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鸟》讲述了战争及战争对个人造成的创伤。作者凯文·鲍尔斯把散文笔调和诗歌的意境营造融入小说创作,淋漓尽致、细致入微地讲述了一段极为沉重的人生经历,文字饱含感情、富有诗意。内容上,作者将现实和回忆交织,并在交织中探询友情、亲情、生死和人生等诸多问题,深刻表现了主人公的迷茫和挣扎,读来令人动容、发人深省。总之,不管在语言艺术上,还是在思想内容上,《黄鸟》这部作品都堪称经典。无怪乎,有人认为凯文·鲍尔斯足以媲美美国著名作家海明威和麦卡锡。

这样一部优秀的作品,绝对值得一读。但对翻译而言,却是巨大的挑战。

作者是位诗人,文笔细腻、感人、富有诗意。没错,诗一般的语言,非常优美,读来有如含英咀华,但另一方面,又非常隐晦、模糊,不易理解。书中,几乎每一段就有一两处模棱两可的地方。为准确理解原文,我向几位外国朋友请教了数百个问题。很多问题,就连土生土长、受过高等教育的母语人士都说不清楚。

读者可以“不求甚解”,但译者必须字字落实,“言必有据”,否则失之毫厘,谬以千里。为此,翻译之外,我做了大量工作。比如,在国外网站搜集尽可能多的资料,详细了解作者和此书的情况,并且看了媒体对作者的采访。又比如,拿到书后,一连通读几遍,然后逐字逐句精读,彻底弄清每句话的意思。在此期间,只要有模棱两可的地方,就找外国朋友讨论。很多问题,连外国朋友都拿不准,只好反复争论,直到得出大多数人认可的答案。有位外国朋友不知道我在翻译,说:“这么难的书,连我们母语国家的人都理解不了,你一个非母语国家的人,读它做什么?”本书语言之难,可见一斑。

理解已属不易,翻译更是难上加难,因为不仅要准确译出原作的意思,还要尽量表现出原作在语言和意境上的美。很多人都说,诗不可译。这是因为,要表现出原作在语言和意境上的美,绝非易事。这部作品虽是小说,作者却是诗人,文笔细腻、优美。要使译文和原文一样富有诗意,非得绞尽脑汁不可。为此,每天从早到晚,我最多只能译一千字中文。偶尔,一句话,就得琢磨几个小时。译完全书后,还反复修改了数遍。古人说,“吟安一个字,捻断数茎须”。对此,我深有体会。

不足十万字,整整译了五个月。我感觉自己参加了漫长的马拉松,终于跑到终点;感觉自己一口气游过了浩淼的水域,终于可以把头探出水面;感觉自己独自穿越了荆棘丛生的丛林,终于走到林边。薄薄一本书,不仅饱含作者的深情,也饱含译者的心血。希望此书能受到广大读者的喜欢。

最后,衷心感谢亦师亦友的Brian(美国某大学教授,拥有语言学学位)为我解答了那么多问题。衷心感谢仲召明编辑让我有幸跟这部作品结缘。衷心感谢出版社为此书出版付出了巨大努力。

楼武挺

二〇一三年五月二十九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