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圣利本想去打朱代东的脸,结果却让王力军给打了一回脸,虽然没有当面向他打来,可在座的都不是傻子,自己针对朱代东,哪个听不出来?幸好事情也到此为止,谁也没有就这个问题再追问下去。只是郭临安问了问,王力军就向他大体汇报了一下,从昨天朱代东的表现,到今天把人带回来,自己回到县政府处理事务,他在开发区不声不响就把事情给办得漂漂亮亮。
  “你们雨花县有人才啊。”田野听了之后,感叹的说。朱代东的名字以前也听过,知道是一位年轻有为的干部,在雨花县的风评也不错。
  能让田书记表扬朱代东,在座的脸上都有光,再怎么说,朱代东也是雨花县的干部嘛。当然,也有那么位同志心里会不太舒服,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朱代东取得的成功有目共睹,而且正是因为自己,还让市委的田书记也听了个正着。
  田野可是负责党群的书记,如果有干部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这对下面干部的成长将会多有利?今天自己可算得上是帮了朱代东一个大忙,而且朱代东还不会感激自己。王圣利觉得自己有些冤,跟冤大头一样。
  既然田野已经知道了这次雨花县招商的情况,而且那个李广生还是香港人,在雨花县的投资又很大,当然得去见见人家。偈这样的投资商,就算是在市里,主要领导也应该去看望一下的,毕竟他对沙常市的经济发展作出了重大贡献。
  既然田书记有雅兴,雨花县的县委常委们都得陪同,王力军让谭志鸿提前去知会李广生一声,谁知敲开门后,出现的却是朱代东。晚上朱代东亲自把这些客商送到雨花宾馆,他与李广生久别重逢,昨天晚上朱代东没去打扰他,今天到了雨花县,当然得跟他好好聊聊。
  “朱县长,市委田书记马上要来看望李总。”谭志鸿现在也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他很懊悔,自己竟然会怀疑朱代东作为一名优秀领导干部所具有的能力。
  李广生这边其实倒也无需作什么准备的,只要他人在就好。很快,田野就在县里一帮常委的陪同下到了李广生的房间,朱代东连忙抢先一步迎了上去,恭敬的说,“田书记好。”
  “你是……”
  “田书记,这位就是我们县的副县长朱代东同志。”郭临安介绍道。
  “代东同志你好,刚才还在说起你。”田野刚开始还真以为朱代东是县里的普通办事员,没想到竟然就是朱代东。
  “欢迎田书记来我们县检查指导工作。”朱代东伸出双手,紧紧的握着田野的手,说。
  “这位应该就是香港的李老板吧?”田野问。
  “田书记你好,我是香港昌隆达投资有限公司的李广生,这是我的名片。”李广生很配合,也知道在内地,要想办好事,就必须跟官员搞好关系。
  两人进行了亲切友好的交流,田野问李广生对雨花县的印象,李广生当然不会说雨花县的差话,但他特别指出,如果不是因为朱代东,他是不会来雨花县的。田野意味深长的对朱代东说,代东同志的能力和魅力都是不容置辩的。
  田书记难得来一趟雨花县,虽然一起吃了个饭,但县里还是不会这么快就想让田书记回去,在离开李广生的房间后,郭临安向田书记提出,现在回市里也是睡觉,何不在县里休息一晚再回去?而且听说田书记牌技惊人,也想见识一下。
  田野笑着摇了摇头,他的牌技如何自己心里清楚,别人跟他打牌,都是看他的位子而不是牌技,每次都是他赢,而且把把都是自己赢,也没有什么意思嘛。
  王力军也劝,“田书记难得来一趟,就当是扶扶贫嘛。”
  晚上田野其实也喝了不少酒,虽然他是市委的党群副书记,雨花县的人不敢将军,每次郭临安敬酒,都是我酒干,田书记随意。一开始田野也喝了几杯,后来都是别人喝一杯,他只喝一口,可这样,也没少喝。
  “娱乐一会儿也可以,但不带钱啊。”田野说。
  “也好,休息时间玩玩,我们主要也是想挑战一下田书记的牌技。”郭临安笑着说。
  玩牌最忌有人打扰,会惹乱思绪,县里当然就是一二三把手留下,郭临安、王力军、彭明是必须要留下的,至于其他人,各找借口离开。
