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时雨终于发现了丈夫的可疑行动。

第二天,电视报道了暴力团组长的汽车遭到袭击,对立暴力团处于一触即发的敌对状态。

时雨很吃惊,暴力团组长被袭击的时间和地点正好与自己看见影森的时间与地点一致,时雨一想到那种可能性,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从时间上看,是在自己发现丈夫以后发生的袭击事件,当时影森正躲在阴影下全神贯注地看着什么,看他的样子似乎怕被人发现,所以时雨也没有和他打招呼。

以前她只知道丈夫很可疑,但并不可怕。丈夫在那个时间里出现在银座也没有什么奇怪的,既然他是自由的商业顾问,就有可能去银座拜访当地的企业。

但是,果真如此吗?如果那天晚上丈夫的样子与暴力团组长被袭击联系在一起,就不能否定丈夫与此事无关。时雨心里的疑惑越来越严重。

作为妻子怀疑丈夫是可耻的,但疑心生暗鬼,时雨始终抹不掉心中的疑云。

她若无其事地探听丈夫。

“你总去银座吗?”

“是啊,工作关系常去啊。怎么了?”影森很自然地说。

“电视和报纸报道说,暴力团的组长在银座被袭击,警察都出动了别动队。你可别靠近这么危险的地方啊。”时雨拐弯抹角地说。

“哦,那件事啊。又不是什么恐怖行动,不会把在场的人都打死,除非是流弹。”影森笑着说。

“流弹也很可怕啊,睡觉都不敢保证自己的安全啊,你千万不要去危险的地方。”

“按你那么说,就哪儿也不能去了,也用不着工作了。其实除非运气不好,不然哪能那么倒霉啊。反倒是你得多加小心啊。”

“小心什么?”

“女人比男人更容易受到袭击啊。最近有个叫神谕天使的宗教组织很有人缘啊,你可别去信教。”影森虽然笑着,表情却很认真。

“神谕天使?好像听说过。”

“听说有很多年轻的女性信徒。如果先让女人信教,就会有很多男人跟随。夫妻二人或全家信教的很多。听说教主特别好色,借口分灵和那些年轻漂亮的女信徒发生关系,再封为神女,也就是小妾。”

“我可不相信什么宗教。”

“入教前,谁都像你那么说。邪教就像是传染病,感染后,不仅是本人,还会传染周围。任凭你怎么治也治不好。”

“你不会是和神谕天使有什么关系吧?”

“哪儿的话。我的顾客中有人相信神谕天使,把所有的财产都捐献给了教团。那些全家入教的家庭里,本人执迷不悟,只可怜了他的亲人。”

“家人不能拒绝吗?”

“因为孩子们还不懂事,或是夫妻一起入教。”

“即使你入教我也不入。”

“你要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宪法保护人们信教的自由,但是邪教也在宪法的保护下,披着普通宗教的外衣来蛊惑人心。”

时雨感到丈夫是有意地岔开了刚才的话题。似乎丈夫对神谕天使有着异乎寻常的兴趣,那绝不是普通的关心。他的口气似乎是了解很多神谕天使的内幕。

真由美为了躲避法泉住在了一个很偏僻的地方。当时由于匆忙地辞职,给妈妈桑市毛京子添了很多麻烦,但为了逃出法泉的魔爪她又不得不那样做。

她推测法泉决不会就此罢休。如果他真的发动教团的庞大势力来追踪,自己也决逃不掉的。但是这个披宗教法人外衣的教团会为了好色的教主迷恋的女人而全力搜索吗?

果真如此的话,教主将失去信徒们的信任,因此即使法泉生气,但也只能对漏网的鱼无可奈何,真由美很乐观。

但是为了防备教团的跟踪,她还是采取了一些措施,搬家公司是从很远的地方找来的,尽量使新居不留下任何线索。

新居位于东京以西一个小城镇,距离东京很近,很像东京的卫星城,乘坐私营铁路便可直接进入神奈川境内。

她担心这个小镇也有神谕天使的信徒,所以乔装改扮,变换了发型,又戴上了眼镜,以此来躲开神谕天使的眼目。

在俱乐部里她只说了真由美的名和母亲的原姓,她有两部移动电话,现在把那部店里知道的电话也停机了。

在搬家的同时,她留意到这样一条新闻,在“紫水晶”附近暴力团的组长被袭击,两个对立的组织处于一触即发的敌对状态,警察甚至还出动了别动队……

当时她只是一带而过地听着,后来才注意到事件发生时,自己正好在店门前送法泉。法泉的汽车就停在门口,他刚要上车之际,真由美在看见一道微小的火光的同时,听见了细微的金属撞击声。因为只是一瞬间的事,她没有太在意。当时,有一辆黑色的车与法泉的专车擦肩而过,难道那就是遭到袭击的暴力团组长的车?

