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吧,我不用多长时间,就能剥下你的画皮!”

相信持结果,对方狠狠地这样说之后,放下听筒。

“他会向聪次和谷口告发我吧?”

水木明知对方不会干这样对自己也是危险的事,但又很难肯定他不会这样干。因为对方是隐蔽的,搞垮了水木以后,只要放弃自己的利益,那还是安全的。

“凶手绝不会干这样的蠢事,否则,就难以理解他为什么要杀害一郎了。对于他来说,只要受到哪怕一点儿杀人的嫌疑,他所干的一切就会付诸东流。”刚才耳朵贴在听简旁听电话的多津子,看清了对手的处境,这样安慰水木。

随即,她又自言自语说:“不过,我想不出他究竟是谁。”

可是,有关凶手是谁,水木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线索,但是他想,现在无须告诉多津子。这个现在是同伙的女人,在不久的将来,必然会变成自己的敌人。因此,他绝不能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抖搂给她。

在没有弄清把自己所掌握的情报或武器交给多津子是否将来对自己有害之前,还是不急于给她为好。

“嗯,现在还搞不清这小子是什么样的人,不过,在短时间内,我一定要瞅住他的尾巴,比起这个来,又发生了一件很伤脑筋的事。”

于是,水木将今天在公司遇到柴崎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多津子。

“我已预料到你一定会遇到熟人,那你就假装不认识好了。”

“可是,那小子是个鬼迷心窍的人,他看出我身上有油水可捞,绝不会轻易撒手;再说,他很了解我,甚至连我身上细小的特征都知道,他一定会借此威胁我,这件事要是让聪次、谷口或现在打怪电话的对手知道,就糟了。”

“那么,你怎么办?”

“所以才找你商量呢。”

“我再次问你,你是谁的替身?”

“怎么啦?突然郑重其事地提出这个问题?”

“你已经是财川一郎了。继承财川家业,将获得十几亿元财产,一个一流公司的职员辛辛苦苦地干一辈子,所获工资不过五千万元,那么你该知道你将得到的东西究竟有多少了。要想获得这么巨大的财产,难道能为这样的事伤脑筋吗?”

“你究竟要说什么呢?”

“你怎么还不明白?你所要得到的并非是什么人都可以得到的东西,既然如此,就应该拼着命之夺取,你意识到这一点后,就该知道我的意思了。”

听完,水木惊讶地望着多津子。

“你终于明白了。是呀,让他在这个世界上消失掉!不,还要让所有的妨碍我们事业的人,在这个世界上通通消失掉!”

“可这是天大的事啊。”

“什么?天大的事,我们现在已经骑虎难下了,财川一郎虽然是被他人杀死的,可是我们一旦暴露,就象刚才凶手所说的,会被当成杀人凶手。既然如此,那就杀他几个人。为了财川家的亿方家产,要豁出命来干,况且对方是社会的害虫,消灭一两个对社会有益无害。”

“可是,如果杀死一郎的凶手知道了我们干掉柴崎,那我们该怎么办?”

“凶手一旦被我们查出来,我们也得干掉他。在一段时间内,我们大可不必怕他,因为,如果他要告发了你,那就等于暴露他自己。”多津子冷笑道。

水木意识到自己的同伙比想象的可怕。不过,她毕竟还年轻,她不应该把自己凶恶奸诈在水木面前表现出来;倘若她更为可怕,那就应该把自己令人可怕的本性隐蔽起来,不让水木觉察。

在这个将来一定要和自己发生利害冲突的同伙面前,应该尽可能地装痴卖傻,以松懈她对自己的警惕。

应该记住,她所说的“为了财川家的亿万家产,要豁出命来干”的话。因为,从她的话中听出来,一旦水木成了她实现目标的障碍时,她也要豁出命去除掉水木。

为了不被她除掉,自己也要做好充分准备。但是,这种准备,绝不能让她有所觉察。

其实,他现在已经有一个先发制人的机会了。

果然,柴崎没有撒手,虽然瞬间犹豫了一下,但马上又缠了上来。在他看来,只要看出有油水可捞,那就要象蚊子似的马上叮上去,即便认错人,也算不了什么。

两天以后,柴崎给水木的公寓打来了电话。

最初,接电话的是多津子,看到她的表情,水木以为又是那个怪电话,可是接过听筒时传来的却是柴崎的声音:

“是财川一郎先生吗,我一听说,你当上财川商事的常务董事,吓了一跳,不愧是水木兄,干出这样的大事。你究竟是怎么变成财川一郎的啊?”

看来,这两天,柴崎已调查了水木的身分,水木只好保持沉默。

“财川太太是你的同谋吧?你和财川一郎先生无论怎样相象也骗不过他太太的啊。她是一个大美人吧?你现在时来运转,右手捧着朵花,左手抓着财产。看在你我昔日兄弟的情分上,能不能也让我沾点儿光呢?”

柴崎终于表露了自己的企图。在这种情况下,水木不能随便回答,因为一旦答应了他,对方的要求马上升级,而且妥协的本身,又会变成对方继续威胁的武器。

“喂,水木兄,你听见了没有?为什么不答话呀?”

柴崎催促道。

水木一时不知所措,是仍然假装不认识呢,还是为了争得时间,暂时答应他的要求呢?

