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田泽弘一出家门就处在中户组的监视下。他被看成是反大场体制的人,一举一动都受到了严格的监视,特别是美代逃跑后,怀疑他是后台,所以到处都有人在监视他。

那天早上,田泽从家里出去,没有直接去报社,而是向报社相反的方向走去,这便引起监视人的怀疑。

“好!要注意不要被田泽发现,继续跟踪下去!”

支仓下达了命令。田泽的一举一动都有中户组的人向支仓报告,跟踪的人数也增加了。

“田泽坐上了市内环行公共汽车。”

“田泽可能要去找人,用小汽车跟踪公共汽车,每隔两站换一组跟踪的人。”

支仓的命令一下,中户组的监视网一下都集中到公共汽车的周围。

“今天一定要把田泽的后台揭露出来,肯定是那个家伙把矢代美代和‘老憨’放跑的。”支仓精神抖擞,坐着跟踪的小车亲自指挥。

田泽在中途下来换了车,很明显他是在警惕跟踪的人。但是怕跟踪本身就说明,田泽要去做的事情是不希望让人知道的。

“在田泽旁边坐的那个乘客,在没有换车前也是和田泽紧挨着坐的。”

支仓终于得到了盼望已久的报告。

“他就是我们要抓的人!把跟踪目标转向坐在田泽旁边的那个人,别让他跑掉!”

支仓如获至宝地振奋起来。

田泽同土谷约好今后要进一步合作之后分手了。田泽先下了车。过了两站。土谷也准备下车,他正站起来往车门走时,发现公共汽车的后面有一辆很可疑的小汽车在尾随,在未换车前好像也看过这种小车在后面跟着。这是一辆极普通的日本产“大众”车,有这种车在后面跟着并不奇怪,但是在车内坐着的几名男子中,有一个穿着华丽的衬衣。

土谷吓了一跳,因为他对这种服色有些印象,尽管车子有同型号的,但穿这种华丽衬衣的人却很少。

“糟糕!”

土谷咬着嘴唇。虽然自己十分小心,但却不知什么时候被中户组的尾巴跟上了。冷汗湿透了他的腋下。

应该沉着——土谷自己勉励着自己。这种事态早就预料到了,既然要同田泽接触就难免要冒这个风险。而且估计公共汽车里也有人跟踪。

尽管防备周到,但由于对方紧紧跟踪,很难摆脱。土谷已下定决心,注意观察一下车上的乘客,但他们都是中途上车的,跟踪的人好像在中途换了。看来中户组是想用人海战术来侦破土谷的秘密据点,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到中户组的顽强程度。尽管危险已不可避免,但也不能成为他们的猎物。土谷在火车站前的终点站下了车,用公用电话给羽代警察署打电话,准备向渡边求救。渡边曾告诉过土谷几个“未被收买派”的名字,以便渡边不在时可以找他们。

幸好渡边在警察署,土谷就把情况简单地告诉了渡边,并请他营救。渡边回答:“我马上派巡逻车去,你就在原地等候不要动。”不久,巡逻车鸣笛赶来。

“您是土谷先生吧。”

巡逻车上的警官认准了土谷后,便请土谷上了车。并下令加快车速!巡逻车边鸣笛,边用全速驶过羽代的繁华大街。

“以这样的速度开车,任何尾巴都可以甩掉。我们是羽代警察署外勤科的山上和北井,有关土谷先生的事情,渡边刑警部长已告诉过我们,今后有需要我们时请尽管说。”

巡逻车上的两位警官因能为土谷效劳而感到很高兴。估计羽代的“未被收买派”在下级警官中居多数,羽代的正义力量正是靠这些外勤的青年警官才勉强维持的。

土谷得到巡逻车的帮助,把中户组紧紧跟踪的尾巴甩掉了。但是土谷已在他们面前暴露了,不能像以前那样活动了。他们肯定从巡逻车的营救行动中了解到土谷的真面貌,现在就只有冒着重蹈松原覆辙的危险去同他们作斗争了!

2

由于一步之差,把到手的猎物让巡逻车夺走了,支仓气得火冒三丈,但是不论他怎么焦急,也追不上鸣着紧急警笛飞速行驶的巡逻车。

“羽代警察署抢走了我们的猎物。这个账一定要跟他们算!”支仓愤愤地说道。

“现在还没有办法处罚他们,因为羽代警察署并不全都是我们的人。”青井用安慰的口气对支仓说着。

“在羽代竟敢跟我们对抗,真是胆子不小啊!羽代警察署这帮头头不知是怎样教育部下的!”