(如果……)

真由美回忆起当时的场面,觉得自己也很危险,不禁很后怕。如果当时组长的车不过来,子弹就有可能打到法泉或在法泉旁边的自己。

(路过……)

如果组长的车仅仅是偶然路过的话,袭击者怎么能预先知道他在哪儿路过呢?如果组长真的只是偶然路过,那么袭击者的目标就不是组长,而另有他人。

当真由美猜测到另一个可能时,她不禁愕然了。那刹那间的火光和金属的撞击声好像是来自“紫水晶”所在的大厦对面的马路,当时真由美和妈妈桑正送法泉上车。恰好这时,组长的车开过来。

那个袭击者一定是瞄准法泉扣动扳机,却不曾想到组长的车插进来。

当时法泉似乎没有注意到周围发生的一切,乘车走了。

事后,这个事件就要演变成暴力团的一场騷乱,警察甚至出动了别动队,这些正好掩盖了袭击者的真正动机。

法泉不知道自己被袭击,反倒沉浸在与真由美的约定中而高兴地离去,那辆偶然路过的车成了救法泉一命的挡箭牌。

作为神谕天使的教主,为了扩大自己的势力,必然成为信徒们家属的仇恨对象,被神谕天使夺走亲人和财产、家破人亡的人们都在等待时机复仇。

真由美沉浸于自己的想象中,如果法泉知道了自己是真正的袭击目标,他还会这样沉默下去吗?虽然那个袭击者现在还躲在暴力团争斗的阴影里,但迟早会被神谕天使发现的。

真由美知道了自己当时就处于极端的危险之中,虽然现在逃了出来,但危险依然存在。

如果刺客的真正目标就是法泉,要么他是对自己的枪法很自信,要么就是根本不在乎在法泉身边的真由美和妈妈桑的死活,所以才果断地扣动扳机。

真由美对法泉的厌恶感不仅出自于生理,更多的是出自于法泉带给自己的伤害,因为拥有众多仇人的法泉把无辜的自己也牵连到事件里。本来自己还有很多机会,她决不想被法泉毁掉自己的远大前程。这时,真由美手边的移动电话响了,她吓了一跳。这个号码很少有人知道,究竟是谁呢?一瞬间,法泉的脸浮现在眼前。

但是,无论神谕天使的网撒得多么密实,也不可能知道她的移动电话号码。

真由美胆战心惊地按了一下接听键,把电话靠近耳朵。

“喂,是夏居真由美吗?”一个似乎很熟悉的声音在问她。一瞬间,她没有立刻想起是谁,但肯定不是法泉的声音。

“是的。”

“突然给你打电话,实在冒昧。我是朝仓。”

那留在记忆深处的面孔与声音重叠在一起了。

“啊,是朝仓先生啊。”真由美不由自主地大声喊起来。她想起了与朝仓再次相遇时,自己曾把这个号码告诉了他。

“你还好吗?”朝仓好像很放心地问。

“你已经听说了?”

“在报纸上看到了。知道暴力团组长遭袭击就在你们店附近,我很担心。”朝仓说。

“你能担心我,我真是太高兴了。你也还好吗?”真由美控制着自己说。

“我很好。知道你平安我就放心了。这个社会还不安定,你可要多加小心啊。”朝仓说。

“我搬家了。告诉你我的新地址吧。”虽然还不了解朝仓,但凭直觉他可以信赖的人。如果可以的话,她想与朝仓交换地址。

“可以倒是可以,但对你来说,我只是个过路的人。”

“不是过路人,你是我的救命恩人。”真由美大声地抗议说。

“不要那么夸张。”

“请你记一下。”

“好的。”

告诉了自己的新地址后,真由美问:“能不能把你的地址或是联络方式告诉我?”真由美想,如果错过了这个机会,恐怕很难再与朝仓联系了。

“和我这样的人认识,也许会给你找麻烦的。”

“什么麻烦啊,为什么那么说?给你添麻烦的是我啊。”真由美的语气有一点抱怨。

“没有的事。我只有在山上才是真正的自我,山下只是我的另一面。我有空才下山,所以居无定所。我的移动电话号码可以吗?”