可是,对方紧催不放,不给水木以考虑的时间,非要他当场表态不可。

水木心里知道再也无法瞒住柴崎了,柴崎是确信没有认错人才进行威胁的。

“我来对他说吧。”在身边旁听的多津子突然说道。

“你?不行呀,危险!”水木用手盖住听筒的传话口,对多津子说。

“有什么危险?对方是在电话的另一头。”

“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担心暴露我们的关系。”

“可是,你回答他,对方就会闹得更加不可收拾。总之,让我对付他吧。”

多津子接过话筒。

“喂,喂,是柴崎先生吧?你刚才的话,太有意思了。”

对方突然听到多津子的声音,似乎愣了一下。

“是财川太太吧?”

“是的。您说,我丈夫是替身吗?”

“是的。尽管他装作不认识我,但我确信并没认错人。您大概也是同谋吧?是夫妇双方同唱一台戏呀。”

“所以,我才说您的话有意思了。不过,你能拿出证据来吗?如果拿不出可靠的证据,那么谁也不会相信您的话。”

“您是太太,应该心里有数。水木兄右肩骨下有一条从右上到左下的刀伤。那是一次在争夺地盘的相斗中,被对方的匕首擦伤的。”

“是吗,您说得那么可怕。那伤痕是必须脱下衣服才看得到的吧。可是,您怎么从外表一下子就看出来了呢?”

“因为我相信他绝对是水木兄,我曾经和他三年同吃一锅饭,怎么会认错人呢?”

“可是,这样的话,说得再多也没用。”

“露出肩膀的刀伤就够了嘛!”

“您以为这样随便找个茬儿就能随随便便地让人脱光衣服吗?我看您的恐吓也未免太幼稚了。”

“什么?幼稚?”

多律子嗤之以鼻似地冷笑一声,柴崎好象冒火了。

“不过,我觉得你的话很有意思。你甚至还说我是同谋!所以,我想听您详详细细地给我讲述一遍。如果您的话确实很有意思,我将赠送你一笔讲述费!”

“怎么样?怕我了吧?因为你们是逃不过我的眼睛的。还是干脆承认,分给我一点儿好处好,这对双方都有利。至于我,绝不想把这件事声张出去。”

“你不要倒打一耙。”多津子断然说道。

“柴崎先生,您没有什么可怕的。您要说什么。随您的便,到什么地方去说都可以,人家一定把您当成精神病患者。您说他肩膀有伤痕,无论如何要看,那可以在方便的时候看。我之所以对您的话感兴趣,是因为我闲得无聊的缘故。我是说,您的有趣的话,如果能给我解解闷儿,我将付给你相当的报酬。”

“知道了,我去给您讲。请您告诉我时间、地点。”

柴崎领会了多津子话中的含义。

“那您马上就来!您现在在什么地方?”

吃惊的水木要说什么,但多津子用眼睛制止了他。

“你知道我们家吧。麴町四丁目的高级住宅1508号房间。你是一个人来吧?我只想听你一个人的话。”

电话交谈到此结束。

“你究竟为什么要把他叫到这里来:他是个欲望难填、贪得无厌的家伙,一旦答应了他的要求,他会得寸进尺,毫无止境地敲诈、勒索,直到把我们的骨髓吸干为止。”水木急不可待地盯着多津子大声喊道。

“什么?他有那么大的肚量?能把财川家的财产一口吞下去?你放心好了,我胸有成竹。”

“那你打算怎么对付他?”

“这个死死地盯上了你的家伙非常熟悉你,你怎么也摆脱不了他,应该对他下毒手。”

“可是,我们还没有作任何准备。”

“他也没有准备。我们要干得越快越好。现在还为时不晚,他自见到你后到今天,不过两天时间,看来,还不会对任何人谈过这件事,因为他好不容易遇到一棵摇钱树,不想告诉别人;可是,拖下去,让他到处乱跑,他有可能漏了嘴。”

“这不过是你一个人的推理吧?你不能保证比如在来这里的途中他不会告诉别人的。马上在这里杀死他,那太危险了。”

“混帐!谁说杀死他了?我是说把他监禁起来!”

“监禁起来?”

“瞧,把你吓成这样子。这个房间十分宽敞,只住两个人,有多余的房子。况且墙壁厚实,邻居又都是对周围漠不关心的人。”

“可是,对方不是诱拐来的孩子,而是一个流氓。”

“对付孩子是麻烦的。比起孩子来,对付他更容易。用结实的锁把他锁进房子里,既不杀死他,又不让他活得好,只要放进两件东西就够了:饭盆、便盆。”

“你呀,还是个女人!”

水木又一次感到自己同伙的可怕。她简直不象一个年轻女性。

“不,放进一个便盆就够了。拉完屎,用水冲掉,就可以当饭碗了。”多律子若无其事地补充道。

“别说了,恶心!”

象也被强迫用便盆盛饭吃似的,水木感到要呕吐。

“怎么,你也这么神经过敏!阁下过去不是柴崎的兄长吗?应该更厚颜无耻吧!”

“比起你还差一些……可是,把他监禁起来以后,又怎么样?”

“观察一段时间。柴崎从外面消失以后,没有动静或即便有动静但没有人知道他到过这儿,那我们就放心了。然后看准适当的时机,把他收拾掉!”

“要是有人知道他来过这地方呢?”

