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大家分乘出租车回到“孤北丸”时,已是四点过了。

  浑身是血的堀迎出来。

  大家一起走进了望室。

  包木一膳取出威士忌,呷了一口,递给身旁的中股权介。

  “怎么办呢?”

  视钱集中在斯波源二郎身上。

  “不能告诉警察。”

  他们曾威胁报警就杀了女人和孩子。斯波认为他们会这样干的。这个组织一直在监视“孤北丸”,而他们知诺“荣盛丸”掉包的事已经被“孤北丸”识破,就和“胜利丸”取得联系,准备改变计划。袭击汽车就是想杀死所有人,这是个训练有素的组织。

  斯波认为最后总要通知警察,但现在不是时候。

  “那怎么办呢?”

  “不知道。”

  威士忌传到斯波手上,他一仰头,喝了一口。

  “冲进去,抓住他们,让他们交待。”

  胴泽脸色气得铁青。

  这时去侦察的坚野跑进采了。

  “最后一辆卡车出来了。”

  “是吗?……”

  包木点点头。

  “渡奇”和“咪咪”进来了。

  斯波看看“波奇”。失去了自己的主人,“波奇”显得很悲哀,摇着小尾巴,两只小眼睛注视着大家。

  “绝不能让他们杀死广行和金,无论发生什么事。”

  包木的声音很坚定。

  包木不会忘记捡到这孩子时的情景。他抱着小狗蹲在街角,这个被双亲抛弃、肚子空空的孩子使包木想起了遥远的过去,想起那个也是这个年纪,独自蹲在小樽港岸边的自己。

  ‘孤北丸”是艘无赖们的船,一群无赖汉聚集在这里。可这只无赖们的船对广行却是个很好的栖身之地。广行渐渐和船员们混热了。小狗“渡奇”和猫“咪咪”以及小鸡也都成了他的好朋友。

  这孩子日渐开朗起来。

  包木也考虑到孩子的将来。就象养父小县广太培养自己一样,包木打算把孩子培养成有知识的人。包木对孩子满怀希望,相信他会成为一个独立的人。

  绝对不能杀死他。

  这孩子还不知道活在世上是为了什么。一想到抱着小狗蹲在街角的悲哀情景,包木就不能自制。

  “你说冲进去抓他们?”

  斯波看着胴泽。

  “对。”

  胴泽抱在胸前的手显得很粗壮。

  “既使牺牲性命也要干?”

  “那应该问问检查官自己。我和你们不一样,早就不在乎自己的性命。”

  “我也早将生死置之度外。”

  斯波很了解自己。

  “你们想怎么干?”

  包木望着斯波,脸上带着苦笑。

  “马上返回现场。卡车从川畸街道进入稻城市。那附近是丘陵地带,肯定有仓库,我们去搜盎。”

  全体出动去搜查。他们要对付的是个严密的组织,肯定有人守卫仓库。抓住他们,让他们说出金和广行被关在什么地方。

  如果知道地方就好了。

  除此之外当然还有其他办法。可以袭击“胜利九”的船员,或者去查在卡车的牌照,这车肯定是由秘密组织召集的,没有一辆是运输公司的。

  然而“胜利丸”的船员们只知道与“荣盛九”掉包的事,肯定不知道孩子和金被绑架到什么地方。查卡车的主人又需要时间。而且,既使弄清了仓库的所在地,也不会知道孩子和金在哪里。

  袭击海上远洋公司也一样,海上远洋公司的工作只是把“胜利丸”上的海带根交给秘密组织就完了。他们分工很细。海上远洋公司负责沉船,秘密组织负责卖货。

  策划这一阴谋的也是秘密组织。

  这是个危险的组织。

  如果“荣盛九”掉包的事泄露了,海上远洋公司和秘密组织都会完蛋,所以他们绑架了孩子和金,以堵住“孤北丸”的口,在这期间他们会尽快处理掉海带根,当把这批东西处理完了时,证据也就没有了。

  如果堵住了“孤北丸”船员的口,也许会救了金和广行。

  但也有可能会杀了他们。

  “不能只是等待。”包木想。

  “我也将生死置外,斯波。”

  泡田恶狠狠地说。

  “好!”包木站起来,“我们大家都以生命来保证,为‘孤北丸’的名誊而战。”

  包木大步走出了望室。全体一声不响地跟在他后面,脚步声带着杀气。

  到了岸边,斯波发现“波奇”跟在后面,摇着尾巴看着斯渡。

  “你想干什么?”