“如果你能告诉我,我就太高兴了。我再也不想像以前那样,只是单方联系。”真由美和朝仓交换了移动电话号码。

“我可以经常给你打电话吗?”

“可以。不过,我经常关机,你可以给我留言。”真由美并没有介意朝仓的这道防线,最起码自己知道了他的电话,这就是很大的进展。

挂上电话,真由美还在回忆着刚才他们的谈话。他说是因为在报纸上看到了真由美工作的俱乐部附近发生了枪击事件,因为担心才打电话的。

但是报纸已经报道了,被袭击的组长平安无事,也没有受牵连的市民。组长的专车只是玻璃有裂纹,没有任何人身伤害。

但朝仓还是从这件事联想到真由美,才来询问她是否平安。以前一直音信皆无的朝仓未免有点过敏反应了。虽然事发现场在真由美工作地点的附近,但真由美不一定就暴露在危险中,难道朝仓是这么真切地关心自己吗?

那次和影森一起在饭店遇到朝仓时,他好像根本没有把她放在心里,只是礼节性地收下了她写有自己电话的纸。

这次意外事件却让朝仓主动打电话来问平安,真由美不禁喜出望外,她没想到朝仓是这样关心着自己。

朝仓听清是真由美的声音时,好像如释重负似的。他虽然嘴上说自己没有做什么了不起的事,但正是因为救了真由美的性命,才要对她负责到底的。

朝仓忠告说,最近社会不稳定,要她多加小心。真由美突然有一种直觉,事发时朝仓就在现场。她回忆起刚到“紫水晶”时,曾在附近看到与朝仓相似的背影。

她是觉得如果在银座工作,或许会有机会再见到朝仓才去“紫水晶”工作。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朝仓与银座一定有什么关系。

如果事发时他就在现场,他一定目睹了整个事件的经过。如果他的推测与真由美一致的话,他就可以猜测到刺客的真正目标是法泉,他看见了与法泉近在咫尺的真由美,才担心她的安危。

不,如果他真的目睹了整个事件的过程,他应该知道真由美没有受到伤害。真由美按照自己的思路思考着,突然她闪过了一个新的想法。

虽然朝仓就在现场,但他没有看见真由美是否平安,如果他就是刺客,目标就是法泉,他一定是有百发百中的自信才扣动扳机的。

但他没有料到暴力团组长的车突然插进来,没有击中目标。失手后,他必须立刻逃离现场。正是由于袭击失败,真由美才平安无事,因为他很快就离开了现场,所以没有看到事件的后半部。

由于那个意外的障碍子弹偏离了轨道,也许真的会伤到真由美。报纸电视只报道了袭击事件和暴力团的争斗,根本没有涉及法泉和真由美,所以他这个袭击者只好亲自来问候真由美了。

(一定是多心了。)

真由美好像要否定自己的想法一样使劲摇着头。但是越想打消这个念头,这个念头就越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

真由美想起了影森的话,朝仓像一把出鞘的刀一样令人胆寒,这种恐惧不是在大山上磨练出来的,一定是来自朝仓不为人所知的另一面,如果按照真由美的想法,袭击的目标就是法泉,那他又为什么会袭击法泉呢?

事发时朝仓是否在现场,他是否就是刺客,这一切还没有证据。仅凭朝仓来问候自己是否平安就把他和袭击事件联系在一起,或许自己的思维过于跳跃了,真由美提醒自己不要妄加猜测。

但是朝仓来问候她的安危本身就是一个跳跃,正是这个跳跃才把朝仓与事件联系在一起的。

真由美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中。

2

正当事件的当事人在怀疑袭击的真正目标时,警方也对此感到不解,怀疑刺客的真正目标另有其人。

分析当时的事件,刺客不可能预先知道偶然路过的中胁的行动,如果真是宫前要杀中胁,他根本不可能成功,反倒会降低自己在一真会的地位,壮大敌对势力的力量。还会给警察一个消灭组织的绝好借口,所以这件事根本不可能是宫前做的。

警察根据袭击的弹道,从现场找到了压碎的来福枪子弹,同时又查明当时正好法泉就在袭击的射程里,因此,刺客的目标极有可能就是法泉。

这个期间,因松冈的调解,中胁和宫前和解,别动队也撤出来了。如果是袭击法泉,那么嫌疑人可就数不胜数了。巧合的是,神谕天使的信徒的亲人们团结在一起,正在开展反教团的运动。

