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警长的眼睛里有一丝愤怒的光闪过,这让他那张本来就不和善的脸看起来有些凶残。“胡说!”警长恨恨地下了断语,然后,他用执法人员面对不法分子一贯的态度,命令大家下车。

  几个人几乎无法相信,警长在瞬息之间就变了脸色。

  他们顺从地下车,在警长的命令下,面孔朝下趴到了地上。

  夜色里的大白屋,有蓝色的光在幽幽闪烁,仿佛有血腥味从那里飘然而出。

  仍旧是杂乱无章的操作台,水流从水管倾泄下来,溅在操作台上。

  齐膝失去一条腿的安迪被扔弃在墙角血泊里,看起来他已经奄奄一息了。

  系着围裙戴着塑胶手套的怪面人匆匆赶过来,他猛地将安迪抱起,尚有一丝气息的安迪只能无助地任他摆布。安迪被怪面人高高地举起,他看到在自己脑旁摇曳着的尖利的钩子,这种钩子只有在屠宰场才可以看见,安迪突然明白了怪面人的用意,他惊恐地睁大双眼,但是,就在这一刹那,安迪被怪面人从后颈挂在了钩子上,安迪痛不可当。接下来,怪面人做了更加不可思议的事情,他从盐罐里抓了一把盐,之后结结实实地按到了安迪残破的腿的切口处,此时的安迪终于发出了撕心裂肺般的惨叫。

  怪面人对安迪的惨叫似乎充耳不闻,或者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凄厉的叫声,也许这是他那变态生活里的动人音乐。

  怪面人有条不紊地做着自己的事情,打开一大张油纸,将安迪的烂膝盖捆扎起来。

  磨坊门口,艾琳,摩根以及佩柏仍旧趴在地上,佩柏在低声哭泣。警长则悠闲地检查着他们的身份证:“亚里桑那州,科罗拉多州,纽约……”每看完一张,警长就把它丢到地上。艾琳忍不住哀求:“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们。他快杀掉他了……真的是出大事情了……”艾琳忍不住痛哭起来。

  警长总算听到了艾琳的话,他貌似关切地俯身过来:“你说谁要杀谁?”

  “有个怪家伙,拿着电锯……”艾琳撑起趴在地上的身体,跟警长述说刚才那恐怖的一幕,结果,她的动作却惹恼了警长,他一把把艾琳重新按进尘土里,嘴里仍在命令:“你们给我乖乖地趴在地上,直到我说起来为止……”

  三个年轻人完全迷惑了:我们的报案,我们现在正在经历的人命关天的案件要比大麻事件严重千倍,警长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切都没有答案。

  警长在洋洋自得地说着他的案情分析:“你们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我认为你的男朋友,开枪杀死了那个小妞,然后逃跑了,他是畏罪潜逃……”

  艾琳争辩:“他没有!”艾琳重新抬起满是泪水和尘土的面孔,希望能准确告诉警长关于那个怪面人的事情。

  警长不等艾琳讲完,便拔枪向艾琳怒射,三发子弹都打在了艾琳身边的泥土里,他是在警告艾琳。

  此时,濒于崩溃的佩柏突然自言自语:“我们都会死。”这是那个女孩临死前对大家说的话,听起来,这是谶语,此时,佩柏觉得正在一步步地得到验证。

  佩柏和艾琳绝望地哭起来。

  警长不耐烦地警告她们:“你们这些女孩子最好克制一下自己,否则就又需要我来帮你们了……”

  他拉起摩根,要摩根站到车子旁边,然后开始对他感兴趣的事情进行审讯,他要摩根告诉他,车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们已经告诉过你了。”摩根怔怔地看着警长。

  警长一把把摩根推上车:“那我要你现在示范一下给我看。”

  佩柏还在哭泣,此时的艾琳仿佛有些清醒,她已经意识到他们现在的处境并不比在那个无腿怪人身边好……白房子里,幽暗的灯光下,怪面人似乎在专注地做着什么,他在做缝纫,缝纫机旁边,他正专心致志地穿针引线,好像在缝制什么?在他的手旁,居然是一张人皮脸,而且,那居然是英俊的凯普的面皮。怪面人此时正在完成最后的部分,将一只耳朵用缝纫机缝好。

  突然,怪面人抬起头,一个暗绿色的面具戴在他的面孔上,怪面人伸手摘掉了面具,噢,天!那是怎样的一张人脸?眼睛裸露,没有鼻孔,上唇翻卷,露出残缺的牙齿,这是一张比他那张丑陋的绿色面具更骇人的脸。摘下面具后,怪面人尽情地用他那残缺的鼻孔呼吸着房间里并不新鲜的空气。