  包木看着抱起“波奇”的斯波。

  “带它去,也许广行和金被监禁在仓库里了,它会有用的。

  “好肥。”

  但愿如此。——包木想。

  大家走到出租汽车旁。依次地钻进了车里,沉默地坐着,斯波把“波奇”抱在怀里。

  出租汽车飞驶在微黑的街道上。

  斯波注视着窗外流逝的灯光。此情此景使他拼命想忘记的过去又浮现在眼前。

  “巨大的猎物,穷追猛打,却一败涂地,真令人万念俱灰。”

  在黑暗中,他叹息道。

  这个猎物现在正在争夺首相的地位。

  这人名叫植野重治。

  植野和汤水一样,在竞选首相、争取各党派的支持中耗费了巨大的资金。

  然而警方却始终弄不清这笔钱出自何方。

  植野是洋行海运株式会社的社长,斯波对那个公司很了解,那是个谣言很多的海运公司。

  斯波秘密地开始调查洋行海运。他象一只鼹鼠那样深深钻进地底,一声不响地工作着,终于掌握了一个重要情况。

  二年前有人告密说。洋行海运以二十五亿的价格购买了子公司八户毛织物株式会社的产品。一个月后,降价一亿日元卖给了孩老名物产公司。这里面大有文章。

  斯波开始秘密地收集材料。

  植野的资金肯定是出自洋行海运。这是巧妙的幕后交易。

  洋行海运把从八户毛织物株式会社买来的高级绒毯,在一个月后,降价一亿日元卖给海老名物产,从这里可以断定它肯定欠了不少的债。

  斯波又去调查从洋行海运购买高级绒毯的海老名物产又把产品转卖到了什么地方。

  海老名物产又以二十三亿日元卖给新泻的大田屋商事。

  斯波紧张了。他似乎从这笔买卖中悟出了什么。于是,他又去调查大田屋商事。

  结果,大田屋商事又以二十二亿日元卖给了北海道的伊能物产。

  好了。斯波想。伊能物产只是名义上的公司。斯波调查时伊能公司已经破产,这是一个只有桌子和电话的隧道公司。

  大田屋商事本身也其是一个年商业额为十五亿的小商社。

  斯波已经看清了植野的幕后交易的鬼把戏。他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揭穿植野。

  为了调查伊能物产又把这些货卖给什么地方,斯波来到北海道。

  这就是那天晚上,斯波任何时候都能一清二楚池回忆起当时的情景。

  他来到札幌的一个酒吧,独自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他注意到身旁坐着一个漂亮的女人。

  第二天早上,斯波睁开眼睛发现,那女人躺在自己旅馆房间的地板上,全身赤裸,手被绑在后面,嘴上贴着胶布。斯波取下胶布,并松了绑,又向她问了几句话。

  那女人不回答斯波的问话,一言不发地走向电话机,拿起听筒,拨了号码。

  她拔的是匪警一一○。那女人说被绑并遭到了强xx,犯人就在他身边……。

  接下来的事就不堪回忆了。

  坐在出租车里,这一群幕不停地在斯波眼前浮现。

  他后悔那时太轻率了。

  这次也是如此。

  看这“荣盛丸”掉包时,就已经知道自己燥动不安了,这是个难得的机会,就象猎犬发现了猎物。

  要是通知海上保安厅或警察就好了。那样的话,金和广行就平安无事了。

  真讨厌自己的性格。

  12

  一行人乘出租车来到了遭卡车袭击的地方。

  这里是丘陵地带,道路杂在中间,地形非常复杂。

  翻倒的卡车陷在倾斜的田地里,就象一头巨大的怪兽。

  大家都注视着这辆车。

  斯波源二郞牵着“波奇”往相反的方向走去。斯波专注地看着“波奇”的动作。“波奇”好象闻到了什么气味,不停地向四周闻闻。

  “波奇”终于发现了目标,用舌头含起一颗爆玉米花。

  泡田看到了。

  “是广行。”泡田惊叫道:“这爆米花是广行掉的。”

  “爆王米花?”