“这不太可能。如果那样,到时候再想别的办法。问题要—个一个地解决。”

“那么,如何才能将他监禁起来呢?”

“我不想使用暴力。还是用混有安眠药的酒灌醉他,我这里预备有相当多的药。好了,十分钟后,他就到了,到时候,你要多出力。”

多津子看了—下手表。她准确地估计刚才柴崎所说的地点到这里所需要的时间。

果然,十分钟后,柴崎来了。是一个人。

多津子打开门之后,他提心吊胆起来。好象被多律子那种强悍的神气压俐似的。

“这房子太好了。”

被引进面向凉台的十铺席的西洋客厅时,就象当初水木一样,柴崎东张西望,惊叹不止。

比起水木初次来时,房间内己配齐了家具和装饰品,显得更加豪华。

“因为是第一次,为了慎重起见,我想请问,您是一个人来的吗?”多津子试探道。

“如果不是一个人,又怎么样?”

“那我请您马上回去。我并不是非听您的话不可,我还有许多别的消闲解闷的办法。”

“您是想对我采取奇怪的行动吧。”

柴崎满腹疑虑,显出相当警惕的样子。

“您说奇怪的行动,什么呀?”多津子装出好笑的样子反问道。

“为了相互的幸福,我们双方要心平气和才好。”

“我本来喜欢心平气和地解决问题。不过事先我要声明一点:如果您的话就象我所期待的那么有趣,此后我将定期地听您讲述,届时付给您相当的报酬,但是谈话者必须只限于您一个人。如果不断出现为了获得报酬的谈话新手,那您那些难得的话就变得枯燥无味了。您的话的价值就在于您一个人知道。不让别人知道,这是我奉送礼物的条件,这一点,我想事先讲清楚。”

多津子眼睛一动不动地直直地望着对方。

水木已经感受到这是她进攻男人的最最的拿手的一招儿。她最初就是用这一招儿俘虏了水木的。

她的眼睛里闪烁出一种极为妖媚的光。一般的男人一遇到这种光,就被催入一种昏昏沉沉的睡眠状态,而无法抵抗。

“知道了。就我一个人知道。只要你们使我满意,我是不会告诉别人的。”

“不仅这以后,如果这以前您已经告诉了别人,那也不行。”

“您放心好了,我怎么会把这么有趣的话告诉别人呢?”

柴崎终于吐出真情。这样,他就自己给自己脱下了护身盔甲。当他道出自己和外部任何人都没有联系时,就意味着他将从此被关在这个房间里。

“另外,请问,谁也不知道您到这里吧?说句失礼的话,您是配不上当财川家的客人的,要是让人们知道了您出入于财川一郎家,那对我们将是不体面的事。保守到我这里来的秘密,这也是我给您报酬的条件之一。”

多津子强调“报酬”,她知道,这两个字最能解除柴崎的警戒之心。

“谁也没看到我进到这个房间里来呀!”

柴崎仿佛讨好似地回答。

象他这样善于恐吓的流氓,只会雕虫小技,而缺少深谋远虑。一方面,他看到水木身上有油水可捞,咬住他不放;另一方面,又经不起水木美貌妖冶的“妻子”多津子的花言巧语,而忘乎所以。

或许,除了金钱以外,还可以尝到她的美味吧。她所暗示的定期“报酬”,大概指的是这种美味吧?

这种下流的错觉,使他失去了应有的警惕。世上,象他这样光想拾他人的残羹剩饭者,终究缺少应有的知识和稳重。

“那么,为我们一千零一夜的故事干杯吧。”

多津于笑吟吟地说。

柴崎当然无法知道她所说的一千零一夜的讽刺含义:一旦对故事失去兴趣,听故事者是要杀死讲故事者的。讲故事者为了苟延残喘,在恐怖中将故事一个一个地讲述下去。

在三人围坐的麻粟木茶桌上,多津子放上三个玻璃杯。不问那俩人想喝什么,就往杯里倒上冰镇啤酒。

“干杯!”多津子举杯说。

三个人的杯子碰在一起。

多津子和水木一饮而尽。

在这种无声的催促下,柴崎也一口气把整杯啤酒倒进嘴里。可能因为心情紧张,他嗓子发干。

这最初的一杯酒缓和了他的紧张心情以后,加上多津子和木木也同瓶共饮。柴崎放心了。他又咕噜一声喝干了一杯。

当然,啤酒里没有放入东西。多津子想劝柴崎喝几杯啤酒,完全解除他的警戒之后,让他喝药酒。

“你还想喝西洋酒吗?”

喝里几杯啤酒,眼帘儿稍稍泛红的多津子开始劝诱道。

“不,光喝啤酒就够了。我如果喝醉了,讲不了那么有趣的故事,不是很遗憾的事吗?”