  “代东同志,别走啊,帮我参谋参谋。”田野却意外的喊住了朱代东。
  “我水平一般,只会端个茶倒个水。”朱代东笑着说。
  “那就委屈你了。”田野笑了笑。
  朱代东留下负责倒水,之后便坐在田野身后,但并不轻易开口。他们玩的是雨花县当地的特色牌,叫“扫牌”。一副扑克,四个人玩,类似三打哈,但比三打哈需要更精准的计算和记忆能力,有的时候一张牌打错,形势就会逆转。
  一开始的时候各有输赢,田野打了个哈欠,说,“晚上喝多了,还是早点散场算了。”
  “田书记,还是带点铜吧,不然真没劲!”郭临安劝道。
  “好吧,可你们到时别后悔。”田野笑着说。
  接下来,田野成了唯一的赢家,但是田野的脸却是越来越黑,冷笑道:“临安书记,你们雨花县的业务水平都不错嘛。”
  “我晚上真是喝多了,代东同志,你来替我玩几把。”郭临安一搓脸,朝朱代东招招手。
  朱代东暗笑,郭临安玩牌时放水太过明显,田野当然会不高兴了。朱代东以前确实很少玩这样的牌,但刚才他在旁边看了这么久,对扫牌的各种技巧和规则也很熟悉。郭临安其实也经常玩,而且玩得不错,但正因为如此,想故意降低水平很容易被发现。
  朱代东谦逊的说,“我这水平怕是不行。”
  “我说你行,你就行!”郭临安说了句很霸气的话。
  接下来朱代东一上桌,就赢了田野一把,朱代东连声说,空子手气红。但接下来,田野又连接赢了几把,可接着,朱代东又大杀四方,一个做庄,杀他们清光。一般隔个三五把,朱代东就会赢那么一次,接下来又是田野赢。
  这让田野的兴致愈加高涨,有输有赢才有劲,这个朱代东行,不像其他人那么滑。自从他上桌后,自己每次总是赢得惊险万分,往往差一点就会被对方逆转。几个小时下来,田野身上的钱堆成了像小山似的,但他却一点也没有感觉有人再放水,这都是自己的凭真本事赢来的。
  “谁的钱谁拿走,就当逗个乐吧。”田野把钱往桌中央一推,自从朱代东上桌后,他就有一种赢钱的兴奋感,这种兴奋感超过了赢钱带给他的快乐。
  “田书记,这可不行,你别坏我们雨花县的规矩,要拿回了钱,以后谁还敢上桌?”郭临安本在一旁假寐,但突然说道。
  “那行,再玩一个小时,我的钱必须全部出来。”田野下命令。
  “田书记,没有这规矩嘛,你手气手技术高,我们赢不回来也是没办法的事,本来就是想让田书记扶贫的。”王力军笑着说。
  彭明和朱代东也劝,牌桌上无父子,该谁的就是谁的。
  “代东,你行啊。”把田野送回房间休息之后,郭临安把朱代东叫到自己车上,笑着说。晚上田野兴致勃勃,瞎子也能看出来。但一开始他可要发火了,要不是自己赶紧让朱代东上桌,恐怕田野真会拂袖而去。
  “书记,我哪行啊,上场后还输了钱,明天还给你。”朱代东故作糊涂。
  “是我让你上场的,输赢都归我,你还什么还。以后上面有领导再下来,你要随时作好陪玩的准备。”郭临安笑着说,朱代东今天晚上的表现很经典,以前他们打牌,只知道一味放水,牌桌上毫无乐趣可言,特别是对主角来说。
  但是今天晚上,田书记却很高兴,郭临安其实也悟出一个道理,跟领导打牌,一定要多输小赢,隔三差五赢上一盘,又让领导扳回几盘,用自己的牌技去抬高领导的牌技,这样才显得领导有真才实学。像今天晚上,朱代东就做得非常不错,郭临安虽然在一旁假寐,实际也在悄悄观察着。市委副书记在场,他这个县委书记真敢睡?
  很长时间以后,田野才想到朱代东今天晚上也是放水,只是他的放水放得很高明,欲擒故纵般,再加上朱代东每次赢钱之后,惊喜的表情不像做作,让自己根本就没有看出来。
  不管田野要多久才领会到朱代东是放水,就算他马上知道,也能体会朱代东的一片苦心。因为这件事,朱代东给田野留下了特别深刻的印象。在工作上能力突出,生活作风上,也很过硬。
  第二天一早,朱代东与王力军又去了市里,而且还有那些客商,虽然他们已经与雨花县签订了投资意向书,但正因为如此,才更要让他们回到洽谈会上。这是黄子良特别吩咐的,王力军一想,也确实如此,万事都不可太坏规矩,否则要是没有人遵守规矩了,那才真会乱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