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胖的室井和七兵卫刑警,以及检验的人到达世田谷的独身公寓时,女子部这边的入口前面聚集了一群人,警察正在驱赶看热闹的人。

    看到他们抵达,一个警察马上向他们敬礼。

    “村田君来了吗?”室井急急问。

    村田是管区搜查课的人,是滨谷若子谋杀案的搜查部主任。

    当他们往女子公寓的入口走时、村田正好冲出来。

    “嗨,你们到了?”村田脸色苍白,“又有人被杀死了。”

    村田的声音充满了恐惧。

    “真没有想到连村濑妙子也被人杀死。”

    室井在电话中听到消息、时的惊骇,到现在仍未减退。

    “是很意外,我简直感到莫名其妙。”

    衬田并不知道村濑妙子是室井和七兵卫刑警所推测的谋杀滨谷若子和岩濑幸雄的嫌犯。因此,妙子被人杀害,受到打击的是室井和七兵卫。

    “在她的房间被杀的吗?”与村田同样混乱的室井问。

    “不,是很奇怪的地方。”

    “很奇怪的地方?”

    “是的。地下室楼梯下去的地方不是有一间锅炉室吗?一小时前在那里发现尸体的。”

    锅炉室!真是意外的地点,室井匆匆看了七兵卫刑警一眼,这位优秀的刑警也露出了惊愕的眼光。

    村田引着他们到地下室去,这里那里都有警察在守卫;滨谷若子遇害时,他们就到锅炉室来过数次,却想不到村濑妙子会在这里被谋杀。从入口看时,看到一个黑衣女人俯身在狭窄的机器之间,灰色的裙子稍翻上来,露出白白的腿。

    “尸体发现时就是保持这个样子吗?”室井小心地求证。

    “是的,在总部的检验完成以前是不会移动的。”

    验尸课的人马上开始拍摄现场的照片,一时镁光灯闪个不停。

    拍摄完毕后,验尸课的人把俯着的尸体板上来,村濑妙子的嘴巴流出少许的血,眼睛睁得大大的,一副痛苦致死的表情。

    毋需验尸课员说明也看得见其颈间有一条索沟,面孔紫黑,是勒死的特征。

    验尸课员蹲下去,翻开眼皮检查眼睛,又拿出手电筒照射鼻孔、口腔等,然后对站在后面的室井报告说:“推测死亡时间大约十小时至十三小时,详细情形要经过解剖才知道,但从尸体的硬度来看,时间上大概没有错误。”

    尸体躺在狭窄的锅炉室,刑警们进不去,只好站在验尸课员的背后。

    片刻后,担架进来把村鞍妙子的尸体搬出去。她穿着家居用的短衫和裙子,着拖鞋,没有穿丝袜,一望而知没有外出的准备。当然也没有携带皮包。

    验尸课的人判断绞杀用的凶器是麻绳,但可能是凶手带走了,尸体身上和现场都没有找到。

    “显然,”验尸人员站起身来对室井说,“被害人是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被人从背后下手的。被害人似乎毫无抵抗,同时凶手可能是相当有力气的人。”

    验尸人员表示了他的意见作为参考,他没有说,凶手可能是男人,原因是尚未掌握正确的资料。

    “是谁发现这尸体的?”室井问管区的主任。

    “是这公寓的管理员。据说,今天早上十点半左右,他到锅炉室来要打扫时,发现刚才那具尸体,马上向我们的管区派出所报案。”

    据说,管理员没有打电话给一一0而向管区派出所报案,是因为前不久才发生滨谷若子的命案,搜查总部的名称还留在他的脑中。

    管理员战战兢兢地走到室井前面来。

    “这锅炉室一向不锁吗?”室井问。

    “是的,只是关着,不锁。因为没有人会到这种地方来,所以一向都不需要下锁。”

    连续发生了三件离奇的命案,使得这栋公寓的管理员惊慌失措。

    “昨夜有没有烧洗澡水?”

    “没有。本来昨夜是烧洗澡水的日子,因烧水锅炉坏了,为了要修理而没有烧热水。”

    如果死后十小时至十三小时的推测是正确的,那么,村濑妙子就是昨夜十点半至午夜一点半之间遇害的。既然没有烧洗澡水,就没有人下来浴室,凶杀过程不会被人撞见。

    昨夜没有烧洗澡水是一个重要的条件,因为有没有人到地下室来,对于凶杀能否得逞关系密切。没有人经过锅炉室前面,可以便凶手容易下手杀害村濑妙子。

    不过,奇怪的是村濑妙子为什么会进入锅炉室?

    当然必是凶手把她带进来的。只是如果强迫的,她就会呼叫、抵抗。虽然是地下室,声音还是会传到上面的公寓。

    管理员是在一楼角落的房间,但过了午后八点,他就回到自己的房间去。他没有听见呼叫声。而且回到他自己的房间后,村濑妙子有没有从二楼下来,到地下室去,管理员就看不见了。

    因此,无法判断村濑妙子是被迫到锅炉室去,还是自己愿意去。如果是后者,当然凶手是被害人认识的人,而且可能是情投意合的人。不过,就算是情投意合的人,没有什么事,为什么要到锅炉室去?这一点未免奇怪。晚上的锅炉室当然是静悄悄的,而且由于没有烧洗澡水,据说地下室没有亮灯。假使妙子毫无抵抗地到锅炉室去。可见凶手必有相当的理由促使她去。

