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是谁,居然有这大的胆子。

  萧舞阳和陆起凤同时一怔,人影骤分,一齐掉头望了过去。

  当今武林敢惹上这两个人的实在不多见。

  陆起凤脸色一沉:“是个小丫头吗?”

  “大丫头,你猜对了。”左庑下缓缓走出一条瘦小的人影,原来是聂十三妹。

  她晃动着两根小辫子,满脸失望之色,继续道;“哼,真没意思,原指望瞧瞧热闹,看钞铁公鸡’,居然演出了‘楼台会’……”“住嘴。”陆起凤冷哼一声。

  “你凶什么?”十三妹不甘示弱,双手叉腰,叫道:“把刀还来。”

  “刀?是你的刀?陆起凤叱道:“说,你是那里来的小丫头。”

  “我不说。”

  “想吃点苦头是不是?”

  “怎么,你想动手?”十三妹两眼一翻:“好呀,是不是两个一齐上?”

  这口气实在大得惊人,只可惜身材娇小,加上一张娃娃睑,又手无寸铁,再大的口气也吓不倒人,只觉得憨态可爱。

  萧舞阳笑了。

  陆起凤却不笑,冷冷道:“鬼丫头,你知不知道我是什么人?”

  “早知道啦!”

  “知道?”

  “陆起凤,一个冒充的圣女。”三个字还可以,后面一句委实听了刺耳。

  也许别人听了还不觉得,陆起夙禁不住娇躯一震,这话一宣扬出去,她好不容易在武林中建立起来的高贵形象,岂不烟飞灰灭?

  这个口没遮拦的小女孩,万万留她不得。

  陆起风脸色一变,杀心顿起,当下一声不响,缓缓走了过去。

  十三妹却也机警,身了侧,横跨了两步,笑道:“想下杀手吗?”

  话犹未了;陆起凤一闪而到。

  “不错。”皓臂一扬,举掌斜切,掌缘带起一股一动风,扫向十三妹的咽喉。

  虽然她并没有把这个小女孩看在眼里,但这小女孩委实叫她恨透,出手火辣,存心一击得手。

  “哎呀,你好毒。”十三妹惊叫一声,身往后仰。

  但她倒闪之时,突然右腕一翻,五指轻弹,有如分花拂柳,一股和风,拂向陆起凤的腕脉。

  劲力虽柔,可以克刚。

  陆起凤吃丁一惊,纤腰一拧,斜刺里飘出七尺。

  “啊,簪花手。”萧舞阳叫了一声:“小姑娘,你不赖啊!”

  “好说。”十三妹瞟了一眼:“你要不要试试?”

  “我不敢。”萧舞阳笑笑。

  陆起凤飘去甚快,飘来更快,娇叱一声,一缕指风笔直点了过来。

  指风飒飒,划空生啸。

  她刚才小觑了十三妹,只当这个毛丫头这了几招花拳绣腿,不知天高地厚,想不到出手竟然不凡,幸好她撤招得快,要不然险乎阴沟里翻船。

  她一向傲视江湖,眼里顶多只有个萧舞阳。对这个不知从那里钻出来的小女孩怎肯轻易放过?

  一气之下,使出了绝招。

  陆起凤成名江湖,当然不是徒托虚名,她有三种绝学,独步武林,那就是“燕子刀”、“玲珑指”。

  至于第三种,据说也是最厉害的一咱,她却一直不曾露过。

  藏峰不露,这是她的聪明。

  有这两种已经够了,她留下一手,让江湖上传说纷纭,莫测高深。

  “玲珑十八指”变幻不测,十步以仙,可透重甲。

  十三妹显然知道厉害,腰肢扭动,身形一斜,已避开了正面。

  “该死的丫头,你躲得了吗?”陆起凤怒叱一声,连环出指,登时指影弥空。

  一指点出,就像一支激箭,破空而来。

  其实一无所有,只是一缕劲风,但劲力之强,足可碎碑裂石。

  十三妹躲得过吗?

  这条小命莫非就要完了?”

  但大出意外,十三妹身子一歪一斜,游走于绵绵指风中,居然十分从容。

  “好步法,迷踪九变。”萧舞阳不禁赞了一声。

  陆起凤一路指法使完,意没沾到十三妹一片衣角,不由得老羞成怒。

  尤其在萧舞阳面前,她丢不起这个脸。

  臭丫头,倒真有几下,可惜你活不长了。只见她探手腰中,摹的寒光一闪,手中已多了一柄如月牙的小刀唰的一声,小刀一变为七,如同扇形般展了开采,支支晶莹夺目。

  这就是燕子刀。

  “起凤,使不得。”萧舞阳忽然叫祝

  “怎么?”