  包木一膳怀疑地问。

  “我在小樽给他买的。”

  泡田兴奋地说。

  泡田在小樽购买粮食时,广行牵着“波奇”跟在他身后,看见有爆玉米花就叫泡田给买,因为“波奇”喜欢吃,泡田就买了二袋。

  在船上泡田看到过好几次广行喂“波奇”吃爆玉米花。广行把爆玉米花装在口袋里。一想起来就给“波奇”吃。

  “那这孩子……”

  胴泽喜三郎看看包木。

  跟上“波奇”。

  包木带头在前面走。

  卡车是向南面驶去的。如果广行也在那里的话,“波奇”是会找到监禁他们的地方的。

  包木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波奇”并非是闻到了爆玉米花的气味,而是闻到了广行的气味而找到了爆玉米花。因为爆玉米花里带有广行身体的气味。

  斯波牵着狗走在最前面。

  这是条七、八个月的小狗,这小狗一边跑一边拼命地四处闻,想救出主人。

  狗的嗅觉是异常灵敏的,在嗅特殊化学剂时是人嗅觉的一亿倍。就是平时也是人类嗅觉的数百万倍。广行经过这里是在半夜,他偷偷地丢下爆玉米花,想以此来指路。

  “波奇”好象闻到了广行的气味。

  在数百米处,“波奇”又发现了一颗爆玉米花。

  “肯定没错,”包木声音颤抖地说:“在这种地方不断地掉爆玉米花,而且每次都是一颗。”

  “是呀,快走!”

  斯波加快了脚步。

  开始下坡了,夫约走了四、五百米,道路分岔成V字形。斯波完全听任“波奇”的选择。“波奇”毫不犹豫地奔向右边。走了不到二、三十米,“波奇”跑进路旁的草丛中,那里散落着几颗爆玉米花。

  “快到了!”

  胴泽悄悄说。

  天快亮了。天空中弥漫着黎明的雾霭。在这晨雾中,“波奇”快速跑在前面,这群男人紧紧跟在后面。

  广行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金正被男人蹂躏着,金爬在地上,全身赤裸。这个大仓库里堆积的货物大概占了空间的一半,在空地上铺着一块破布,金在这里不停地受到槽踏。

  这一群总共是十个人。

  金已被折磨了好几个小时。

  每个人交替地干。一个人干时,其他人就喝威士忌,边看。

  男人吮着金的嘴、Rx房,舔着她的大腿,又俯下身去舔她的臀部,同时,手也不停地在她身上乱动。

  一盏电灯在头顶上明晃晃地照着。

  开始金还要反抗,被打之后就变得驯服了。

  这孩子明白眼前反复进行的事是什么。

  母亲每天晚上都要带男人回家。和男人们一起喝过酒,回家时都已经是酩酊大醉了。平时,他母亲让他出去,但下雨时,广行没法出门,母亲就当着孩子的面,被男人按在地上,坦露自己的身体。

  男人们发出满意的叫声。

  母亲也并不反抗。

  男人们随心所欲地按照自己的要求向母亲下达各种各样的命令,母亲也完全执行。

  这些,孩子都看在眼里。

  久而久之,孩子也明白了这是什么。

  孩子知道这样干可能是很舒服的。

  现在金也干着同样的事。

  男人已干完第一回,这是第二回了。墙角有个水龙头,每次金都要到那里去洗干净。回来时就看着那些赤身裸体的男人,等待他们发出指示。如果说趴下,金就将臀部对着他们。这是个白净而漂亮的部位,广行觉得比母亲的漂亮一百倍。

