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思纳极力掩饰着她的恐惧,来到了顶层楼上。她的双腿还很疼,走到门廊中间的时候,突然看到德里克卧室的门开了,她不自禁地浑身哆嗉了一下,但出来的不是德里克,而是一个下人。西恩纳和他点了一下头便朝自己的房间走去,进了门,将门关上,但留了一点缝,听着下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了。

当下人的脚步声再也听不到时,她悄悄把门打开,向外窥视了一下。

确定走廊里没人。她立即走回门廊处,试着推了一下蔡斯告诉她的那个房间的门。正如她所预料的那样,门上了锁,但无论怎样,她都要冒险试一试。她走进了挨着的另一扇门里,也就是下人刚刚离开的那个房间,关上了门。

以前她来过德里克的房间,就一次,那还是五年以前。凭着那天晚上的记忆,她看到房间里的一切似乎都没改变。房间里还仍然摆放着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古董,其中有一张罩篷床,四个床腿都是精心雕刻的。看见床更使她紧张不安。她的注意力又转向右边的一扇门上,这扇门通往她所感兴趣的那个房间。虽然它很可能也上了锁,她还是试着推了一下,果然,使她略感沮丧的是,门纹丝未动。我需要找到钥匙。

她想:德里克行事非常小心谨慎,任何重要的东西都有备份,有时还不止一个备份。那么是不是应该还有一把钥匙藏在他容易拿到的地方呢?她心里又充满了希望,回过身来又环顾着房间。在她对面,有一个第奇时代的写字台,已有五百年的历史了,它带给了她唯一的一次在这个房间里所经历的回忆。德里克一直等到她脸上的绷带拆下来后才与她结婚,正如他所说,他重塑了她的美丽。婚礼是在庄园的玫瑰花园里举行的,除了他们两个,还有一个牧师,波特是他们婚礼的见证人。她能从以前的生活中摆脱出来,一直对德里克心存感激,所以即使没有举行比较盛大的婚礼她也没感到有多大遗憾。在餐厅,弦乐四重奏拉起了华尔兹舞曲,她和德里克翩翩起舞,随后又切了结婚蛋糕,把它们分给在场的人。

她的结婚礼物是一条钻石项链,当德里克领她走入他的房间时,她还记得当时感觉那项链很沉。

就在那个房间,她的孤独的婚姻生活便从此开始了。此时她最想做的事就是与这个在三个小时之前和她缔结婚姻的男人尽享夫妻之爱、鱼水之欢。当她走过去抱住他时,他的热情的态度一下子变了,变得犹犹豫豫,紧接着又变得沮丧,最后发起脾气来,异常生气,令她迷惑不解。她尝试着用各种方法来唤起他的激情,但最终被他推倒在地。

“不要紧的,德里克,”她极力安慰他,“这些日子发生了一些事情,再加上婚事带来的兴奋感,才会这样的,我们还需要点时间。”“出去。”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出去,在大厅的那一头有一个房间,到那儿睡觉去。”

“但我们不应该一起——”

“该死,我叫你出去!”

他扔过来一件睡袍,她还没来得及穿上便被他从房间里推到了走廊里。她在自己的房间里抽泣着,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想入睡,但她脑子里一片混乱,无法入睡,最后她又来到他的门前,打开门说:“德里克,如果有什么事,让我们谈谈吧,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能——”

只听见他啪的一声把一只抽屉关上,转过身来,她从没见过他如此愤怒,脸扭曲着。“不要再进入这个房间!”

她被他的狂怒惊呆了,退回到走廊上,他砰地把门关上了,使她意识到她又一次受到了冷落。因为害怕接下来不知会发生什么事,第二天早晨她过了很长时间才下楼,结果出乎她意料的是德里克风度优雅地向她问候,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就好像昨天晚上他们度过了他们婚后的第一个美妙的夜晚。他们再没说起他们之间所发生的事,再也没有同床共枕过。而且她再没有进过他的房间,这是明智之举,尤其是他不高兴的时候。

但她总是忘不了当时德里克匆匆忙忙把抽屉关上的情景。

他似乎在隐藏什么东西。

现在她走过去,来到美第奇写字台前,打开了上面的铰链嵌板,拉出了中间的抽屉,里面有一件开司米毛绒衫,除此之外别无它物。

难道是我想错了?她沮丧地转过身来想离开房间,但他确实看起来在藏什么东西,她无法打消这个念头。但到底藏在哪儿了?也许不在抽屉里。

也许……

她敲了敲抽屉的底部,里面是空的。她把手指伸进去,又向下边摸去,突然摸到了一个挂钩。她很紧张,把挂钩推了一下,抽屉的里部底端便垂下来了,她的手颤抖着把它拉出来,里面的隔层里有好几个国家的护照,一把手枪,还有一把拴着金链子的钥匙。

去拿钥匙时,她非常恼怒自己为什么手抖得更厉害了。她把抽屉关上,突然听到门廊里传来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她赶紧转过身来,就在门把手转动的时候,她蹲在一把大椅子后面,屏住呼吸,要是德里克进来了……要是他发现她……

门开了,有人穿过房间走进浴室。又过了一会儿。这个人出来了,绕过椅子,关上门出去了。

西恩纳松了口气。她想可能是下人来更换浴室里的毛巾或是什么东西。她刚才的蹲姿更加剧了腿的疼痛。她一动不动,听着走廊里是否还有动静,一片寂静,再没有声音了,她便迅速地回到那扇门前试着用这把钥匙打开锁,锁竟然开了。她呼吸急促,紧张万分。这是她人生中所经历的最关键的时刻,想到此,不禁悲从中来,她轻轻地把门推开,走了进去又把门关上,猛然发现自己像见了鬼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