柴崎用狡黠的目光瞥着多津子,在想象她的裸体。几杯啤酒落肚以后,他的话匣子也随之打开得更大了,他向多津子和水木讲述了他和水木分手以后的经过。

他说,他所在的暴力集团和西日本的一个大暴力集团订立了同盟,企图把自已的势力打进东京。他这次是来侦察的。由此可知,虽然几年过去了,他依然没有从强盗集团中拔出身来。而且,因为缺少手腕和胆量,在强盗世界里,他依然是一个配角。

第二瓶啤酒又空了。多津子打开第三瓶。

这一瓶才是“真家伙”,里面放入了巴比妥酸系的强效力安眠药。一旦喝进这种药,要经过很长时间才能醒过来。

在这之前,多津子把这种药放入啤酒中以后,又不露痕迹地封起瓶塞。

此刻,在柴崎面前,她故意装出是第一次打开这个瓶子。

这时,多津子和水木的杯子,依然留着满满的原来的啤酒。这是为了使柴崎觉得他们无法倒入第三瓶啤酒而故意留下来的。在多津子连声“请、请”的劝酒声中,柴崎毫无疑惑地端起斟满第三瓶啤酒的杯子。

两个人不知道放入的药物究竟能起多大效力。不过,在他们看来,大可不必让他醉成烂泥,只要能使他昏昏沉沉,减轻其抵抗力就足够了。

“怎么?这杯啤酒有点儿苦!”

呷了一口,柴崎说道。

水木与多津于同时心里扑通地跳了一下。但多津子马上若无其事地解释道:“恐怕是在冰箱里冰镇过的缘故吧。”

水木不知道突然被冰镇的啤酒是否会变苦,反正经多津子这样解释之后,柴崎就再也不停地一杯又一杯地往肚子里灌啤酒了。

“可是,水木兄,你是怎么变成这位漂亮太太的丈夫的呀?”柴崎用稍稍发红的眼睛望着水木道。

“现在告诉您这件事还为时过早呢。您看,这是最初的报酬。”多律子将厚厚一叠钱轻轻地放到他面前。

柴崎的目光一下子就被吸到那上面去了。

“你点一点吧。这不过是最初的报酬呀。”多津子恶作剧似地笑着说,“您再喝一杯吧?”

多律子又给柴崎倒上一杯。见钱眼开,柴崎更加放心,他又很快地喝进一杯“苦啤酒”。

“该下手了。”

多津子用眼睛示意水木说。碾成粉末掺进啤酒中的安眠药数量是常用量的七、八倍。

“不要焦急。”

水木也用眼睛回答她。

虽然可以相信柴崎,所说的到这儿没有被别人看见的话是事实。也就是说,他现在已经是袋中之鼠了。可是,现在水木所担心的是,对熟睡以后的柴崎的处置。在一个相当长时间内禁闭一个大男子汉,并不象多津子说得那么容易。

在这期间,要让他吃、睡、拉,而且,绝不能让邻居觉察出来。因为,虽然这里的邻居都是对他人漠不关心的所谓“公寓族”,但如果知道有人被监禁在这个楼里,那就不会缄默不语了。

“可是,水木兄,您每天晚上自由地使用太太这样漂亮的女人,你……不觉得过分吗?畜生,你还瞒着别人呢!”

酒醉以后,柴崎的话变得更加奇怪了。

“柴崎先生,您还是点一点钱吧。以免过后说钱不够什么的。”

多津子催促道。

柴崎头脑已经相当昏沉不清了,他拿起多津子推过来的钱,开始数起来。可是中途老是点错。

“不对,您又数错了。您可要认真数呀。”

多津子这么一说,柴崎似乎振奋了一下,但又马上糊涂了。让他点钱也是为了起到催眠的效果。

“该动手了吧?”

看到柴崎终于头一歪倒在沙发背上,呼噜呼噜地睡着以后,多津子说道。

他虽然睡着了,但手里仍然紧紧地抓住那一叠钱,表现出强烈的金钱欲。

“喂,你先用麻绳把他的手脚捆起来。使他即使醒过来也动弹不得。我去买更结实的绳子和堵嘴用的胶布等必要的东西。”

多津子争分夺秒,果断地向水木下达命令。

她买来了结实的绳子以后,又再次把柴崎捆绑起来。

柴崎已经进入昏睡状态,可是当多津子他们要将他手里拿着的钱抽出来时,他那弛缓的身体,颤动了一下,手里更紧紧地握住了钱。

“吓我一跳。这家伙对钱的执着,太令人可怕了。”

“恐怕即便被杀死也紧抓不放呢。”

多津子和水木一下子愣住,面面相觑。

他们决定把厕所旁边的四个半铺席大的地方作为柴崎的监禁室,这里和邻居相隔一间屋子,隔音甚好,而且有一扇坚固的门,锁上以后,是一个理想的家庭监狱。再说旁边是厕所,便于俘虏排泄。

“你暂时不要请客人来了。”

“当然了,我怎么能干这种蠢事,我们还是新婚夫妇呢?”

“新婚夫妇?”

水木无限感慨,他们是通过一种罪恶的契约而结成的“夫妇”。虽然结识时间不长,但水木却感到和多津子在一起生活了相当漫长的时间了。

因为在这套与其说是爱之巢,不如说是罪恶之巢的房间里,他们已经干下许多见不得人的事。因而,水木产生了已经度过了漫长的时间的错觉。

现在,柴崎象一条鱼似的,被扔进监禁室。他还在打着呼噜。

“怎么还没醒过来?”

多津子用脚尖轻轻地踢了一下柴崎。

他仍无反应。水木一下了担心起来了。

“是不是这样下去,他再也醒不过来了?”

“放心好了,这种人能够因吃那么一点儿安眠药就简单地死去吗?你瞧他那副表情,哪象会死去的呀!呼噜呼噜的,张着嘴,流着口水。这种平日人们惧怕三分的强盗竟然如此不体面呀!”