  “等一等。”

  “等一等,等什么?”

  “簪花手,迷踪步。”萧舞阳警告说:“你难道没想道,这是……”陆起凤怔了一下。

  她突然想到了,这个小女孩来头可大,燕子刀握在掌中,迟迟不敢出手。

  她虽然一向争强好胜,也知道明哲保身,在利害关头也不敢随便胡来。

  “小妹妹,你是不是龙?”萧舞阳走了过来。

  “不是。”

  “不是?”

  “我姓聂?”

  “姓聂?”萧舞阳目光一转,打从十三妹脸上一扫而过:“这就怪了。”

  “怪?”’卜三妹绷着小脸:“哼,你才怪,难道我不能姓聂?”

  “当然可以,但……”

  “但什么?”

  “簪花手,迷踪步,这分明是碧萝山红叶谷龙家的武学。”萧舞阳笑了笑,目光盯在十三妹脸上:“小妹妹,你在骗人是不是?”

  “骗你,骗你什么?”

  “你真的不姓龙?:’

  “我娘才‘姓龙?”

  “你娘?”萧舞阳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龙三太爷准是你外公了?”

  十三妹睁大了眼睛:“你……”

  她毕竟还是个小女孩,涉世不深,萧舞阳对于当年号称武林第一家的红叶谷龙氏家族,自是早有所闻,刚才话中套话,当然很快就弄清楚了十三妹的身世。

  “你娘就是龙七姑对不对?”

  “是又怎么?”

  “你爹呢?”

  “你不知道我爹是谁?”十三妹以为萧舞阳既然知道她娘是谁,一定知道她爹。

  “不知道。”萧舞阳搜尽枯肠,一时间也想不起江湖上有个姓聂的顶尖人物。

  她估计龙七姑绝不会嫁给一个埋没无名的人。

  “我爹叫聂寒云?”十三妹终于说了。

  “聂寒云?”萧舞阳想了想,终于摇头道:“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哼,孤陋寡闻。”

  “是吗?”

  “我爹是江南才子,名满天下。”-卜三妹不屑的道:“你居然不曾听过,岂不是孤陋寡闻。”

  “哦,你爹原来是个文人。”

  “文人有什么不好?”

  “好,好,当然好。萧舞阳笑笑说:“小妹妹,怎么你要学武?”

  “我是女孩子,要学娘呀!”

  “对,你娘当年很有名气。”萧舞阳眼珠一转“你外公还好吗?”

  他显然是在试探,聂寒云一介文士,就算他文章泰斗,也不值一问,他想知道的是龙三太爷。

  龙三太爷就是当年的擎天剑龙比干,又号擎天一柱,因为排行第三,江湖上都尊称他一声龙三爷。

  但这是龙比干当年春秋鼎盛之时的称号,现在当然是三太爷了。

  “不好。”十三妹嘟起了小嘴。

  “不好?”

  “我外婆才好。”

  “这怎么说?”

  “外公凶死了,整天骂我小丫头,不许这个,不许那个。”十三妹哭丧着脸:

  “只有我外婆疼我。”

  “原来是这么回事,”萧舞阳原想打听一下龙三太爷的近况,等于白问。

  “我知道啦。”萧舞阳笑笑说:“你是逃出来的,开小差。”

  “胡说八道。”十三妹鼓起腮帮子:“谁逃了,我只不过溜出来玩玩。”

  “对对对,是我说错了,这不叫逃。”萧舞阳顺着她的话:“既然要玩,就玩个痛快,我请客好不好?”

  “怎么请?”

  “当然先吃一顿,然后……”

  “吃什么?”

  “主随客便。”萧舞阳笑笑:“比方说糖果、密饯,还有卤鸡爪子、鸭翅膀……”“奇怪。”-卜三妹眼睛一亮,咽了咽口水:“你说的怎么都喜欢鞍“喜欢就好,走吧!”

  “那里去?”

  “舍下。”

  “你家里?”

  “正是。”

  “我不去。”十三妹摇摇头:“我听说你不是个好人,最喜欢打人家女孩子的主意。

  “你听谁说的,反正我不去就是不去。十三妹道:“除非你把那些吃的送来。”

  “好,送到那里?”