“从巡逻车救此人的情况看,可以认为警察是田泽的后台,这件事非同小可。”谷部冷静地提出了他的看法。

“这可能是羽代警察署中的所谓正义派干的吧!?”

“但是巡逻车绝不是偶然路过的,而是同田泽会面的那个男子发觉我们在跟踪之后,马上给警察署打电话求救才开来的。这就证明羽代警察署里有我们控制不了的组织在进行抵抗。”

“你是说接触田泽的这个人是羽代警察署的人吗?”

“这一点还不能肯定。但至少可以肯定他与警察有关系。我们照了几张相,不久就会真相大自了。”

“美代和‘老憨’还没有找到,田泽和羽代警察署的活动又令人担心,近来不如意的事太多了。总之,一定要把同田泽接触的那个家伙的真相弄清楚!”

支仓气急败坏地说道。

3

田泽和土谷取得联系的当天晚上,有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给他家打来了电话。

“有个人来电话说,无论如何要跟你谈有关在汽车旅馆被杀害的那个女人的事情。”

田泽听了母亲的传话后去接电话。一个不熟悉的女人声音激动地对他说道:

“你是《羽代新报》的田泽先生吗?我知道谁是杀害汽车旅馆那女人的凶手!”

“你是谁?”

田泽依然没有放松紧张的情绪。

“你在现场吗?”

“我是被迫拉去的,为了使你上钩。”

“那么你是向警察告密的那个家伙的同伴?”

据说田泽未赶到汽车旅馆前,有两对男女同伴离开了这个旅馆,她可能就是其中的一个,估计设圈套嫁罪于田泽的凶手也是离开旅馆的两对男女同伴中的一个。那么,打电话的这个女人就是凶手的伴侣或者共犯。田泽更加紧张了,这个女人为什么要给田泽家打电话?

“那个家伙用甜言蜜语诱骗我以后又去找别的女人了!我可不是那种穿了就扔的破鞋,他别想随便抛弃我!”

这个女人好像有一点喝醉了。

田泽终于弄清楚,这个凶手瞒着女伴另找情妇,所以她向田泽揭发他是杀害秋本和子的凶手。

“杀害那个女人的凶手叫什么名字?”田泽压制内心的兴奋问道。

“那家伙瞧不起我,说我干不了那种事,畜生!把人看扁了,我不是他的奴隶!”

女人的声音渐渐变成了哭声,语音含糊,口齿不清,给人一种如果不赶快听完,她就要醉倒的感觉。

“你说的那个家伙是谁?”

“我并不是要求他爱情专一,反正他不是我一个人就可以满足的家伙,但也不必当我面说给那个女人听嘛,你说对不对?”

“对,这个家伙太可恶了!他到底是谁?”

“中户组的青井,他是一个最被人瞧不起的喽啰,但因杀了那个女人顿时身价百倍,现在也神气起来了,其实他只不过是被人当做子弹使用而已。”

“青井?那么你是他的恋人了!”

“什么恋人,哼!社会上都叫情妇,最多也只不过叫情人!”

“你现在在什么地方?你讲这种事情不危险吗?”

“反正像我们这样的人迟早要被他们玩到不能玩儿时才算事。如果中途被抛弃,还不如死了好。”

“去什么地方才能找到青井?”

“他在中户组的事务所跑腿。”

“你为什么不去告诉警察而来告诉我?”

“你虽然是记者,但也太迟钝了,羽代的警察和中户组是一伙的。我想你是受过冤枉的,比较可靠。”

“将来审判时你能出庭作证吗?”

“我不愿意去惹这种麻烦。这样吧,至少我可以证明你不是凶手。你就加油干吧!”

说完对方把电话挂了,田泽在电话旁仔细体会着刚才她讲的内容。过了一会儿,就按今天与土谷见面时土谷告诉他的联系地点拨了电话。土谷马上接电话。

“她说是青井吗?”土谷为了慎重起见又追问田泽。

“她的语音含糊不清,但说的确实是青井。”

“‘果芯’女招待的情夫中是有一个叫青井的。”土谷自言自主地说道。

“您刚才说什么?”田泽没听清楚反问土谷。

“我原先就知道陷害您的凶手好像是一个叫‘果芯’的土耳其浴室的女招待的情夫,我们现在正分别对所有的女招待及其情夫进行调查,看来她是和情夫因争风吃醋闹翻了才告密的。”

“噢,是一个土耳其浴室的女招待,怪不得说话那样。”

“土耳其浴室的女招待不一定说话就随便,二定是男人对她太残忍了。”

“她说那个男人已经另找了情妇,这样这个女人不是也危险了吗?”

