银衫剑客会有此一问,顿时愣了。

  老于世故的单姑婆,立即沉声道:“这还用问,当然是已故的许大侠。”

  银衫剑客冷冷一笑道:“恐怕不是吧?”

  丁倩文见银衫剑客如此话问,有失长者风度,不由沉声道:“为什么不是?他们都是许少侠杀了长春仙姑,毙了九指豺人之后收留的,他们的老主人为什么不是许大侠!”

  银衫剑客被驳得一愣,立即含笑和声问:“这位姑娘是……”

  丁倩文见银衫剑客含笑和声,只得缓声道:“小女子丁倩文,家父丁敬韦,人称浪里无踪……”

  话未说完,银衫剑客已欠身含笑道:“原来是丁姑娘。”

  老花子毕五则沉声问:“丁姑娘此番前来狼沙,可是也为了寻找丁大侠?”

  丁倩文立即颔首道:“不错。”

  毕五以有些讥讽的口吻,继续问:“这么说,魏老谷主和令尊大人一样,也是被送往别处了?”

  丁倩文听得柳眉微蹙,但仍耐心地和声道:“因为当年屠龙天王将许大侠的宝刀丢进沉羽潭内,屠龙天王为了将来实践他对许少侠所允的诺言,他当然要亲自控制家父……”

  话未说完,老花子毕五已仰面哈哈一笑道:“屠龙老魔早已暴毙多年,哪里还有什么屠龙老魔,我老花子告诉你,要想知道你父亲和魏老谷主的下落,你们大家就找他要人。”

  人字出口,右手戟指指了指许格非。

  许格非一见,顿时大怒,不由怒声问:“凭什么向在下要人?”

  毕五也嗔目怒声道:“因为你是屠龙老魔的徒弟,现在只有你才知道所有的失踪人的下落……”

  话未说完,丁倩文已急声道:“不,许少侠也在急急寻找我父亲的下落,而且,他父亲许大侠的灵柩……”

  许格非听得大吃一惊,知道这话说出去被暗中偷窥的屠龙老魔听见了,一定会丢了性命,是以,脱口急声道:“丁世姊。”

  丁倩文一听,倏然住口不说了。

  老花子毕五一见,却突然晒然笑了,同时,目注丁倩文,讥声道:“丁姑娘,找一个良好的归宿固然重要,但是,父仇深似海,是不共戴天的哟!”

  单姑婆不由气得抢先厉声道:“老狗毕五,你枉活了六七十岁……”

  话刚开口,老花子也嗔目厉声道:“我早已有意将你除去……”

  单姑婆一听,再度向着地下呸了一口,正待说什么,许格非已沉声阻止道:“单姑婆!”

  单姑婆一听,瞪着老花子哼了一声,立即住口不说了。

  许格非却望着老花子毕五,微一挥手,以镇定的口吻,沉声道:“你不必如此暴怒气急,你也不必因我许格非而口不择言,失了你长者的风度,我问你,屠龙天王暴毙而死,这话你是听谁说的?”

  老花子毕五立即正色沉声道:“人人都如此说,哪个不知,哪个不晓?”

  许格非继续问,“我拜屠龙天王为师,你又是听谁说的呢?难道也是人人都如此说?”

  老花子毕五被问得语塞,只得强词道:“这还用人人说吗?老魔将你掳走之后,你的武功突然高超得惊人,当然传授了你许多武功。”

  许格非淡然道:“你完全说错了,屠龙天王既没有收我为徒,也没有教在下一招一式……”

  法明大师、静德道长以及银衫剑客等人,俱都大感意外地啊了一声,齐声问:“那你是向谁学来的这身武功呢?”

  许格非当然不会说出缸中异人的事,是以回答道:“在下是根据天王留下的一部秘籍而自己参悟出来的……”

  老花子听得目光一亮,脱口急声问“那部秘籍呢?”

  许格非淡然道:“现在仍留在那座洞府的墙壁上。”

  少林寺的法明禅师听得目光一亮,突然急切地问:“那位秘籍的绘制人,可是一位佛门僧人?”