多津子皱着鼻头微笑着。

第二天,是水木必须出勤的日子。

“喂,你一个人在家,安全吗?”

水木十分担心地问道。但是,他又不能雇人来守卫。

“放心好了,现在对方手脚都被捆得紧紧的,再说,在你回来之前,我不打开门给他饭吃。”

多津子的表情不仅毫无惧色,反而兴致勃勃。她好像在谈论一头饲养的珍贵动物。

柴崎已经醒过来了。他神志恢复以后,才意识到自己中了他们的圈套。他激烈地挣扎着,但每一次都遭到水木的拳打脚踢,现在终于老实了。

他的嘴被胶布封住,说不出话来,因而只能从眼睛里表现出极端的恐怖。他好象预感到自己将在什么时候被杀死,用其表情哀求:“我再也不恫吓你们了,请放了我吧。”

“可是,现在太晚了。”

多津子好象观赏一个有趣的玩物似的,瞧着毫无抵抗能力的柴崎。

水木颇为担心的是,他不在场时,柴崎将会进行挣扎。如果让他挣开桎梏,多津子无论怎么厉害,也不是他的对手。于是水木又用一根粗大的绳子把柴崎全身缠了起来,使他象一只结草虫。

“你实在有点儿神经质,没有必要把他捆成这个样子。他连厕所都去不了。”

多津子笑道。

“在我回家之前,就让他随地便溺吧。你绝对不能让他进到这个屋子里来呀。”

“知道了。你要这么不放心,就早一点儿回家吧。”

多津子撒娇似地噘起嘴说。那情态倒真有点儿象娇嫩的新婚妻子。

“这个女人真是个怪物呀。”

水木心里这样想着,深深地亲了一下多津子那如同甜美果子似的嘴唇。

水木离家去公司不到一个钟头,多津子就急不可耐地打开严密禁锢的监禁室,走了进去。

象结草虫一样躺在地板上的柴崎,抬起头用恐怖的眼睛望着她。

她和水木每次进来的时候,柴崎都浑身发颤,害怕他们是来执行他的死刑。

多津子不知为什么,俯身看着一动不功的柴崎。

“怪可怜的,你不想去厕所吗?是啊,从昨天开始,你滴水未进,恐怕拉不出什么来。好,让你轻松一下。”

多津子蹲下去,解开缠在柴崎腰间的绳子。

“喂,这样就好受一点儿了吧?”

多津子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但不解开柴崎手脚的束缚。

“实际上,我可怜你两天来没吃没喝的,想给你供一点儿食物。”

多津子用手甩晃着解开的绳,露出谜一般的笑容。

柴崎疑惑地望着她。可是,她并不象要去端食物。

现在,多津子一边慢慢地脱下衣服,一边“观赏”柴崎的反应。她脱下了便服,脱下了裤子,在惊愕地睁大眼睛的柴崎面前,最后她解下围在丰盈的腰下的白花布裤衩儿。

她发出了淫笑……

“看来,你是一个性欲很旺盛的人。”她看到男人身上那种征象后,高兴地说:“我很喜欢这样的人。”

多津子松开男人腰下的绳子,解开他的裤纽……

“你要小心,若有一点儿三心二意,我就停止给你供食。”

多津子巧妙地把他们的行动比喻为供食。的确,这种供食完全解决了不仅是柴崎而且也是她的饥饿。

就象通过两根管道连接在一起的“空中输油”一样,仅仅将性器官结合起来,以满足双方欲望的新奇的性行为,是原始的,但比任何“人工的”种种性行为更具有刺激性。

两个人几乎同时达到满足。她把柴崎的裤子系上以后,又象原来那样,缠上结实的绳子。

“只要老老实实的,还会给你供食。”

多津子给已经疲惫不堪的柴崎一个秋波后,高兴地走出牢门。离她的丈夫回来,还有几个钟头。

“痛痛快快地洗个澡,化化妆。”

她心满意足地想道。

把柴崎监禁了一个星期,这期间,没听说外面有人寻找柴崎。

“该下手了吧!”水木催促多津子。

因为监禁时间越长,被发现的危险性就越大,而且,说不定什么时候会有不速之客闯了进来,那就更糟了。

“可是……”

多津子总是犹豫不决。在那次之后,她又瞒着水木,玩了几回那种“游戏”。她终究要收拾柴崎,但又陶醉在这种“游戏”所具有的残虐性的快感里。男女之间的这种事和交际舞一样,主动权总是由男人掌握,可是,在现在的多津子和柴崎之间,多津子掌握着绝对的主动权。

在这种“游戏”中,柴崎完全被多津子当作一种道具,一种“性具”,活着的“性具”。

她现在的心境如同获得一个极其好玩的秘密玩具的孩子一样。

这种奇妙的玩具,是不能轻易到手的,应该更愉快地再玩几次呀。

另一方面,柴崎对偶尔能获得这样美妙的喂食,表现出兴趣。他完全丧失了逃脱这种处境的意志。多津子和他之间的事,不需要任何技巧、姿势和小道具,是一种纯粹的却又是颠倒的性活动。

虽然男女分别起着自己的作用,但是主动权的颠倒使双方娱乐的性质也发生倒错。

多津子要获取带残虐性的欢乐,而柴崎又乐于受虐待,两者象多年的老搭档,相互默契配合,沉溺在变态的性的欢愉之中。

在身体被剥夺自由的异常状态下,和女性之间的性的交媾,反而使柴崎产生这样的异常欲望:无条件地屈从女性的意志,受她的支配,让她尽情地玩弄。

柴崎从来没有体验过这样刺激的两性活动,他觉得经历过这种异常的体验,恐怕对别的女性的普通刺激再也不会有什么反应了。

他也完全陶醉在这种受虐的快感之中。对多津子象一只被驯养的动物那样温顺。

“再观察一段时间看吧。我就担心在下一个星期,有人向警察提出搜索要求的。”

“可是我觉得问题不大了。”

“再说,要先找好藏放地点之后,才好下手呀!”

