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危机爆发,这次可需要比对付斯托特更精妙的办法。随着欧洲战事的威胁逐渐加剧,伦敦方面认为特里普在雷特斯安的地位至关重要,他手下必须有得力干将才行。他们以国家利益为由,说服了胜家缝纫机公司在雷特斯安设立代理商。公司通知特里普,他们会向他派出一位文秘兼打字员和一位办事员。特里普对此毫不知情,并为自己在胜家的工作有此成果和缝纫机的生意兴隆而感到欣喜。然而,他很快就没那么高兴了,因为办事员和打字员来了,他们原来是情报机构的工作人员,被派来协助他处理目前复杂的间谍网络。

那位办事员是个满口浓浓伦敦土腔的小伙子,对英雄人物怀着无比崇拜之情——同时也崇拜特里普的太太。特里普在他心目中所具备的经验与勇气,还有特里普夫人的美腿和丰胸,都同样激起了他的热情。他名叫考博,习惯性地爱提问题,相当烦人。他自己这样说:“你不必费力解释,老大。只要让我深入挖掘,提点问题,我自己就能抓住要害。”

打字员吉克森小姐四十四岁,是一个年长色衰的老姑娘,她对所有的人和事都心存疑虑。她甚至认为那些头脑最简单不过的工人也受雇于秘密警察,还对办公室的安保措施不够充分表示震惊。她坚决要求将所有吸墨水纸都锁进保险柜,晚上下班时所有打字机的色带都必须收走。这种做法造成极大的不便,因为没人擅长安装打字机的色带。有一次,她发现一个用过的色带没有被扔进焚化炉里烧掉,而是被丢进了废纸篓,便开始向大家演示通过解码色带上的压痕导致泄密的危险,而她能解读出的全部内容只是一句:“从未有这般红艳的双唇,也没有如此清纯的眼睛。”那其实是考博所作的十四行诗中的一句——显然是在吟诵他心目中的特里普夫人。

“他还真可爱。”特里普夫人说。

特里普必须解决的主要问题是如何掩饰他写的报告没有任何情报来源的事实。结果他发现办法出乎意料的简单。他购物归来时,会带上几个他说是别人从柜台下面递交给他的信封,然后煞有介事地对这些毫无问题的有关缝纫机的信函进行一番隐形墨水试验;他带上考博去城里转了一圈,不时在餐馆里指出哪些是他的特工。

“他是个非常谨慎的人。你会发现他不显露一丝认出我的神情。”

向特工支付每月的薪水也是道难题,因为吉克森小姐强烈反对这些工资由他本人发放。

“这样做不规范,也不安全。总部绝不会赞同。”

到目前为止,为了应付他的两名助手,他已经为自己的情报来源绘制了一幅颇为可观的图表:他的直接下属是各组特工的组长。吉克森小姐坚决要求从此以后,特里普应切断与组长(那个电影演员就是其中之一)之外其他所有人的联络,还让他在每次跟他们碰头时使用不同的伪装。

伪装自己成了特里普生活中的烦心事。当然更糟的是,他妻子对此一无所知。吉克森小姐在这方面展现了可怕的智谋,她征用了特里普在盎格鲁-雷特斯安剧社表演歌剧时用的化妆匣。他发现自己被逼戴着红色假发从后门溜出去,然后戴着黑色假发从前门返回。她让他在大衣兜里携带至少两顶不同颜色的软呢帽,便于更换。角质架和钢架的眼镜将他胸前的口袋塞得鼓鼓囊囊。

压力的影响显现出来,他变得暴躁易怒,特里普夫人常被气哭。考博在英雄崇拜和女主角崇拜之间矛盾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