  磨坊门口,在佩柏的哭声和艾琳的抽泣声中,摩根被警长押到车后座,他如坐针毡地坐在女孩死去的座位上。警长仍旧饶有兴味地分析:“她坐在这里,是这个位置,对吧?但是从后面窗子上血迹的角度来看,似乎不对。”

  摩根下意识地回头去看后窗的那个大洞,洞口仍有可怖的斑斑血迹。

  摩根告诉警长:“也许她坐得比我更靠中间一点。”

  在幽暗的车子里,警长看起来的确有些可怕。他用柔和的但是毋庸置疑的口吻命令摩根:“也许,你可以往中间挪一挪。”

  摩根无论如何也不想坐到女孩死去的位置上,因为那里的血迹还未干……警长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看着摩根:“怎么?你害怕血?”突然警长冲着摩根狂喊起来:“快他妈的坐过去……”

  摩根显然被警长恐吓住了,他颤抖着双唇,一边用手抚开女孩的头发和脑浆,一边慢慢地挪了过去。

  警长的问话还没有结束,他还在调侃地看着紧张至极的摩根:“是不是我的想像力不够?所以我必须知道确切的情况。”

  此时的摩根好像明白了警长的意图,他惊恐地盯着警长,惟恐他提出那个他想都不敢去想的要求。

  警长问:“接下来呢?”

  摩根的嘴几乎说不成完整的句子,他结结巴巴地说:“她……她……她朝自己……开枪。”

  “她开枪打死自己?你不能这样说,怎么样?来试试?”

  “试什么?警长,你什么意思?”

  但是此时警长已经把那枝女孩用来自杀的枪递到摩根面前,然后警长用枪指着摩根说:“示范给我看,她是怎么开枪的?来啊!”

  警长的枪滑过摩根的鼻子,嘴,咽喉……然后大声命令摩根拿起枪!

  已经不能顺畅呼吸的摩根终于拿起枪,对准了自己的下巴,他没有勇气把枪塞到口中……车外,俯在地上的艾琳,倾听着车内的动静,她已经忘记了哭泣。

  车内,警长仍是不满意:“她是那样做的吗?”

  摩根几乎哭起来,他哽咽着说:“是的,警长,她是这样的……”

  警长突然又一次变了脸色,他大骂摩根:“你这个骗子,我看到了,她下巴上没有洞,她是把枪伸进嘴里的,是吗?“警长边说边把手指伸进自己口中做示范。

  这回,一直把枪抵在自己下巴上的摩根,真的哭出来了……警长仍在要求:“示范一下她是怎么做的?动手!”

  摩根无论如何也没有勇气把那女孩死前叼过的枪管放进自己口中,因为那里死亡的气息太浓了,摩根甚至觉得,只要重复那个动作,自己就会死……警长终于等得不耐烦了,他伸手过来,帮助摩根把枪移到他的口中。

  摩根不肯张开嘴,他一迭连声地哀告:“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

  警长温言软语地哄着摩根:“好孩子,把嘴张开,好,这就对了。”

  摩根终于把枪塞到了自己口中。

  “接下来,她怎么做的?”

  “她开枪打死自己。”口含枪管的摩根含混不清地回答。

  警长似乎满意了:“你没有再次说谎吧?但是,我没有见过手指不扣扳机就能开枪的。”

  车外的艾琳突然喊起来:“摩根,你怎么了?你还好吗?”

  艾琳从地上站起来,关切地看向车内。

  艾琳趴到车窗上,她看到此时的摩根正握枪抵住自己的口。

  警长恶狠狠地回头警告艾琳:“趴在那里,直到我让你们站起来为止!”

  看到同伴,摩根似乎有了力量,他突然把枪从自己口中拔出来,对准了警长。

  刚刚濒临崩溃的摩根似乎恢复了勇气,他命令警长:“该死的,趴到地上去……趴到地上去。”

  警长像是不明白摩根的动作,他问:“你到底要干嘛?”

  窗外的艾琳看着这一切,她焦急地扑到车窗上,她要摩根冷静,把枪放下,她希望可以安抚摩根。

  警长仍故做冷静地质问摩根:“你是要杀我吗?”

  佩柏听到声音也扑过来:“摩根,拜托,不要……”

  摩根指着警长:“你这个骗子!”

  “你现在可以杀了我,然后你认为你可以逍遥法外,是吗?”警长仍恶狠狠地刺激摩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