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你认为松原在哪里呢?”田泽向土谷报告了搜查湖底的结果,然后征求他的意见。

“万一人和车子一起发现,那不就完了吗!我想,人可能藏在别的地方。”

“我仍然认为沉在羽代湖。因为,如果只把那辆车扔进羽代湖,而单单把尸体藏在别处,那不仅成了罪犯的心理负担,而且危险性也更大。所以我想,车子滚下去时,很可能松原从车里被甩出,或者被湖底的地下水流冲走了。不管嘟种情况,尸体都是在湖底。”

“那么罪犯是把车子扔进湖里之后,步行回去的啦?”

“他可以把车子和尸体一起处理之后,用附近的电话叫汽车嘛!”

“这点搞不清,假如罪犯走到湖南边有电话的地方,就需要一个多小时,这样就已经到了深夜啦。”

“也有公用电话嘛。我估计,罪犯作案后会很快向大场求救的。这时,大场很可能指示罪犯把车子和被害人扔进羽代湖,然后叫中户组的人去接这个肇事者。”

“如果这样,也许会把被害人装进接德岛的车里,拉到别处藏起来。”

“这样做就会被中户组的人知道,对大场和德岛来说,知情人当然越少越好。中户组的喽罗们,只怀疑德岛为什么在羽代湖旁打转转,但万万没有想到把车子和尸体扔进了湖里的就是他呀!”

“假如是这样,怎么解释中户组一伙人来看打捞作业这一情况呢?”

“他们很可能不知底细,只是受命来看的。”

“有道理,松原先生还是在湖底!”土谷不禁想起了那个似乎神妖住在里面的羽代湖的水,象陈旧而粘糊的油那样的颜色。同时,因自己没有捞起已被沉在湖底的同事而感到遗憾。

从羽代湖捞出汽车的消息传到了竹冈和白泽那儿,他们马上把它同自己正在进行调查的一起交通肇事逃跑案联系起来。但一听到搜查这个案件的“主持人”是曾被怀疑为杀害秋本和子的田泽弘时,不由得对田泽知道交通肇事车沉入羽代湖这件事感到惊奇。

竹冈和白泽两人马上来到田泽处,他们与田泽彼此很熟,田泽向他们叙述了他认为被害人沉入羽代湖底的推理经过。

“这个推理的确很有道理,我们也应该想到。”两人对田泽这个外行的“推理”比自己领先,流露出有些不服气的样子。

“哪里哪里,是瞎猜的。”田泽谦虚地说。

“按你的推理,被害人是松原忠太先生罗!”竹冈察看着田泽的脸色。

“从那天起,松原先生的下落就不明了。”

“松原先生为什么那天夜晚在离F市那么远的地方呢?”

“这是个……”田泽开了个头就没有说下去,因为田泽还没有想这个问题。

“附近没有火车站和公共汽车站,也不是出租汽车路过的地方,德岛为什么一个人走到那个地方去呢?”

“这倒是很奇怪的。”田泽也感到纳闷。

“在什么样的情况下要走这条路?我们可以设想几种情况,首先是要到附近来访问某人;其次是迷了路;第三是不得不走这条路。”

“不得不走这条路是什么意思?”

“例如车子开到这里时,发生了故障。”

“车子发生了故障?”

“是的,第一种情况,今后可以调查,那个地方的附近有没有松原先生的朋友,这是不难查清的;第二种情况也和第一种情况差不多;问题在于第三种情况。据说,松原先生是在三月八日约好同秋本和子会面的,而在这之后就断了线。这不是告诉我们,这一天晚上他和秋本和子是往同一个方向走的吗?”

“你是不是说松原先生也是向F皇家饭店的方向走的?”田泽有点明白竹冈所提的问题。

“是的,在向F皇家饭店走的途中,车子发生下故障,松原先生正找电话的时候,被从后面开来的德岛的车子撞倒了,正巧秋本和子也在德岛的车上。”

“请等等!那么松原先生驾驶的汽车应留在那个地方才是。”

如果在作案现场留下这辆车,被害者的身份就会很快暴露,问题也就很快可以搞清楚。

“估计车子也同被害者一起运走了吧。”

“用什么办法运走的呢?”

“据我们的推测,松原先生被撞时秋本和子也在德岛的车里,和子一看马上就认出受害者是松原先生,和子在德岛的追问下很可能说出了松原先生的身份。我看,那时松原的车子就放在离肇事现场很近的地方,德岛一想,被害者是中户组的人,不管怎样先把被害者和车子运到羽代市再说。因为,羽代市区是在大场的控制之下,在那里可以得到各种保护。估计德岛考虑到这些情况,用肇事车牵引松原的乍逃离现场,然后到羽代市向大场求救。”

“如果是这样,除非把有故障的车连同肇事车一起扔进羽代湖,不然即使牵引走了也总要留在某个地方的。”

“我想,所说的故障大概是没有汽油之类容易解决的故障,例如没有汽油可以用肇事车的汽油,连牵引的必要也没有了。如果由德岛驾驶松原的车,让和子驾驶装有被害者的肇事车,那对德岛来说就再安全不过了。”

“为什么呢?”

“因为在肇事车上留下了撞车时撞坏的痕迹,而且,车上处于濒死状态或者已死亡的受害者,所以一旦遇到查问也只能扣留和子。”

“松原先生的车子怎么处理的呢?”

“这个车子多半是中户组的。弄走松原的车子还有好处,这就是把被害者和肇事车扔进羽代湖之后他可以不用步行。只要有了松原的这辆备用车,用不着再在深夜打电话要车。”

听了这些,田泽觉得纠缠不清的问题全部被解开了。田泽一直认为,罪犯把车子扔进羽代湖之后步行到附近有电话的地方。这种解释正象土谷所说的有些不合逻辑,田泽自己也感到不很合理。有了备用车,这个问题当然就不存在了。因为,不管怎么偏僻,如果要步行一小时去湖的南边有电话的地方,那么被人发现的危险性就很大。有了备用车,不仅能消除这些危险,也就不存在会被去接德岛的司机怀疑的问题了。

“对德岛来说,最大的危险是驾驶着松原的车子从F市逃出来之前。即使遇到这种情况,他也已经想好了脱身的办法。一旦受到审问,犯交通肇事逃跑罪的是秋本和子,不管她如何解释,德岛是打算抵賴到底的,无执照开车和交通肇事逃跑并遗弃尸体是性质不同的罪行。另外,他还可以说他同和子两人根本不是一起行动的。只要在羽代署管辖内,无照开车这么一点小事是可以置之不理的。”

竹冈的启示打开了新的视野。不过以这种新的看法去分析这起事件,也只能证明德岛的巧妙隐晦手段,而不能对德岛问罪。

“由于田泽对羽代湖的搜查,使德岛很害怕,如果尸体沉在湖底,就会被发现。即使尸体不易浮上来,但只要大致了解尸体被隐藏的地方,对他们来说也是个很大的威胁呢。”竹冈插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