  “这个……”

  “馋嘴丫头。”庙门外忽然走进来一个锦袍少年,大声说:快跟我回去。”

  这少年约莫二十四五,身材修长俊逸,肩下挟着个黄色包袱,长约三尺,看来是件兵刃。

  “四表哥,你……”十三妹脸色大变。

  “快走。”

  “走就走,你凶什么!"十三妹很不服气。

  “凶?”绵袍少年冷冷道:“碰到我算你运气,要是遇二伯父,不把你捆起来才怪。”

  “二舅也来了?”十三妹吓了…-跳。

  “找你的人至少有五六起。”绵袍少年皱了皱眉头:“真没见过像你这样顽皮的丫头。”

  “人家只不过出来玩玩嘛?”卜三妹垂下了头,装成一副小可怜的样子。

  “玩玩?”

  “是呀,玩的开心就忘了回家。”

  “哼,跟这些人玩在一起?”锦袍少年这最后一句话显然语中带刺。”

  这些人是谁?此地只有萧舞阳和陆起凤。

  萧舞阳负手而立,一言不发。

  陆起凤却已忍耐不住,忽然眉梢一挑:“我们怎么啦,又没偷又没抢。”

  “难说,只是没人瞧见罢了。”绵袍少年甚至没瞧她一眼。

  “你……你说什么?”陆起凤脸都气黄了。

  “若是你没听到,另外-个人应该听的很清楚了。”锦袍少年冷笑一声。

  另外一个人是谁,箭头分明指向萧舞阳。

  萧舞阳淡淡一笑,依然不响。

  他是个最沉得住气的人,绝不鲁莽行事,也不打没把握的仗。

  这是他的精明,也是他的厉害。

  “你到底是谁?”陆起凤第次尝到了被人奚落的滋味,心有不甘。

  “他就是我四表哥。”十三妹接了一句。

  “四表哥?”陆起凤泛黄的脸转青:“难道就没名没姓?”

  “有,龙行雨。”绵袍少年冷冷道:“莫非你想去告我一状?”

  “哼,你别神气”

  龙行雨不响了,看来他不想跟个女人吵架。

  他的目标是萧舞阳,萧舞阳却又聪明绝顶,连屁都不放一个。

  十三妹眼珠一转,忽然笑了起来。

  “四表哥……”

  “什么事?”

  “你知道她是谁吗?”

  “不知道。”

  “她就是陆起凤,圣女陆起凤”。十三妹溜了陆起凤一眼:“江湖上有名的大美人,冰清玉洁……”“贫嘴。”陆起凤冷哼一声。

  “哎唷,怎么啦?”十三妹小嘴一撇:“其实我是番好意,我四表哥人品不错,年已二十五,衣破无人补,你两个郎才女貌………”陆起凤忽然涨红了脸。

  龙行雨大喝一声:“小丫头,你胡说什么?”

  “好好好,我不说。”十三妹嘻嘻一笑:“我觉得你们两个一见面就吵嘴蛮像一对冤家。

  陆起凤垂下了头。

  论人品,龙行雨的确不错,十三妹不说还罢,这-提醒真叫有点动心。

  龙行雨忽然走了过来,一把抓住十三妹的手臂,像提小鸡般一把提了起来。…

  ‘四表哥,你干吗呀?”十三妹在挣扎。

  “干吗?去见二伯父,先抽你一顿。”龙行雨提着十三妹,大步走出了庙外。

  只听十三妹的声音远远传来:“哎喹…哎喹…四表哥,你再不放手,我就哭啦,”人已去远,萧舞阳忽然仰天大笑:“哈哈……好一个龙行雨……”“怎么啦?陆起凤搭了一句。

  “心高气傲,目无他人,可惜的是……”“可惜的是萧大爷今晚吃了瘪。”

  陆起凤忽然接了下来。

  “幸好没栽跟头。”萧舞阳笑了。

  “你还笑?”

  “小不忍则乱大谋。”萧舞阳道:“我此刻还犯不着跟龙家作对,你说是不是?”

  “我说不是。”

  “不是?”萧舞阳怔了下:“起风,怎么唱反调来了?““我看你准是怕他。”

  “怕他?”萧舞阳淡然一笑:“若论当年的龙比干,我也许让他三分,可惜他没放在萧某眼里。”

  “是吗?”

  “我想是的。”

  “这怪,刚才怎么不试一试?”听她的语气,胳膊已向外弯了。

  难道十三妹这句玩笑的话真的发生了作用?

  女人的感情竟是如此微妙,也许陆起凤自己都不觉得,她的神色和语气突然间有了多大的转变。

  萧舞阳盯着她,忽然大笑。

  他刚才只想到龙家的事,没注意陆起风情绪的变化,此刻当然看出来叮陆起凤脸上一红:“你笑什么?”