“埋藏一郎的地方,怎么样?”

“不行,两个东西藏在一个地方,很危险!因为柴崎而让人刨出了一郎的尸体,那我们会连本带利全丢光的。”

“你说得有道理。”

“不必仓促行事。还是先找好地点再说。”

多津子以好象要藏放什么物品似的口气说。当然她是指柴崎的尸体。

无疑,她已经下定决心耍杀死柴崎。因为让柴崎活着,后患无穷。虽然这是—个奇妙的玩具,但终究要将他毁灭。

(他充其量只有两三个星期的活命了,在最近尽可能多供他几次美味。)

仿佛给临终者行善似的,多津子在水木上班时,又迫不及行地玩了几次“游戏”。

两个星期后的一天,晚饭后,正漫不经心地看着电视的多津子,突然大声叫喊起来。

“你怎么啦?”

正在看报纸的水木感到奇怪地抬头问道。

“你瞧呀!”

多津子指着电视屏幕。

刚好是新闻联播时间,广播员用单调的声音报告了暴力集团之间相争的消息。关西方面的暴力集团企图向东京扩充势力,遭到东京一带暴力集团的阻拦,于是两伙之间发生了大规模的武力冲突,死伤多人。

“我也刚读完有关这方面的报导。”

水木将手上的报纸送给多津子。

报纸上更为详细地报导了这个事件。

原来,西日本最大的暴力集团“川村组”,为了把势力扩充至东京,很早以前就有意识地接近在横滨、川崎一带拥有很大势力的暴力集团“根岸组”,两派在最近实现了联合,互相进出对方的地盘。

两派联合的第一个步骤,是在大田区蒲田地区开设事务所。可是,东京最大的暴力集团“大东组”,纠合了关东一带的暴力集团,严阵以待,企图阻止“川村组”和“根岸组”打入东京。于是,今日凌晨三时左右,“大东组”系统的东谷一家东(注:暴力集团的基层组织),和川村、根岸组的混合队在蒲田车站周围发生了激烈的武斗,双方都使用手枪和日本刀,以致死六人,轻重伤十六人,据说死者人数还有增加的趋势。

“喂,根岸组不是柴崎的组织吗?”

“是的。我过去也是那个组织的成员。如果没离开那里,说不定这次会被当作炮灰,进入这些死伤者之列呢。”

水木感慨万端地说。当然,柴崎如果不身陷囹圄,也要投入这次战斗的。

“喂!”

多津子眼睛闪闪发亮,水木知道,每当这时候,她一定又想出了什么“高招儿”。

她那是一双又美丽又可怕的眼睛!

“什么?”

“对柴崎下手的时候到了!”

“?”

“你真笨!我是说,有了存放尸体的地点了。”

“什么地方?”

水木感到意外,急促地问道。

“你看了这报纸,难道就没有想到吗?”

“……我……”

“再也没有这样理想的场所了。报纸说,死伤者将有增加的趋势呀!”

“……”

“在强盗们看来,在暴力集团的相斗中死去,是很光彩的事。是光荣牺牲吧?”

“可是,把尸体运到什么地方隐藏起来呀?”

“不是隐藏,是扔掉!只要把它扔到浦田的什么小巷里,警察一定会认为柴崎是光荣牺牲的。”

“事件是在今天凌晨发生的。已经过了相当时间,又出现了一具尸体,不会引人生疑吗?”

“一点也不,人们会认为,他可能一个人逃出来,走到那里精疲力尽死掉了,或者在事件发生后,走到那里被对方发现而杀死。本来,象他那样的强盗,何时何地死掉都不令人奇怪;再说,在那么一场大规模武斗之后,又出现一两具尸体,只能令人相信是武斗的余波。”

“是的,言之有理。”

水木终于被多津子说服了。最初,他感到突然,但现在不得不佩服多津子头脑敏捷。把尸体扔在暴力集团冲突之后的现场,虽然已隔了一段时间,但人们会认为,强盗争斗红了眼,而不会引起则的怀疑。

“既然决定下来,今晚就收拾他。行善要快。”

在多津子看来,杀人也是行善。只是她因为再也不能玩那种“供食游戏”而感到遗憾。

紧接着,他们必须决定把柴崎活着送往那里呢?还是使之变为尸体送往那里。

“如果是尸体,一旦被哨卡盘问,就危险了。”

“可是送活人更危险,他要在车里闹起来呢?”

“让他吃药睡觉,怎么样?”

“让人从被认为是在强盗之争中死去的尸体中检查出安眼药来,会把事情弄复杂的。”

“是啊。”

“再说,送到现场以后,还不知是否能干脆利索地杀死他呢!”

