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代东之所以要见孙剑佛,只是想向他通报一件事,木川修楚川公路,可能会支付楚都六千万的拆迁费和补贴款。孙剑佛闻弦音知雅意,他马上告诉朱代东,省审计厅,对于楚川公路建设项目非常重视,木川市的所有财政拨款,审计厅都会特别关注。
  说起特别关注的时候,孙剑佛加重了语气。他相信,以朱代东之聪明,一定会明白。而且朱代东特意跟来告诉自己这件事,肯定也是希望自己能做点什么,对于这一点,孙剑佛心知肚明。孙剑佛之所以被调到省审计厅,以正厅级干部身份,担任副厅长,可能说全拜欧谱班所赐。只要有机会找欧谱班的麻烦,他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欧谱班当时在木川的时候,因为跟周保宁关系处得不好,已经严重影响到了他的工作。当时省里就决定调整他的工作,结果欧谱班就盯了楚都市长的位子。可当时孙剑佛正担任楚都市长呢,欧谱班想办法让省纪委插手,只要认真查,孙剑佛的屁股下面自然都是屎,随便一查,就把他逼走了。
  对于这件事,孙剑佛一直怀恨在心,他上次的问题,是因为受别人的牵连,他自然不甘。当然,事情过了之后,他也不可能再回楚都担任市长,可是他也不希望欧谱班的市长当得那么顺利。欧谱班刚来楚都的时候,工作一时无法展开,当时欧谱班总以为是朱代东的问题。所以欧谱班对调走朱代东,是非常积极的。
  可是把朱代东调走之后,欧谱班才意识到,自己的工作并没有因为朱代东的离开而有所好转,相反,他感觉自己的工作,反而更加陷入困境。后来许海波调来之后,这样的情况才慢慢好转。
  “中午我跟元骞振书记一起吃了饭·他也向我保证,这笔钱,会一分一厘都用在老百姓身上,我相信他既然说得出·肯定会做到。但是我相信元骞振同志,却很难相信下面的人。”朱代东说道,他之所以要把元骞振的态度告诉孙剑佛,也只是想提醒他,这件事元骞振也是答应了的,让他不要有顾虑。
  “骞振书记那边我自然放心,但是现在的事·坏就坏在下面。”孙剑佛说,现在的政策,大体上还是好的,但是再好的经碰到歪嘴的和尚,他也会给你念邪了。
  “是啊,所以剑佛厅长,我不希望这笔钱到时被挪用或者占用。”朱代东直截了当的说,这件事他相信孙剑佛会很认真负责·但他也要给孙剑佛一个理由。
  “你叮嘱的事,我还能不放在心上?”孙剑佛笑着说,只要楚都市政府敢挪用这笔钱·他就一定不会放过。
  朱代东到木川之后,直接就去了市委大院周保宁的办公室,在路上的时候,他就已经跟周保宁联系好。朱代东先向周保宁汇报了自己在北京的工作,这次他去北京,可以说还是很顺利的,最主要的几个项目,都得到了上面的支持。而一些小的项目,基本上也不会出什么大的问题。
  “代东,这次去北京·收获还是很大的。我还听说虞斌同志说,市里的地下排水系统,可能会由工程兵部队来完成?”周保宁说,邹虞斌是木川军分区司令员,有部队要进来,他自然会第一个知道。
  “是的·这件事是总参一位首长首肯的,不知道邹司令员有没有说起,部队可能还要在我们市的下面搞一个秘密基地。”朱代东说道。
  “原来如此,代东,总参的首长难道就是因为要在我们这里建秘密基地,才让工程兵部队来修建地下排水系统的?”周保宁说道,木川今年接连不断要搞几个大的项目,每个项目的投资都以亿计,已经有不少领导跟他打过招呼,比如说地下排水系统。可现在地下排水系统由部队来修建,有些事情反而不好安排了。
  “这可能是原因之一吧,但更重要的,这次由工程兵部队修建地下排水系统,我们不但可以在质量方面放心,另外这次总参的首长承诺,这次工程兵部队将免费为我们建筑。不但自带设备,而且还自带油料。我算过,如果由工程兵部队来搞,地下排水系统的预算可以节省十五至二十个亿。这样的话,楚川公路的费用以及今年全市免费乘坐公交车的开支,基本上无需再另外财政拨款。”朱代东说道,木川地下排水系统的预算,是在六月份市人大常务会议上经过审核通过了的,市委常委会也早就通过了决议,木川今年也准备投入十个亿,明天财政预算二十五个亿,来完成地下排水统的项目。