这些受害者都是被反社会的宗教夺走了家人、霸占了财产,他们聚集在一起带有一定的暴力性。

这些人目前还没有形成全国性的组织,只是各自独立为战。这些团体分散在全国,所以很难掌握是哪一个组织所为,要查出刺客就像是大海捞针一样难。

神谕天使的教主神居法泉似乎还没有察觉自己就是刺客的目标。警视厅成立了针对这次袭击事件的分析总部,对神居法泉和神谕天使要采取慎重的态度。警察对受宪法保护信教自由的宗教,一向都很谨慎。更何况神谕天使是一个拥有庞大势力的新兴教团。信教自由这堵墙似乎在阻挡着警察的一切调查行动。

3

袭击事件发生前,受害者协会的情报网就已经得到了情报,最近法泉经常出入于银座六号的“紫水晶”俱乐部。

“法泉迷上了一个叫真由美的女人,所以最近频繁出现在那里。据说他原来的情人就在那里,现在他移情别恋到真由美了。”私立侦探大田原报告说,他的女儿被神谕天使夺走。据说他的女儿被法泉看上,封为神女,现在在位于八王子的神谕天使总部的后宫。

受害者协会非常重视这个情报。大田原的能力在同行里是有名的。对于受害者协会来说,刺探神居法泉的隐私,一定会找到攻击他的突破口。

法泉以分灵为名,将女信徒一一霸占,又在总部设立后宫,这件事早有所闻。但毕竟是教团内部的事,分灵是出自于当事人的意志与信仰。

但是有法泉与普通的女人的性丑闻,倒是个恰当的借口。接到大田原的情报,受害者协会活跃起来,决定监视法泉经常出入的银座俱乐部。

法泉大约一个月两次去那家俱乐部。每次晚上10点左右来,逗留一个小时左右就离开。这个期间禁止其他的客人入内。

由于无法知道法泉的计划,受害者协会只能连日轮流监视。据大田原的调查,让法泉挥霍大笔金钱的女人叫真由美,是几个月前才来这里的新人,但真由美不是信徒。

从受害者协会开始监视后,法泉在“紫水晶”出现过两次。由总务会长江头以及多人的保镖跟随,虽然派头很大,但周围的人很少有人知道他就是法泉。

那天晚上,正好轮到山口值班,距上次出现已经过去了两周时间,估计最近他一定会出现的。

虽然已经两次监视到了法泉的行动,但还没有可以在媒体上公开发表的照片。山口真想拍下法泉和真由美亲热的照片,但始终没能抓住机会。

神谕天使的教主私下在银座享乐,这可是一条有价值的新闻。他拿着相机守候了将近两个小时,大约过了晚上10点,法泉的专车卡迪拉克停在了大厦的前面,司机拉开车门,被保镖簇拥着的法泉下车了,没有女人出来迎接他。

法泉进去后,山口又等待了一个半小时。平时一个小时就出来,今天晚上略迟一些。晚上11点半,保镖和江头先出来了,紧接着被年轻女人簇拥的法泉出现在门口,那个年轻的女人是真由美,二人看上去很亲密。

我妻用远视镜头拍摄,虽然是夜间,但灯火通明。正当我妻连续不停按下快门时,有一辆带有黑色车窗的汽车从法泉的专车旁擦过去。瞬间,闪过一道像闪光灯似的火光,又传来金属的撞击声,但是那辆汽车还是没停下飞快地开走了。

这期间,法泉也和保镖们一起钻进了车里,在真由美和妈妈桑的目送下,卡迪拉克离开了。

山口知道今天晚上自己拍到了有价值的照片。第二天,他看到了新闻报道,暴力团组长的汽车在银座被袭击,对立组织有街头巷战的危险趋势,警察出动了别动队。

组长被袭击的时间和地点正好与法泉从俱乐部出来的时间地点一致。

山口很惊讶,如果当时组长没有路过现场,那么子弹也许会射到了法泉的身上。山口为自己的推测惊呆了,难道那个刺客的目标不是组长,而是法泉?我妻自己检查着自己拍下的照片。

其中有一张是贴着薄膜的那辆车的照片,因为车窗的颜色很深,看不清里面的人。袭击者怎么知道隐藏在里面的人是谁呢?另一张照片上的人是山口认识的,他就是在周刊杂志报道的照片中,出现在歌舞伎町饭店火灾现场的法泉的神卫队队长四谷正。