  金紧紧咬住牙关。

  广行知道他俩会被杀掉的。他是从他们的谈话中知道的。他们小声议论说:等到事情结束后就干掉他们。

  也许“波奇”会来救我们的——广行想。中途想到这一点时,他就从卡车上扔下一颗颗爆玉米花。

  这群男人们说只把三分之一的货物运到这个仓库,剩下的运到了其他地方。最后的一车就放在卡车上没卸下来。这个仓岸里的货物今天之内要转移到其他地方。

  男人们根本就不在乎广行会听到,他们知道,用不了多久,这一切都要结束了。

  金慢腾腾地洗着。

  金已完全麻木了。

  长时间地,残酷地糟塌使金的身体和思想都麻木了。

  只有广行还在想着自己的命运。

  他想应该会有人来营救他们的。

  包木不会不管他们的。

  但他们能有办法找到这儿来吗。

  但愿能够。

  金太惨了。

  另一个男人又让金趴在破布上,从她臀部上跨过,那男人慢慢地往里进。

  “波奇”来到仓库前时,天已亮了。

  包木一个人去侦察,在仓库四周转了一圈。弄清楚只有大门一个出口。他一推门,发现门从里面锁着,里面有人声。

  “快点,去找根粗棍子。”

  几分钟后,中股拿根松木棍子。大家一起抱着它。

  “好了,现在去撞门。打开后我们要以死相拼,哪怕只剩下一个人。”

  包木发出最后的指示。

  包木、胴泽、中股、坚野、泡田、堀、斯波以此顺序抱着松木。大家深深蹩足了一口气,包本一声令下,大家抱着松木向大门猛力撞去。

  松木猛烈地撞到门上,发出一声巨响,门一歪,锁松了。

  包木领头冲了进去。

  眼前是金赤裸的身体。一个男人正骑在她身上,那男人惊讶地看着包木,里面的一群人也一起站起来。

  包木对准从金身上站起来的男人脸上猛击一拳,那人脸上顿时渗出鲜血。包木冲进那一群人中,对准冲上米那家伙的睾丸猛踢,用两手抓住两个男人的胸口。

  “嘿!”

  胴泽边叫边打。

  “我杀了你!”

  泡田也狂喊着。

  堀手握大折刀猛追其中一人,正要剌进去时,中股发现了,叫他收起刀,赤手空拳和他们斗。

  斯波给广行松了绑,推到门外。然后抱起金准备出去,被一个男人发现了。斯波冷不防被打倒在地。那人紧紧勒住他的脖子。斯波用尽力气咬住他的手指,只听见骨头咬碎的声音,那人痛得大叫。斯波站起身来,从口中吐出手指。

  刚打倒一个人的坚野看到了这一切。

  坚野以为斯波受了致命的一击,口里吐出鲜血,看到鲜血中夹杂着手指时,坚野才松了口气。

  坚野正在发呆,突然遭到猛击,失去了知觉。

  只用了几分钟,事情就结束了。

  仓库里那帮人全部被打翻在地。

  “捆上。”包木命令道:“堀,你到附近的人家去打个电话,与海上保安厅联系……

  包木说着,递过一张写有内村龙太电话号码的纸条。

  “怎么回事,泡田?”

  泡田没打算将这帮人捆上,眼晴直盯着房角。

  “船长。”

  泡田指着包装用的粗草席。那里,堆积了破旧的草席。

  “那,是什么意思?”

  “三年前,我们的船远行的货物,就是那批。看,鸡蛋……”

  原来,在那张粗草席上,有鸡蛋碰坏时的黄色痕迹。泡田现在想起了当时鸟梅可在货物上生蛋,想拿下来,不料却摔坏了,全浸入了包装的草席上。

  “的确是吗?”

  斯波急切地跨到泡田前面。

  泡田自信地点头肯定。

  “是吗?……”

  斯波久久地凝视着草席。

  包木在侧面只能看到斯波的侧部,不知他究竟在想什么,那样的侧部只有搜查警察才具备。

  少年紧紧抱住波奇,波奇在在少年的面部不停地舔着。

  金蹲在一旁,穿着工装裤,一言不语地摸着波奇的头。

  “痛吧,金。还是尽快治治吧。”

  少年冲着金微微一笑。

  金,仍然不语,只是点了点头。少年望着金,想到,这张脸真是漂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