  许格非听得心中一动,神情立现迟疑,因为他想到了三尖岛洞府中的那位缸中异人。

  也就在他神色迟疑的一瞬间,老花子毕五已向着法明大师,沉声道:“那还用问吗?当然是老魔刻上的。”

  岂知,法明大师竟摇头正色道:“不,据老衲师兄法胜大师对老衲说,屠龙天王的许多招式,似乎都源自少林。”

  许格非已想好了说词,为免生枝节,立即和声道:“在下想起来了。”

  法明大师急声问:“少侠想起了什么来了?”

  许格非肃容道:“因为秘籍的最后没有留下绘制人的姓名绰号或法号,在下不敢肯定地说是哪一位高人,但秘籍上有一句豪语可供猜测……”

  法明大师立即问:“可否请少侠把那句豪语念出来?”

  许格非歉声道:“非常抱歉,因为此地的人太多了。”

  法明大师立即急切地道:“可否请许少侠枉驾少林寺一趟……”

  话未说完,老花子毕五已哈哈一笑道:“老禅师,你可别中了他的各个击破之计呀,你想想看,今后他还有机会前去少林寺吗?”

  许格非一听,顿时大怒,不由怒声道:“闭嘴,不是在下夸口,在下如要离去,任何人也留不住在下。”

  如此一说,包括所有的人在内,面色俱都为之一变。

  老花子毕五突然厉声问:“你是说我们这些人也无可奈何你?”

  许格非年青气盛,哪顾后果,立即颔首厉声道:“不错,我原不相信屠龙天王的话,我今天倒要证实一下。”

  如此一说,法明大师、静德道长,以及银衫剑客的脸都红了。

  老花子毕五,更是瞪大了眼愣丁。

  他不是为了许格非知道昔年侠义道的丑闻而大感意外,而是许格非这种不畏强梁的豪气把他给慑愣了。

  银衫剑客首先一定心神问:“这么说,屠龙老魔已把昔年的种种经过都对你说了?”

  许格非沉声道:“我只知道当年诱他入网群起攻之的几个人。”

  老花子毕五突然厉声道:“这么说,你完全信以为真,要替他杀尽当年围攻他的人喽?”

  许格非本对丐帮颇有好感,这时见老花子毕五,实在步步逼人,因而怒声道:“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毕五突然一跃而出,厉声道:“是,老花子今夜就宰了你!”

  话声甫落,单姑婆早已飞纵而出,同时厉声道:“我老婆子今夜也早想宰了你!”

  你字出口,继续飞身前扑,手中鸠头铁拐,一式横扫三军,呼的一声径向老花子毕五扫去。

  老花子毕五一见,更是怒不可抑,不由厉声道:“你来,你就先替姓许的小子死。”

  厉喝声中,旋身抡杖,闪过单姑婆扫来的一拐杖,手中青竹杖也顺势点出。

  单姑婆武功不俗,在铁鸠杖上着实下了数十年苦功夫,这时一见老花子闪过,顺势欺身,单手横杖,左手径向老花子的右腕捏去。

  老花子一见,大吃一惊,知道招式万一用老,自己的右腕必然也被单姑婆捏住,是以,心中一惊,飞身暴退两丈。

  但是,他的双足刚刚沾地。单姑婆已大喝一声,飞身跟至,而且,横架的拐杖,竟呼的一声,一式暴打强梁,照准老花子毕五的当头砸下。

  老花子毕五一见,大惊失色,脱口惊呼,知道闪躲已经不及,哪里还顾得颜面,只得猛然侧身向地上倒去。

  同时,四周围观的两百人众,也俱都惊得脱口发出惊叫和尖呼。

  也就在毕五倒向地面,四周响起啊声的同时,一道金光突起,铮的一声火花飞溅中,单姑婆闷哼一声,一个踉跄退后了数步。

  单姑婆觉得目旋金花,右臂酸痛,举目一看,插手的竟是法明大师。

  只见法明大师正向着她微躬上身,合什宣了声佛号,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图,女菩萨宽宥老衲的情非得已。”

  单姑婆自是不便说什么,但是,大意轻敌,险些失手的老花子毕五却嗔目望着法明大师,不高兴地大声道:“老禅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照你这么说,我老花子在闪躲之际,是被你救了一命不成?”

  单姑婆一听,立即怒声道:“好,你过来,别尽躲在人后,今天我们两人是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