  “这个么”,萧舞阳一向机智深沉,自是不愿剖破对方心头的隐秘,他笑了笑,接下道:““我觉得我们争论的很愚蠢。”

  “怎么愚蠢?”

  “眼前要谈的该是宋牵牛;”

  “谈他?”

  “他约了他来,总得有个交代。”

  “我会的。”

  “你会?”

  “要当着你的面交代吗?”

  “不,我立刻就走。”萧舞阳仍角充满了笑意:”别忘了刚才的约定,我们勾过指头的。”

  “我知道。”陆起凤懒洋洋地点了点头,显然并不带劲。

  宋牵牛来了,神情焦急,委顿。

  他不能不急,今夜若是要不回那把牵牛刀,明天的日子他不知怎么过下去。”

  他害怕见萧舞阳,而萧舞阳又会留下他吗?

  丢了刀就表示没用,萧舞阳还会留下他吗?

  绝不会留下。

  萧舞阳会遣走他,很客气的遣走他,甚至还送他一卷银票。

  这是好事,他为什么发急?

  因为他知道,那些被遣走的人,从此就在江湖销声灭迹,再也见不到他们,连尸身都见不到。

  从古到今,只有又狠又毒的人才能成为领袖人物,萧舞:阳就具备了这种才能。

  宋牵牛委实害怕,他不能丢了这把刀。“陆庄主,在下……”“这把刀吗?”

  “这把刀等于在下的命。”

  “我可没夺下你的刀。”陆起凤忽然说:“这把刀是从那个十三妹手里得来的。”

  “但刀在陆庄主这里。”

  “我打算还她。”

  “还她?”宋牵牛没料到她另生枝节,有不敢相信:“陆庄主真的要还她?”

  “我是从她手里夺下的刀,当然应该还她。”

  “这个……”

  “你知道她是谁吗?”

  “不知道。”

  “她的来头大啦。”陆起凤居然极力为十三妹吹捧:“她就是碧萝山红叶谷龙家的人,当年擎天一柱龙比干龙三太爷的外孙女,她娘就是玉貂婵龙七姑……”

  她不厌其烦说明了十三妹的身世,虽然事实的确如此,但语气却显得很夸张。

  “哦。”宋牵牛面露惊讶。

  “所以,这小丫头我惹不起。”陆起风摆出了低姿态:“不知她肯不肯还你这把刀?““她肯。”

  “肯?你怎么知道?”

  “她说过的?”“宋牵牛连忙道:“她说要替在下要回这把刀?”

  “那还等什么,快去找她呀!”

  “但她……”

  “这里只有两条路。”陆起凤说:“你从西边来,若是没有碰上,她必是投东去了。”

  “好,在下这就去。”

  他原以为陆起凤会提出一个难以接受的条件,如今什么条件都没,只要找到十三妹,就能要回那把刀,比他预料的容易得多。

  他不担心陆起凤骗他,因为他知道,不论萧舞阳也好,陆起凤也好,虽然这两个人同是心机莫测,但说过的话一向都很算数。

  也许只有这样,才能建立他们的威信,因此,他也不管陆起凤打的什么主意,估计只要找到十三妹,相信陆起凤不会翻悔。

  当身形一起,出了灵官庙。

  十三妹真的哭了,一路啜泣不止。

  “小丫头,别装腔.我又没捏痛你。”龙行雨仍然不肯松手。

  “谁说不痛……哎喹…哎喹…骨头都碎了……,十三妹号啕大哭起来。

  龙行雨怔了一怔,心想女儿家骨头嫩,要是真的捏伤了哪里,回去会挨七姑姑的一顿臭骂。

  他不敢造次,只好将十三妹放了下来:“我瞧瞧,捏痛了哪里。”

  “没有。”十三妹嘻嘻一笑。

  “你这丫头。”龙行雨上个了大当,心中一火,又待伸手去抓。

  “四表哥,人家跟你走就是嘛。”十三妹闪了开去:“抓住多难看。”

  “难看?“

  “是呀,小妹这些时闯荡江湖,已经小小有点名气。十三妹皱着眉头说:

  “这样被你抓在手里,万一让人瞧见了,没面子。”

  “什么?你在闯荡江湖?”龙行雨又好气又好笑。

  “是呀!”十三妹一本正经的道:“我要跟萧舞阳和陆起凤别别苗头。”

  “胡说。”

  “怎么啦?”

