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章  一普通人尔(求月票)
  在省委宣传部下发向朱代东同志学习的文件当天,古南日报也是头版显要位置刊登了一篇《记优秀的党员干部朱代东同志》的文章。文章的内容几乎与中国青年报上的那篇《神奇的县委***》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这次记者不是从当事人那里得到的消息,而是从省委办公厅。
  很多看古南日报的人都有一种感觉,省委办公厅的可信度要超过当事人。这一点,充分体现了政府的公信力,也是执政党最好的群众基础。在古南省,古南日报的影响力要大大超过中国青年报,作为一份党政机关必订的党报,这篇文章一经发表,马上就引起了很大的轰动效应。
  很多人看到文章的第一感觉是不信,这不可能,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呢?七千多个人的资料,哪是这么容易能记下来的?何况朱代东才到芙蓉县半年多时间,就算他天天扑在基层,也不可能做到啊。想想看,半年时间,一百多天,要记住七千多个人的资料,平均一天要记多少人?至少要记四十个。
  偶尔一天记四十个人的资料,倒也不是不可能。但难就难在,天天要记四十个,而且记了后面的,前面的还不能忘。张冠李戴、移花接木的事,是不允许出现的。作为一名像朱代东这样级别的领导干部,他的一言一行,都很受关注,如果出现那样的错误,很容易让他威信扫地。
  但这篇文章里介绍,这又是从省委办公厅得到的消息,再加上省委宣传部的那个学习文件,似乎又说明,这一切都是真的。但还是有相当一部分人,纷纷给在芙蓉县的朋友打电话,询问这件事的真实性。甚至就连远在省城的严蕊灵,也给朱代东打来了电话。
  “神奇的代东,你什么时候来看我?”严蕊灵娇笑着说,她是在古南日报上看到的文章,身为古南日报的记者,虽然在家休产假,但报纸上登了她丈夫的消息,她的同事和朋友,还是在第一时间就通知了她。
  “我倒是想天天来啊,但工作不允许,要不你还是回芙蓉县算了吧,在这里生产也一样,芙蓉县每年要生产多少婴儿,不也没听说出过什么问题?”朱代东说,现在离严蕊灵的预产期还有三个多月,但甘士梅已经帮她联系好了生产的医院,对于芙蓉县的医院,甘士梅表示高度怀疑。这让朱代东很尴尬,芙蓉县的医疗卫生条件,亟需改善,但现在县里的资金,一时却无法向医疗系统倾斜,真是一件让他头疼的事。
  “这事你向我妈说,现在我已经完全被她掌控。”严蕊灵无奈的说,现在她的作息时间,从早上什么时候起床,每天做些什么活动,一切都要听从母亲的。至于每天的户外活动,比如散步,更是被精确到了分钟。至于每天的水果,更是必须定量摄入,比如苹果,每天至少三个,雷打不动。
  “现在她也剥夺了我的正当权利。”朱代东苦笑着说,他在刚和严蕊灵谈恋爱的时候,曾经与甘士梅发生过很严重的冲突,当时两人横眉怒目,相互冷嘲热讽、挖苦打击,那时朱代东是气她不同意自己跟严蕊灵来往,但当甘士梅同意他与严蕊灵交往后,朱代东就像对待一名长辈一样,现在不管甘士梅说他些什么难听的话,那是再也不敢还嘴了的。
  “我报社的同事给我打了电话,神奇的县委***,上面说的是真的么?”严蕊灵问。
  “当然是真的,蕊灵,现在宝宝是不是经常踢你?”朱代东问,他在跟严蕊灵通电话,但也能听到严蕊灵肚子里孩子的声音。
  “是啊,现在这小家伙越来越坏了,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随时都会拿我这当娘的撒气。但我报社的同事,对你的行为却提出了质疑,要不是消息来自省委办公厅,恐怕他们就要直接来找你证实的。”严蕊灵说,怀疑,是一名优秀记者最好的天赋,只有怀疑一切,才能去肯定一切。
  “别啊,你让他们来啊,来的越多越好,我正嫌芙蓉县的知名度不高,如果他们能在报纸上发表几篇质疑的文章,那就再好不过了。”朱代东笑着说。
  “他们肯定是不会发的,为了提高芙蓉县的知名度,你也不用这么饥不择食吧?”严蕊灵嘲笑道。