讨论结果,他们决定送尸体去。当然,运送尸体也是一种危险,但这是无法避免的。

接着,他们讨论用什么方法杀死柴崎。

“最简单的办法是刺杀,可是这样容易弄脏房间。”

多津子皱着眉头说。因为,刺杀会使血流满地,难以洗净,而留下杀人证据。但是,又不能绞死他,因为强盗是在武斗中被杀死的。

“那就打死他吧!”

水木这句话,成了结论。

家中有星期天作家具用的一把铁锤,他们决定用此作为凶器。

“好了,你要干得利索一点儿。我在这儿看着电视等你。”

多津子宛如主妇等待丈夫宰鸡似地说。

她打开电视,是为了掩盖水木动作的声音,以避免让邻居听见。

“本来再想玩一次‘供食游戏’,可是,只好如此了……”多津子打消惋惜的念头,长叹一声,打开电视。

不一会儿,水木从监禁室里走出来。他脸色发青,眼睛抽动。

水木又哼了一声。对他来说,这是第一次杀人,虽然在当强盗的时候他打架斗殴,作恶多端,但没有杀过人。

“再加把劲儿,还有一件大事没有干完呢。”

“没问题。得先让我再喝—杯掺水威士忌酒。”

“不能喝酒!你还要开车呢!先忍耐着,喝一杯咖啡吧。”

多津子决不让水木松懈,因为现在必须尽快把尸体搬到车上。

这是件艰巨的事,在搬运过程中,如在走廊上被人撞见或和人同乘电梯,都是危险的。

“走非常时用的楼梯最为安全。一是守卫人员从不巡逻那里,二是过了凌晨二时,儿乎没有人出入公寓。”

“可是,守卫人员会在走廊里巡逻的。”

“一个钟头巡逻一次。巡逻过后的一个钟头内最为保险。”

这个高级公寓没有管理人,由居民自治会管理。自治会雇人守卫公寓。守卫人员一个小时只巡逻楼内外一次,而不检查出入这个楼的人。

“不管如何,先把尸体捆好,以便随时可以运出去。”多津子不给水木以喘息的时间,又下令了。

因为监禁室过于狭小,水木只好把尸体抱到客厅来捆。柴崎的致命伤在头盖骨上,被头发遮住,外表看不出来。他如同活人一样,脸形完好,惨剧的唯一标志就是右口角上鼓起的几个血泡。

“简直看不出来是死人。”多津子并不扭头,看着尸体说。

他们决定用床单把尸体裹起来,然后再用帆市捆成包。为了应付万一途中被人盘问,他们往帆布内塞堵塞物,使人看不出来里面包的是尸体。

突然,在捆包作业中,门铃响了。

两人吓了一跳,相对而视。他们猜不出来者是谁。

“究竟是哪一个家伙?”

“怎么办?”

两人面面相觑。

因为事出突然,不知所措,其间,电铃响个不停。

事到如今,也不能假装家里没有人。而且,令他们担心的是,不知道来者是谁。

“没有办法,我只好出去看看,尽量阻住来者闯进来。你赶快收拾好。”

多津子终于下决心道。此时,客厅地面上还放着绳子,撒着填塞物。

多津子走到门口,透过门镜,看到门外站着的意外的来访者时,不由得愣了一下。

她回头看到水木已初步把室内收拾好后,才打开门。大叫一声:“是您呀,姑妈。”

来者是一郎的姑妈、谷口敏胜的妻子惠子,是一个不能够让其吃闭门羹的贵客。

“对不起,突然打搅你们。今晚我们女子专科学校的同窗会在东京大饭店聚会,同窗会结束以后,我想起一郎的新居就在饭店附近,急于想看看你们的新房,就突然闯来了。对不起,我看一眼就走。”

惠子无忧无虑的声音流进房子里。

“姑妈光临,我们太高兴了。请进来好好坐一会儿吧,不过房子里乱七八糟的。喂,一郎,姑奶来了。”

多津子言不由衷地强打笑容地说着,把惠子迎了进来。

“一郎,我突然来了。”

惠子好奇地睁大眼睛,走进屋子。

“唤,是姑妈呀。您应该先来—个电话,我好去饭店接您。”

水木笑脸相迎。其实,刚刚杀了人的双手还没有来得及洗呢。他虽然慌慌张张地粗略地把室内整理了一下,但地上恐怕还遗留有捆包用具什么的碎片呢。

他虽然表面上和颜悦色,但身上直冒冷汗。

“哪还用接呀,饭店就在这旁边,相距不过咫尺呢。”

经惠子这样一说,他们才意识到自己粗心了,家处城市中心一流饭店附近,就象今晚一样随时有意料不到的来访客人。因而,虽然很便利,但也最危险,尤其象今晚……

“毕竟是新婚之房,怎么连空气都好象和别的地人不一样。”惠子优哉游哉地坐在刚才捆尸体的沙发上,抽着鼻子说。

其实,她所说的不一样的空气,恐怕是血腥味。

瞬间,两人怀疑惠子是不是已经知道他们杀了人,故意这样讽刺呢。

“姑妈,您吃饭了吗?”多津子为改变话题,故意这样说。

“我已经在饭店吃过了。”

“那么我给您沏一杯咖啡吧。”

其实,多津子已猜到惠子吃过饭。

坐了三十分钟,闲聊一阵后,惠子站了起来。

原以为她还要再聊下去的两个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惠子大概也因为自己突然来访,耽误了时间,而挂念着家里。

她走了以后,两个人从极度的紧张中解放出来,宛如虚脱过去似的。

比起刚才杀人来,他们感到这更消耗精力。

“喂,她是来干什么呀?”