  “你没听爷爷说过,”龙行雨沉着脸道:“龙家的人不许涉足江湖。”

  “我又不是龙家的人。”

  “不是?”龙行雨怒道:“这话要让爷爷听到不气死才怪。”

  “好好,四表哥,别生气”十三妹无限委屈的道:“我只是说的实话。”

  “实话?”

  “我本来姓聂嘛。”

  “但你生长在龙家,学的是龙家武功,你身躯里流的有龙家的血,”龙行雨气呼呼的道:“就得受龙家的管,听龙家的话……”“好啦。”十三妹眼珠一转:

  “我以后听话就是。”

  “真的肯听话?”

  “我不但要听爷爷的话,”十三妹说:“要听四表哥你的话。”

  “我不信,怎么忽然变得这么乖了。”

  “这可难做人啦。”十三妹嘟起小嘴说:“人家乖也不好。”

  这种突然的转变,龙行雨委实有点诧异。

  “小丫头,你若是想打什么主意,等于在关夫子面前耍大刀。”

  “关夫子是不是关云长?“

  “不错。”

  “那把刀就叫‘青龙偃月刀’对不对。”

  “对。”

  “我看他也不怎么灵光。”十三妹撇撇小嘴:“凭刀法他打不过吕布,论计谋他赢不了诸葛亮。”

  “好呀,鬼丫头。”龙行雨冷冷道:“我就看你打不逃得过我的手掌心。”

  “我又没说你。”

  “别以为你聪明,四表哥听得出。”龙行雨道:“这叫做取琴而歌’。

  “完啦。”十三妹皱起眉头:“我真的斗不过四表哥。”

  “你知道就好。”

  “唉,我这闯荡江湖的;念头也只好收起,认栽了。”十三妹唉声叹气的道:

  “连四表哥都斗不过,还斗什么萧舞阳……”“你是说四表哥比不上萧舞阳?”

  “这当然差一点,人家萧舞阳……”十三妹故意装模作样:“四表哥,你可别生气,小妹只是实话实说,人家萧舞阳……”“快说,萧舞阳怎样?”

  “说什么呢反正人家萧舞阳什么都好,萧大爷名满江湖……“我倒要试试。”

  “试试,四表哥,你试什么?”

  “试试萧舞阳的斤两。”

  “不得啊!”

  “什么不行?”

  “四表哥,你是红叶谷龙家的人。”十三妹故意道:“龙家得人……”“别罗索,走。”

  “四表哥,你真的要去?”

  “小丫头,别以为四表哥上了你的当。”龙行雨正色道:“我知道你是用激将法。”

  “那你……”

  “我早就想试试萧舞阳。”龙行雨道:“要不先给他一点颜色,他的箭头就会指向红叶谷。”

  “照哇!”十三妹叫道:“四表哥真不含糊。”

  “丫头,少拍马屁。”

  “这是真的,四表哥见识高明,小妹打从心眼里佩服,只不过……”十三妹顿了一顿说:“要是外公知道了怎么办?”

  “爷爷这二十年没出过红叶谷。”龙行雨叮嘱说:“只要你这小丫头口风紧一点就成。”

  “四表哥放心,小妹别的不敢夸口,口风却一向很紧,只是……”“只是什么?”

  “以后别叫人家小丫头好不好?”

  “叫什么?”

  “聂小莹啊!”

  “只要你肯听话我还会叫你小侠女呢。”

  “真的?”十三妹双目一亮:“四表哥,以后咱们两个一条心……”“什么一条心?”龙行雨道:“我可没打算闯什么江湖,只要斗斗萧舞阳。”

  “对对对,两条心。”十三妹笑道:“四表哥对付萧舞阳,我对付陆起凤……”“小丫头,别瞎扯了,快走。”

  “瞧,又叫人家小丫头。”

  “一下子改不了口,以后慢慢改吧!”

  龙行雨笑笑说:“走,去找萧舞阳。”

  “四表哥,这不能急的。”

  “为什么?”

  “要师出有名呀。”

  “这怎么说?”

  “我们得想个主意,先找点岔儿。”十三妹两个灵活的眼珠不停转动:“然后按照江湖规矩,与师问罪,先给他一个下马威。”

  “嗨呀,你这小丫头真的成了老江湖。”

  “四表哥,”十三妹绷起脸来说:“改口吧。”

  “好,小莹,这主意怎么想?”

  “我是智多星,主意当然归我想。”十三妹得意的说:“到时候四表哥只准备把真本领使出来,降服了萧舞阳,江山就是我们的了。”

  “什么江山?”又胡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