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章  高就的老同学
  每天星期天,只要有时间,朱代东就会带着儿子,陪着老婆一起出去逛逛。小家伙现在对一切都很感兴趣,只要你告诉他这是什么东西,他就会咿呀咿呀的应着,好像能明白似的。飞机、轮船、火车、汽车、摩托车、自行车,他对一切会动的,颜色鲜艳的东西,都很感兴趣。
  如果到了人民公园的儿童游乐场,更是眉飞色舞,无需每一个都上去玩一玩,只要能在旁边看,感受到周围热闹的气氛,他就心满意足了。儿子满意了,朱代东也顺心了。无论工作有多么的忙,只要能看到儿子露出满足、幸福的笑容,他也会跟着幸福。对于幸福的含义,朱代东的定义很简单:一家人开开心心在一起就是幸福。
  这也是调到省城的好处,原来在芙蓉县,朱代东虽然每个星期都有两天休息,可是他却很少能把这两天用在私人身上。一到周末,上面也时不时有领导下来,虽然不是视察工作,可是如果领导提前给他打了招呼,他又岂能不作陪?而且领导们特意选择在周末下来,正是算准了朱代东周末的工作少,有时间陪他们。岂不知道朱代东想要去省城看儿子的机会都很难,很多时候,他人在省城,突然接到电话,不得不又往回赶。
  在省城上班,至少周末这两天,基本上没有什么人来打扰他。至少现在很少有人会来打扰他,他作为干部二处的处长,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敢来邀请他的。而朱代东目前在省城的朋友并不多,需要的应酬很少。这也许是最令朱代东满意的地方,现在每天准时上班、下班,晚上偶尔有应酬,但至少每天都能回家,每天都能抱着老婆睡觉。
  这样的生活,让朱代东每天都觉得自己被幸福包围着,因此,他每次跟儿子在一起,朱代东的注意力就不由自主的被小家伙所吸引,以至于对周围的一切的感知能力,大大降低。这次他在人民公园,遇到个老同学,竟然还是别人先发现他。
  “朱代东!真是你!”旁边传来一个惊讶的声音。
  “谢尉争?!”朱代东扭头一看,虽然大学毕业已经八年了,可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大学的同班同学。
  谢尉争是楚都人,大学毕业后就分配在市里的一所高中任教,一晃眼,八年时间过去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啊,朱代东感慨的想。
  “你来省城玩?”谢尉争微笑着问,他看到朱代东手里抱着朱溪奇,又问:“这是你儿子?多大了?”
  “是啊,快半岁了。”朱代东把儿子交给严蕊灵,习惯性的伸手进口袋摸烟,可却摸了个空。他平常很少抽烟,除非工作的时候,身上会带烟外,平常都是放在办公室的。
  “抽我的吧,这是你夫人?”谢尉争看了一眼严蕊灵,虽然严蕊灵才生完儿子半年,因为喂奶,身材有些走样,但是却并不妨碍她是个能让人眼前一亮的美女的事实。
  “这是拙内严蕊灵,这是我的大学同学,当时学校的风云人物谢尉争。”朱代东介绍道。
  “你好,弟妹。”谢尉争伸出手,见到严蕊灵双手抱着儿子,立刻讪笑着收了回来。
  “你好。代东,我们同学叙旧,我带着儿子去玩会。”严蕊灵善解人意的说,老同学见面,自然会有说不完的话。据她所知,朱代东这几年,很少跟同学来往,不是因为他故作清高,而是实在没有时间,找不到机会。
  而且这几年,正是从书信联系到电讯联系的转换期,如果没有对方的电话,就会慢慢失去联络,最终杳无音信。
  “我记得你在大学的时候,不是跟唐小丽好上么?毕业分配的时候,还跟着唐小丽去了她老家,怎么现在又换了老婆?但我要说一句,这个老婆一点也不比唐小丽差。”谢尉争笑嘻嘻的说,严蕊灵一走,他跟朱代东的关系就迅速转变为大学时的关系。
  在大学的时候,朱代东表现得很内向,平时话不多,但学习很努力,而且还管得一手好毛笔字和粉笔字。而谢尉争因为是城里人,天生就要活泼,跟班上的李阳,属于同类人。他唯一跟李阳不一样的是,李阳跟朱代东是很要好的朋友,可是谢尉争却很自命不凡,特别是跟朱代东这些农村里出来的学生相比,他有一种天然的优越感。
