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交给我,我能够得到您想从他身上得到的东西。”

“不。”帝尊冷酷地拒绝。“我知道你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欲意。你把他视为充满精技力量的满满的酒囊,而且想从那里汲取这股力量。或许你最后有办法吸光他的精力,但时候未到。我要让他站在公爵们面前承认自己是个叛徒,还要逼他跪在王位面前哀求宽恕。我要让他当众谴责那些反对我的人,逼他自己控告他们,而且没有人会怀疑他说他们是叛徒。让普隆第亲眼目睹自己的女儿遭指控,让整个宫廷都知道原先要求大声疾呼正义的耐辛夫人却反而背叛了国王,还有特别为了他……那个制烛女孩,那个莫莉。”

我的内心突然间猛地一动。

“我还没找到她,大人。”欲意继续说道。

“安静!”帝尊发出怒吼,语气几乎和黠谋国王一样。“别用那个振奋他的心。我们不用急着找到她,他也不必亲口宣称她是个叛徒,我们大可慢慢来。就让他接受死刑,同时让他知道她将因他所说的话被出卖而与他共赴黄泉。我要从公鹿堡的粪坑堆到塔顶彻底铲除异己,除掉所有想背叛和反抗我的人!”他举起酒杯对自己干杯,然后狠狠灌下这杯酒。

我在心中想着,他的口气很像欲念王后喝酒时的样子,一部分是虚张声势,另一部分则是呜咽般的胆怯。他恐惧自己无法控制的人,隔天就更恐惧他已掌控的那些人。

帝尊把酒杯砰一声放下,接着靠回椅背上。“这样吧!让我们继续,好吗?科尔费,替我们把他撑起来。”

科尔费是个称职能干的人,并不是那种会从这种工作中取乐的人。他不温和,却也不会在非必要的时候太过粗鲁。他站在我身后抓住我的上臂好让我站直。他并没有接受过浩得的训练,而我知道自己若是迅速把头向后撞,就能打断他的鼻梁,或许连部分前齿都会打下来。然而,快速把头向后撞这个动作只比把我脚下的地板捡起来容易些。我站好用双手护住我的腹部,将痛苦推到一旁好集中力量,稍后我抬起头看着帝尊。

我用舌头舔着口腔内部,活动活动我的嘴,然后开口。“你杀死了你自己的父亲。”

帝尊在椅子上僵住了。我身后的人浑身一紧,我也靠在他的手臂上强迫他支撑我的体重。

“是端宁和择固执行的,但却是你下的指令。”我平静地说道,只见帝尊站起来了。

“但我们已经和惟真技传了。”我提高音量,这股力道让我汗流浃背。“惟真还活着,而且什么都知道了。”帝尊和欲意一前一后地走向我,我把眼神转向欲意,语气充满威胁。“他也知道你,欲意,他什么都知道。”

守卫紧抓住我好让帝尊反手打我。一次,然后又是另一个耳光。我感觉脸上肿胀的皮肤因这力道而破裂。帝尊收回拳头准备狠命挥出,我做好挨打的准备,推开所有的痛苦,保持平衡做好准备。

“当心!”欲意叫了出来,然后跳起来把帝尊撞到一旁。

我太渴望这么做,而他用精技感受到我的意图。当帝尊挥拳时,我挣脱守卫躲开帝尊的那一击,然后上前单手抓住帝尊的后颈,把他的脸拉到我抓住毒药粉破纸袋的另一手。我想把粉末涂在他的鼻子和嘴上,希望让他尝到足以致死的量。

欲意可搞砸了一切。我肿胀的手指无法抓紧帝尊的脖子,欲意却从我僵硬的手中抓走帝尊,把他甩到一旁脱离我。当欲意的肩膀撞到我的胸膛时,我反而抓住他的脸,将破掉的纸和细白的粉末抹进他的鼻子、口中和眼睛里。大部分的粉末飞了起来,在我们之间形成一片细微的云层。我看到他因苦涩的味道而喘气,然后我们都被帝尊的一群守卫扳倒在地。

我想潜入昏迷的境界,它却躲开了我。众人在帝尊面前揍我踢我,并且掐住我的喉咙,然后我听到他狂乱地大吼:“不要杀了他!不要杀了他!”除了我之外这似乎对其他人都奏效了。我感觉他们放开了我,把欲意从我身体下方拉出去,我却看不见。我的脸上覆盖着鲜血,还混杂着我的泪水。这是我最后一次的机会,我却失败了,连欲意都没害到。噢,他或许会难过个几天,但我怀疑他是否会因此送命,甚至此刻还听到他们喃喃地谈论他。

“把他带到医师那里吧!”我听到帝尊终于下令。“看看他知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了。你们有人踢到他的头吗?”

我以为他说的是我,直到我听到欲意被抬出去的声音。所以,若非我弄进去的药粉比想像中的还多,就是有人踢了他的头。或许他的喘气将毒粉狠狠地吸进肺部,我却不知它将在那儿产生什么作用。当我感觉他的精技逐渐消退时,不禁感到松了一口气,甚至感觉有幸让痛苦中止,于是就谨慎地放松对他的防卫,可真是如释重负。另一个思绪保佑着我。他们不知道。没有人看到纸袋和药粉,事情对他们来说发生得太快,他们没想到这是毒药,等他们知道了,对欲意来说却为时已晚。

“小杂种死了吗?”帝尊愤怒地问道。“如果他死了,我发誓你们每个人都会被吊死!”

有一个人匆忙在我身旁弯下腰,将手指放在我的喉头感觉脉搏。“他还活着。”一名士兵语气僵硬地说道,几乎绷着脸。有一天帝尊会学到千万别威胁自己的侍卫,而我希望他在背后中箭时得到这个教训。

稍后,有人在我身上泼了一桶冷水,震醒了我身上所有的痛苦,让我的疼痛达到新的高峰。

我睁开一只眼睛,最先出现眼前的是地上的水和血。如果这些都是我的血,我就麻烦大了。

我昏昏沉沉地试着思索这还会是谁的血,自己的心智却不怎么管用,只感觉时间跳跃式地飞逝。帝尊站在我的面前挡住我的视线,神情愤怒,头发也乱成一团,接着就忽然坐回自己的椅子上。进进出出,忽明忽暗,然后又是一片光明。

有人跪在我身旁,用干练的双手触摸我的身体。博瑞屈?不。那是很久以前的梦了。这个人的蓝色双眼和鼻音显示出他是法洛来的人。“他流了很多血,帝尊国王,但我们可以止血。

“有人按住我的额头,把一杯加了水的酒放在我裂开的嘴唇前面,就这么把酒倒进我的嘴里,我也因此而呛到。”您看,他还活着。今天我就不再治疗了,国王陛下。但我怀疑他明天之前是否能回答更多问题,因为他只会晕倒而已。“一个冷静且专业的见解,然后这位不知名的人又在地板上伸展我的四肢就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