“她不是向警察而是向您告密,所以还不能成为证据。另外青井好像不知道他的情妇已向您告了密。”

“凶手行凶时在场的见证人的揭发也不能成为证据吗?”

“如果没有旁证的话,到时候这个女人不承认也就无济于事了。”

“能不能把青井的情妇控制在我们的手里?”

“我想请羽代警察署帮忙,不过恐怕很困难。”

好容易得到揭发材料,土谷却好像满不在乎。他的口气表明,即使没有她的揭发他也知道青井是一个“靶心”。

4

名叫青井的这个嫌疑犯开始暴露出来了,但目前还不清楚他与松原忠太的下落是否有关系。青井在中户组被看做是喽啰,只分配给“果芯”的女招待,但通过杀害秋本和子提高了身价,现在又再向别的女人送秋波,过去的情妇一气之下向田泽告发了。

她是因争风吃醋在吵得不可开交的情况下告密的,所以一旦合好肯定还要否认。这种在狗咬狗的吵架时所做的揭发,价值极不可靠。

当务之急是找到青井。如果他供认,这个证明材料的价值就很大。土谷马上和渡边联系,首先对渡边今天把他从中户组的尾随中营救出来表示了感谢,然后告诉渡边有人向他揭发青井。渡边苦笑着说道:

“又让你领先了,实际上我也在注意青井这个人。不久前,他在中户组还是一个最被人瞧不起的小喽啰,当跑腿,但最近突然神气起来了,在酒馆里挥金如土。青井的情妇是‘果芯’的女招待石井加世子,艺名叫桃子。她原来是中户组骨干谷部的情妇,后来谷部玩够了才给青井的。如果骨干不放手,最下等的喽啰是得不到女人的。青井突然得意起来,在酒馆找新的女人,因此估计他是有问题的,我正在注意他的行动。”

“向田泽告密的女人是不是石井加世子?”

“估计是。如果能让他们俩自己供认,局面就会打开。”

“你准备以杀人嫌疑犯的名义突然逮捕青井吗?”

“不,想以其他名义去逮捕。一个浑身是毛病的人,要抓他还怕找不到口实!如果不策略地一开始就以杀人嫌疑犯的名义抓他,则有可能引起各种麻烦。另外,我们一开始就公开他是杀害秋本和子的嫌疑犯,对他的性命也不安全。总之青井的事就交给我们办吧,更重要的问题是你要多加小心。这些家伙已经见过你,肯定也拍了照,你最好不断更换住处。这些家伙要干掉你,就一定会去饭店和旅馆寻找你,你现在的住处也是不安全的。”

“我明天就搬到市外去住吧!”

“这样好!来我这里住也行,只是住处狭窄、简陋,而且我也是受监视的……”

“不能再给你添麻烦了。”

“美代他们有什么消息吗?”

“还没有人来跟我联系,所以不太清楚,反正是在自卫队的保护下走的,估计问题不大。”

“让自卫队保护他们,实在是高招。大场和自卫队是各怀鬼胎,相互利用。但自卫队队员大多是忧国志士,蔑视和反对暴力团,一定会稳妥地保送他们到安全的地方的。”

渡边虽然这么说,但内心却感到遗憾,因为当时他曾提议把美代和稻木交给中户组,幸亏没有得到同伴的支持。

半夜的时候,熟睡的土谷突然被突如其来的电话叫醒了,土谷听了旅馆服务台的传话,便睡意蒙陇地走出去接电话。一个男人的声音咄咄逼人地说道:

“是土谷先生吗?您要赶快离开旅馆!中户组已经发现您了。”

“您说什么?您是谁?”土谷本能地感到危险,但因还没有睡醒,一下反应不过来。

“没有说话的时间了,中户组已经向您那儿去了,如果您不想重蹈松原忠太的覆辙就赶快跑吧!”

“什么!您认识松原先生?!喂!喂!”当土谷反问时,对方已经把电话挂了。

土谷终于醒过来了,一看手表,已是凌晨3点,在寂静的深夜里,土谷感到不祥的阴影在步步逼近。

对了,一定是救美代和稻木的那个人来向土谷告急的,虽然不知这个人的真相,但看来在敌人内部有自己的人。

他说“会重蹈松原的覆辙”,这就意味着松原已经没有救了,而他是知道这件事情的。

这个像谜一样的人究竟是谁呢?现在已经没有时间探讨了。土谷连行装都来不及好好准备,就离开了临时隐居地点川越旅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