  “那些都是陈谷子烂芝麻的事了。”朱代东自嘲的一笑,有些黯然失色的说。
  不管是什么人,对于初恋,都是刻骨铭心,何况他的初恋,还是那么的激情似火,那么的轰轰烈烈。这辈子想要完全忘记,是不可能的。但是现在朱代东对于“唐小丽”这个名字,已经没有当初那么激动了。现在的唐小丽,跟他印象的初恋,已然有了些不同。初恋是美好的,是不容亵渎的。
  “你现在还在雨花县教书?”谢尉争看到朱代东难过的样子,忙转换了个话题。对于唐小丽,他当初也曾经动过心,可是真要谈婚论嫁,他却不会考虑。虽说唐小丽是城镇户口,她父亲好像也是个干部,但他是省城人,对于小县城里来的人,自认为高她一等。
  “没有了,你呢?”朱代东问。
  “我现在已经调到了西城区教育局,可惜你不在省城教书,要不然也能照顾你一下。”谢尉争轻叹了口气,说。
  “你调到教育局几年了?”朱代东淡淡的问,以他对谢尉争的了解,对方的意思可不是真正想照顾他。而是向他炫耀自己现在的身份,如果朱代东真要有事求到他头上,恐怕马上就会换一副嘴脸。
  “六年了,我爸给我找的关系。”谢尉争得意的说。
  “看来你爸是个能人。”朱代东轻笑着说。
  “那当然,你难道不知道,我爸在派出所,去年提了副所长。”谢尉争对于朱代东没有表现如他意料中的羡慕,很是有些不满。特意又提到了自己父亲的新职务,能在派出所当个副所长,对朱代东这样的农村出身的人来说,应该是个能人了吧?要知道省城的派出所,跟农村派出所完全不是一个概念,一个乡派出所最多管辖五六万人,可是省城的派出所,动辄就是十几万,如果加上外来人口的话,甚至是好几十万。
  朱代东暗暗好笑,谢吾文比自己大一岁,今年应该三十一了,他爸不得五十好几?快到退休的年龄了,才提为副所长,应该说是终于熬成副所长才对。但朱代东也很奇怪,一般说来,像到了这样年龄的警察,不会再对之提拔,没有必要了嘛。***工作,特别是基层派出所的工作,需要有能力、年轻的警察。
  如果辖区内一旦出了什么事,五十好几的警察,能跑得动吗?一般这样的机会,都会留给有能力,从正规警校毕业的业务尖子。
  “你爸现在哪个派出所?”朱代东问。
  “解放路派出所,你以后在他辖区要是碰到什么事,只要报上我的名字,包你无事。”谢尉争拍着胸脯说道。
  “你跟你爸都在西城区,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以后你的前程远大啊。”朱代东调侃道。
  “那是当然,再过一二年,等我当上科长,反而能照顾我爸呢。”谢尉争自得的说。
  “西城区教育局好像是科级单位吧?”朱代***然问,他得证实这个问题,一个科级单位的科长,当然不会是科级干部,而是股级。谢尉争到教育局快六年时间了,到现在连个股级干部都没有混上,也真亏他敢当着自己的面说大话。
  “对,相当于你们县里的教育局,但实际上级别可能还要高个半格。整个西城区下辖的学校,比你们下面两个县城加起来的还要多。”谢尉争说。
  “哎呀,那以后我来省城,就全靠你这位老同学照顾了。”朱代东顺着谢尉争的语气,说。
  “只要你在西城区教育系统,我还是能帮你说几句话的。你以后在学校,想要进校委会,或者当个副校长、团支部***什么的,绝对没有问题的。但是你也知道,同学归同学,人情归人情,这个你应该懂吧?”谢尉争伸出三根手指,搓了搓说。
  “尉争!”不远处有个女人在唤叫他,看样子应该是谢尉争的老婆。
  “我老婆在叫我了,就此别过,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毕竟咱们同学一场,有些忙我能帮的,一定会尽力。”谢尉争拍拍朱代东的肩膀,说。
  “行,以后我有事,第一个肯定会想到你。”朱代东觉得自己的肠子好像打结,如果谢尉争再不走,他可能再也忍不住了。
  “你这位同学好像很有成就,在哪里高就啊?”谢尉争走后,严蕊灵也抱着儿子过来了,朱代东跟谢尉争的对话,她虽然没有听到,但见他们有说有笑,相谈甚欢的样子。而且那个谢尉争时不时的就要做一下手势,很有领导风范。
  “西城区教育局。”朱代东哈哈大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