山口把自己的推测告诉了关屋以及受害者协会的成员们。

“山口先生,按照你的推测,刺客一定是袭击法泉。”关屋说,其他的会员也点头同意。

山口的推测极大地鼓舞了受害者协会。会员们关心的下一个问题是,究竟是谁在袭击法泉。

“仇恨法泉的人不止是我们这些人,被他弄得家破人亡的人都在等待着复仇的机会啊。”关屋说。

“如果刺客的目标真是法泉,他还没有达到目的,今后还会袭击法泉。”大田原说。

“法泉好像什么也没发现。”山口说。

“那只是早晚的事。”

“如果他真的知道了,一定会加强身边的戒备,也许不会这么轻松地来银座了。”大田原说。

“不光如此,他一定会拼命地想找出刺客。”关屋看着房顶说,大家听了关屋带有暗示的话,都很吃惊。

教团肯定会把受害者协会列为头号嫌疑人,甚至警察、暴力团都会认为协会就是袭击的嫌疑人,受害者协会就会三面受“敌”。教团为了继续与社会为敌,也会加强其反社会的力量。

“各位,今后的这段时间,你们要多注意身边的动静,尽可能避免单独外出,夜间要锁好门,会员之间要经常联系。如果刺客的目标真是法泉,那他一定是对法泉、教团有着深仇大恨的人,但是受到法泉报复的我们是首当其冲,我们的对手是行动诡秘的邪教集团,为了我们的自身安全,大家必须加强团结。”关屋对大家交代着。由于这场意外事件,神谕天使和受害者协会将近面临正面的大决战。

“山口先生拍摄的照片里也许有关于刺客的线索。”

大田原提出。我妻受他的启发说:

“我认为如果刺客真是要袭击法泉,他一定在现场观察了很长的时间,所以不光是我的照片,其他值班人的照片里或许也有线索。”

大家的照片被收集到了一起。在众多的照片中,有一个人多次出现在镜头里。是30多岁的男人,好像是“紫水晶”的客人,多次拍摄到他在大厦的出口与俱乐部的女人们在一起。

如果他是常客,多次出现也就不足为奇了。但是,在两张照片中,他所站的位置很奇怪。他在马路斜对面向大厦出口张望,视线盯着“紫水晶”,似乎在关注着什么。

“不像是在等女人。”大田原说。客人与店里的女人约好在店外等候也是常有的事。

“拍这张照片时,正好法泉把俱乐部包下来,其他的客人禁止进入,所以他不像是在等女人。”关屋说。

“果然,难道他就是刺客……”大家兴奋起来。

“不要这么快就下结论,刺客会不拿任何凶器,这么轻而易举就被拍下来吗?”关屋说。

“这个男人好像是俱乐部的客人,可以去俱乐部问一问。”山口提议说。

“俱乐部不会轻易地告诉别人客人的资料。如果我们向警察提供这张照片,会成为破案的线索。”

“关屋先生,打算把照片交给警察吗?”山口问道。

“不能这么简单地就亮出我们的底牌,我们也是来之不易啊,还是好好保管吧。如果装扮成客人去俱乐部,和女孩子亲热亲热,或许会查出这个人的来历。山口先生,你就扮成客人去‘紫水晶’调查调查吧。”关屋说。

“紫水晶”位于银座六号的圆柱型大厦,20坪的空间里巧妙地摆满了坐席,柔和的光线下,客人和女招待都被围在阴影里,整个气氛优雅和谐。

这里似乎聚集了所有的漂亮女人,尽管银座受到了经济衰退的影响,但这里依旧繁华,很少有人是单独走进银座的俱乐部的,他有点胆怯地站在门口,随着一句欢迎光临,一个穿着和服的女人出来迎接他,这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她用亲切的笑脸看着山口。

“请进。”带他到了空座位,她那温柔的态度似乎知道山口是第一次来这里的客人,也表示她很有这方面的经验。

“初次见面,欢迎你。我是这家店的妈妈桑市毛京子。以后还请您多关照。”她拿出名片,柔软的身体贴过来。

这里有很多常客,但对于第一次来这里的山口来说,其他的客人大概都是这样被招待的。她一边陪着山口,一边向四周张望着。

妈妈桑只是把客人领到座位,一会儿,一个年轻女人代替妈妈桑来陪他。她自报名字叫阿遥,她一点也不像是高级俱乐部的女招待,倒看上去像良家妇女一样。

山口觉得她就是自己要打探消息的合适人选。

“单独一人初次来这里的人可不多。”阿遥说。

“是别人介绍来的。”

“哦,是谁介绍的?”阿遥问。

“不知道他的名字。”

“啊?不知道名字?”