  “免费修建?”周保宁诧异的说,他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这可不是在建国初期,军队怎么可能为地方建设作出这么大的牺牲呢。
  “是的,免费修建。”朱代东笃定的说。
  “为什么?”周保宁问,这件事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他不相信,军队会为了建一个秘密的地下军事基地,而免费为木川修建地下排水系统。这是一个三十五个亿的工程,需耗时一年以上,不要说人工成本,就是油料和机械损耗,也是一个天文数字。
  “这次我到北京帮了总参一个忙,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吧。”朱代东说道,事实上也确实是这个原因,这次总参能揪出徐峻平和其他人,他可以说居功至伟。虽然工程兵部队会帮木川修建地下排水系统,表面上看起来,木川省了十几二十个亿。但是谁又能否认,朱代东这次帮总参抓住即将叛逃的叛徒,就值不到二十个亿呢?可能在梁恩军和蔡冰莹看来,朱代东的行为,根本就是无可估量。特别是徐峻平,如果他叛逃,中国在海外的情报系统,可能将要全部瘫痪,那样的损失,可不是几十亿甚至是几百亿所能挽回的。
  “你帮了总参的忙?我怎么没听说呢?”周保宁更感奇怪,朱代东作为木川市长,如果在北京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他作为市委书记,应该会接到报告才对。可是现在,朱代东事情都做完了,总参也帮了木川这么大一个忙,他才听说有这么一回事。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我误打误撞,正好听到了一个消息。一个消息就能换回一支工程兵部队帮咱们白干一年多,实在没有想到。”朱代东微笑着说,涉及到国家机密,就算周保宁是市委书记,有些话他也是不能说的。
  “哦,代东,我记得以前你就跟总参二部合作过吧?”周保宁突然记起,在朱代东的档案里,好像记了这么一句,他曾经在雨花县的时候,就协助总参二部和国安局查过间谍案,难道这次到北京,他又协助总参二部破了个什么大案。
  “是的,总参二部的梁恩军部长一直说亏欠了我,我想,这可能也是对原来的补偿吧。”朱代东微笑着说。
  “代东,这次木川可真是沾了你的光啊。”周保宁微笑着说,这次总参之所以会派工程兵部队来协助木川修建地下排水系统,大概除了这次朱代东在北京帮总参二部做了事之外,以前的那些事,也都算到了里头。
  “如果我没来木川,可能就碰不到这样的事呢,反过来我也得感谢木川给了我这样一个机会。”朱代东谦逊的说。
  “不说这事了,代东,刚才你说楚川公路,这条高速公路你准备什么时候动工?”周保宁说道,我国的建设行业有句话:金桥银路,其中之意很多人一听就明白。而修建高速公路,又要比修一般的公路,利润要大得多。
  “我正想向你汇报这件事,昨天下午我跟楚都的欧谱班同志谈了一下,因为这条公路的路基将超过五十五米,有些地方甚至还会超过六十米,因此楚都方面需要支付六千万的拆迁费和补偿款。”朱代东说道。
  “修高速公路,对楚都和木川都是有利的,而且楚都是省城,是我们学习和赶超的榜样,怎么这样的费用还用我们出呢?你怎么不问欧谱班,他要脸不要脸?”周保宁觉着脸说道,欧谱班在这个时候提出要六千万,这摆明就是要跟木川过不去。欧谱班原来是木川市长,现在又是楚都市长,怎么说他都应该对这两坐城市都有感觉才对,怎么现在故意要为难木川呢?而且周保宁感觉,欧谱班倒不是针对木川,而是针对自己似的。
  “保宁书记,对于这条公路,我觉得既然咱们没打算要收费,就没必要打高速公路的牌子。换句话说,我们以高速公路的标准来修这条楚川公路,但是对外只是一条省级公路。”朱代东说道。
  “那楚川公路肯定是全国最好的省级公路。”周保宁微笑着说,朱代东能主动不用高速公路这个名字,让他有些意外。按说这条路既是惠民工程,也是一个很大的政绩工程,名字越响亮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