“好象是来侦察的吧?”

“侦察?你说是侦察柴崎的去向吗?”

“是的,柴崎可能和谷口有联系,谷口夫妇知道柴崎到过这里。”

“你放心好了。柴崎如果把一切告诉谷口,那么他威胁我的材料就失去价值了。他之所以敢来威胁我,就在于只他一个人掌握这材料。再说,谷口如若事先知道,那他早就闹开了。”

“你说得有道理。总之,她使我们虚惊一场。象惠于这种好动没常性的有闲太大,有时真使人狼狈不堪啊。”

多津子终于显出放心的样子。

“已经浪费了不少时间,把尸体捆好以后,你先去寻找场所。不能在尸体放上车以后再花时间去寻找。”

“那你敢一个人留在这里吗?”

“为什么不敢?”

多津子颇感奇怪地堕着水木。

“和尸体在一个房间,你不怕吗,”

“怕什么?他已经死了,难道会活过来吗?”

“可是,你是一个女人啊。”

“要说怕,活着的时候才可怕呢。死了,就是一块‘眯脱’不过,说他是‘眯脱’不太合适,英文‘眯脱’是指食用肉。总之,你不必担心,赶快去选择一个合适的保险的场所。”

多津子催促水木。

水木驾驶着一郎过去的车到蒲田车站那一带去了。回来时大约是凌晨一时左右。

“找到好地方了吗?”

水木一进屋子,多津子迫不及待地问。

“武斗的现场,因为在车站附近,现在还人来人往,不能在那里冒险。离车站往西五百米左右有一条小路,倒很合适。”

“当然,如能扔到武斗的现场最好。但决不能在扔的时候被人撞见,离现场五百米的地方,也还合适,那就走吧。”

“我累了,让我歇口气吧。”

水木平生以来第一次杀人,杀人之后,在包捆尸体时,惠于又突然闯了进来,应酬她又费精劳神,她走了以后,多津子又责成他寻找抛弃尸体的场所,此刻,他心力交瘁,行动迟缓,真想躺倒在地上。

“不行,现在一坐下来,就动弹不了啦。除了今晚,再也没有机会抛弃尸体了。来,再加一把劲儿。”

多津子鞭策要倒下去的水木。

水木也明白,离武斗时间太长就不能使人相信柴崎是在乱斗的余波中被杀的了。

“巡逻的守卫人员刚过去,这个别候,公寓几乎没有出入的人,不过我还得出去看看走廊的动静。”

多津子立即出去仔细观察了房间前面到电梯室前的动静后,回来说:“一个人影也没有。电梯一动不动,此时不运,更待何时!”

水木背起用帆布捆着的柴崎,跟在多津子后面,走出了房间。从他们的房间到非常时用的楼梯是一个死角,而且外面有掩护支架,不会被人从外面看到。

他们终于走到楼梯前,没有被人撞见。

“我先坐电梯下去,把车开过来等你。”

多津子担心到了下面再把车开过来耽误时间,容易引人生疑,因此先下去。

水木一人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将尸体从十五层背到一层。然后再把尸体装进车,他已经累得说不出话来了。

“现在你可以歇一会儿,我来开车。”

水木和柴崎的尸体一进到车里,多津子立即开动了汽车。

尸体放在后座的前面,上面再放上预先放在那里的作遮盖用的高尔夫球手提包。这使水木只好缩着脚坐着。

为迎免被岗哨盘问,他们先选择小路走,因此,花费了比预定多一些的时间才到达现场。

“从这里开始,你来引路吧。”

“让我开吧,我已经过来了。”

他们在现场附近交换了位置,由水木开车到了刚才他选择的地点。

这里离街道不远,是住宅街的一片空地,周围静悄悄的,一片漆黑。

“这倒是理想的地方。离繁华街道不远,很容易让人认为他是被对立面拉到这里杀死的。”

多津子对水木选择的地点感到十分满意。他们立刻解开捆包。

“注意千万别丢下绳子什么的。”

“知道了。”

他们终于没有被任何人盘问,顺利地抛弃了尸体。

大功告成。

在回家的途中,多津子打开车上凶立体录音音响,说道:“回到家,痛痛快快洗个澡,喝一杯白兰地,睡一个美觉。总之,我们又闯过一关了。”

当天的晨报来不及刊载发现尸体的消息。但早上的电视节目中却播送了。

据电视新闻讲,柴崎的尸体是被送牛奶的少年发现的。警察署已设立搜查本部,开始调查这个杀人案件。

但电视没有提到被害者的身分,凶手的杀人动机等问题。眼下,警察大概正在全力调查这些问题。

之后,午间新闻的广播和晚报谈到了柴崎的身分。并谈到警察方面认为,被害者可能是昨天凌晨浦田车站周围所发生的暴力集团冲突的余波中被杀死的。

事态结果如同多津子和水木所估计的那样,但是他们不知道,警察在尸体旁边拾到了一个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