“好像是常在公司的附近的饭店、咖啡店遇到他,据说是从事广告业,他常谈起你们店,还说要带我来。但是最近突然见不到他了,好像是换工作了。我就留意着他说的这家店,终于忍不住自己来瞧瞧。”山口背诵着事先准备好的台词,虽然不怎么流畅,但阿遥似乎是相信了。

“哈哈,真高兴啊,给你介绍我们店的人究竟是谁呢?”阿遥似乎非常感兴趣。

“要是知道有今天,我先问问他的名字就好了。他是在午休时间和我在饭店、咖啡店常碰面的人,仅仅是谈话而已,虽然没有和他来往过,但我们的脾气合得来,就是这种关系。无论他是敌是友,他都是让人抱有好感的人。如果我们在同一家公司或是邻居,我们一定会成为亲密的朋友,但我却与他失之交臂、擦肩而过……”

“明白了,比起身边的朋友和熟人,你们相互有好感,本可以成为知心朋友却擦肩而过。像这样失去了可以成为亲密朋友的经历我也有过。”阿遥很赞同地说。二人根本不像是第一次见面。

“总之,就是他介绍我来的,当然不直接介绍。”

“不是直接介绍你就自己一个人来了,真有趣,到底是谁呢?”

“我有照片。”

“真的吗,快让我看看。”

山口没想到会这么顺利,他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照片。阿遥只看了一眼。

“是影森先生。”

“影森?”

“是啊,现在不来了,但以前常来,是真由美的客人。”

“你陪过他吗?”

“我也陪过他几次,非常有风度,是位绅士,听说是大型出版社的董事……”

“大型出版社?这么一说,好像就在我公司的附近。真由美还在这里吗?”

“辞职了。”

“辞职?”

“你也知道吧,正好在我们店前发生了暴力团的争斗事件,报纸和电视都报道过了。暴力团老大的车在经过这座大厦前时,遭到了袭击。我们也正好在大厦前送客人,当时看到了火光,听见了什么声音,但根本没想到是枪声。后来才知道是暴力团老大的车被袭击,真是吓死人了,子弹也许会打到我们呢。那以后,真由美就马上辞职了。”阿遥想起那天的事情还不禁浑身发抖。

“你知道真由美辞职后去哪儿了吗?”

“她没和任何人说过她的新地址就辞职了,大家都说她是逃走了。”

“逃?为什么,不会是从影森那儿逃走吧?”

“不是。但我不能再和你多说了。”

“也是,我们毕竟是今晚第一次见面,我以后还会来的。”

“请你点我的名陪你。”

“那当然了。”

山口因为与阿遥是初次见面,就没有深问,如果以后熟悉起来,或许能告诉他真由美和影森的事情。今天的战绩已经不错了。

那以后,山口去过多次“紫水晶”,虽然花了很多钱,但渐渐地和阿遥亲密起来。她是个很有气质的女孩子,和山口非常投缘。初次见面的那天晚上山口就有这个感觉。

连续去了几次后,两人变得很熟悉了。山口掌握了这样一个情报:新兴宗教神谕天使的教主神居法泉因迷上了真由美而不断地纠缠,真由美迫不得已才逃走。

他向受害者协会汇报了这一消息,但是有关照片中的男子,只知道他是常客,叫影森,其他的都查不到,连名字也很值得怀疑。真由美也是去向不明。

“如果真由美是逃走,神居法泉肯定不会老老实实地罢手。既然他这么痴迷真由美,就会动员教团的情报网来找出她的行踪。或许她和影森是同谋,如果二人合谋袭击法泉,动机是什么呢?”

“我们只推测是仇恨神谕天使的人所为,但这绝不是外行人干的,虽然因为偶然路过的暴力团车辆而失败了,但若是没有这个巧合,也许法泉就一命呜呼了。我们协会里肯定没有这样的专家,或许出于别的动机才袭击法泉的。”

“无论什么动机,只要他的目标是法泉,我们就不能忽视他的存在。影森也许还会在‘紫水晶’露面,你以后还要继续去监视,费用由我们的会费承担。”关屋听了山口的汇报做出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