  “没有办法啊,芙蓉县要想冲出一条血路,就得另辟蹊径,芙蓉县不能把宝都押在无名公司上,打造旅游城市,就成为我们急需解决的事。”朱代东说,用旅游业带动第三产业,用新城区,提升县城形象,当芙蓉县的明清建筑得到真正开发之后,整个产业链,才会得到全部发展。
  “另辟蹊径,也不能采用这样的办法吧?偶尔为之,还会有效果,但时间一长,恐怕还会引起别人的反感。”严蕊灵不愧是在新闻界工作过,分析起来头头是道。
  “要不严大记者给支个招?”朱代东笑嘻嘻的说。
  “可以啊,但朱***的态度还要再诚恳些,像这样在电话里张嘴就问,我是不会随便说的。”严蕊灵嗔怪的说。
  “没问题,我过段时间一定登门拜访,向严大记者求教。”朱代东笑道。
  “跟谁在打电话呢?”严鹏飞回家后,看到女儿刚好挂个电话,脸上还洋溢着幸福的微笑,问道。
  “跟那位神奇的县委***。”严蕊灵笑吟吟的说,虽然朱代东不能经常陪在她身边,但看到丈夫在工作中能做出成绩,她也感到很自豪。
  “这件事你也知道了?”严鹏飞诧异的问,这件事他也是下午才听说,朱代东能对基层干部这么了解,他很欣慰。这件事一旦经过省委的验证,就会成为朱代东工作能力最好的证明,他甚至还听说,中组部的领导都过问了这件事,虽然现在朱代东跟中组部还隔着十万八千里,但以他的能力,终究会有一天要成为中组部的考察对象,现在能留个好印象,到时就能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
  “我也是刚知道,报社的同事告诉我的。他可是瞒得真紧,这样的事也不跟我说。”严蕊灵微恼道。
  “工作上的事跟你有什么好说的,难道你还想垂帘听政不成?”严鹏飞笑呵呵的说,朱代东的这一点,他一向都很欣赏。
  朱代东跟女儿谈恋爱的时候,还只是狮子山乡的党委***,而当时自己已经是交通厅的厅长,相比党委***,算得上位高权重。但是朱代东以日后的工作中,特别是碰到他的职务面临着提升的时候,从来没有跟自己张过嘴。以至于在朱代东为了地方的交通发展,来厅里跑项目的时候,严鹏飞就会主动去照顾。
  而且这次自己能从交通厅走到省政府,实现这一最为重要的跨越,好像跟朱代东还有一定的关系。自己在朱代东的人事问题上,并没有帮过什么忙,可是自己这个副省长,倒是托了朱代东的福。
  每次朱代东来家里,除了跟自己分管的工作,他会顺带提了提外,其他的工作,如果自己不主动问,他是从来不会说的。这样有骨气的女婿,严鹏飞很满意。他有的时候跟钱飞虎说起朱代东的时候,也感到非常的自豪。
  处在朱代东这样的位置上,在市里和省里都没有得罪什么人,这一点,他和钱飞虎都觉得很惊讶。后来还是严鹏飞首先想通了其中的关节,朱代东工作的地方,经济都是属于欠发达区域,芙蓉县到现在还是处于四处伸手的境地,谁也不会去惦记他。可是随着无名公司的强势崛起,还有芙蓉县的基础建设项目越来越多,利益问题也会日益显现出来,到时会不会无意中得罪什么人,就不得而知了。
  “爸,这次代东出了这样的风头,不会有什么事吧?”严蕊灵有些担忧的问,树大招风、枪打出头鸟,可都是古训,但这样的问题,她不好当面问朱代东,只能求助经验丰富的父亲。
  “只要对别人不会产生威胁,就不会有事。我看除了沙常市的某些领导,心里可能会不痛快外,其他地方,不会出现针对他的事。”严鹏飞沉吟了一会,缓缓的说。女儿的思维一向很敏锐,自己一开始也只往好的方面想,经她一提醒,还真的有这样的可能。
  “其他地方的领导也管不着他啊,这可怎么办才好?”严蕊灵急道。
  “朱代东跟沙常市的领导关系都不错,这也没什么担心的,不管你做什么事,都不可能让所有的人都喜欢,这是不现实的。”严鹏飞说,当然,沙常市的领导在应景的时候,扔给朱代东一双小鞋穿,也不是不可能。
  严蕊灵是太过关切这件事,冷静下来一分析,还真是这样的,哪怕就是伟人,也不可能得到全国所有人发自内心的尊敬,何况朱代东还只是一个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