    不过,还有一个情形可以想象。那就是妙子和一个认识的人到地下室,走到锅炉室前面时,对方突然用力把她拉入锅炉室。假使是这样,妙子当然会挣扎,也会大声叫喊才对。

    虽然如此,在不能洗澡朗日子,村濑妙子到地下室去做什么?事实上她也没有携带洗澡用具。其中原因是警察想象不出来的。

    “试着想想被害人当时的心理状态吧。”室井说。

    “村濑妙子显然是被十分亲近的某一个人邀到地下室去的,对方一定是对她说,要跟她商量极秘密的事。当天晚上没有烧洗澡水,所以不会有人进去的地下室是最理想的说秘密话的场所。如果是普通的秘密话,当然不必到地下室去,可以在她的房内说,把门关起来,说话声就不会传出外面。因此,他们所谈的秘密话,想必是非常秘密的秘密话,甚至在房内都不放心说的秘密话。”

    室井召集管区搜查总部的人员,把关于村濑妙子的疑点加以说明。

    “由于以上所说的原因,村濑妙子是利用岩濑幸雄谋杀滨谷若子。然后利用已经发生多次的内衣失窃的机会,让岩濑伪装偷窃内衣的变态者,从她的房间的阳台把岩濑推下去,坠楼死亡。现在,村濑妙子假使是由于重大的秘密而应邀到地下室的话,这秘密话可能是与她的犯罪行为有关系。换句话说,这公寓里面有人发现妙子的犯罪行为。这样解释才能说明她顺从地到没有人的地下室左,而且又进入锅炉室的原因。也就是说,在职下室还不够放心,非进入锅炉室不可,因为还担心说不定有人经过地下室。”

    正召开搜查会议时,警察医务所打电话来传告尸体解剖的结果。据此项报告说,推测死亡的时间和原因,以及勒杀所用的凶器等,都与验尸人员的判断一致。从胃袋中的晚饭消化情形来看,其死后经过时间也更加明确地证明没有错误。

    肥胖的室井当场顺便宣布这项解剖报告。

    “也就是说,凶手绝对不是外面的人。我想,从这独身公寓的房客追查,一定不会错。不过,据鉴识的结果说,村濑妙子可能是被力气比她大的人勒杀的。此外,妙子是被突袭的,所以个子比她矮的人不可能纹杀她。妙子身高一米六十,是属于较高的女人。她的颈部索沟是水平的,若是比她矮的人勒杀她,索痕就不会是水平,而是倾斜的。由这一点也可以判断凶手不是与妙子差不多高。就是比她高的人……”

    说到这里,室井想了想,对自己的话加以注释说:“当然也可以想到凶手把妙子扯倒,再以麻绳缠着她的须项,但假定第一圈是在她没有防备时绕上去的,但那三道索沟之中,至少有一道应该是倾斜的。然而,尸体上的三道索沟都是水平的。由此可知,如果凶手是女人,则个子非比妙子高不可,且是力气相当大的人。因此,也可以说,应该是比四十岁的妙子年轻的人。当然凶手若是男人,年龄方面也可以稍微放松。男人年龄稍大,通常力气也比女人大。”

    室井表示,他认为凶手是公寓里面的人,而且是男性。

    与女子公寓相连的男子公寓的房客,当然也包括在疑犯之中。甚至身高也都提出来,事情就更明确了。

    “动机方面呢?”管区的一位刑警问。

    “动机吗?正如刚才说过的,是发现村濑妙子犯罪的人。说不定是岩濑幸雄被谋杀以前,偷偷把事情告诉朋友,这个人就偷偷以此威胁妙子,敲诈金钱。妙子是吝啬的女人,所以拒绝对方。假定这项交易是在锅炉室进行谈判,那么,妙子进入那里就不会显得不自然。在那里妙子拒绝对方的要求,她是骄傲的女人,可能恶言责骂对方。这男人一气之下就……”

    说到这里,室井对自己的假定感到矛盾。

    因为假使是发作性的行凶,勒杀的可能性比绞杀的可能性大,但凶手却是事先预备了麻绳的。所以室井自己感到语塞。

    “这只是假定而已,可能与事实距离很远,请各位只当做一种可能性而考虑。”

    另外一位刑警问:“不过,凶器已经推测是麻绳,所以应该认为凶手是蓄意杀人,从开头就计划要杀害妙子,是不是?”

    室井被说中了他所假设的弱点。

    “这一点是很好的意见,但目前要尽量假设各种可能性,从各方面追查。凶器推测为麻绳,却不是断定为麻绳,所以也可以认为凶手由于偶然的原因而带着麻绳,因而利用它为凶器。”

    室井为自己的理论的弱点这样解释后,改变方向说:“因此,男子公寓各房间的房客,以及女子公寓各房间的房客都必须传讯。尤其是女子公寓这边,要查出是否有人看见村器妙子到锅炉室去。她们是一群嘴巴很厉害的人,希望各位适当地讨好她们,以便打听消息。”侦查会议到这里暂时结束。

    村濑妙子的房间是二楼的二0九号室,隔壁二一0号室是南恭子,对面二0一号室是细川美奈子,二0二号室是村上照子,二0三号是广田绫子,这四个人是侦讯的重点人物。此外,二楼其他房间的房客都是重要的参考人。

    三楼、四楼的人同样不能忽视,因为三、四楼的人也需要利用楼梯上下楼。

    “又发生讨厌的事了。”

    二0二号室的南恭子哭丧着脸接受刑警的访问。

    “昨夜我是十点上床的,所以隔壁村濑妙子小姐的房门到底有没有开,我不知道。”

    二0一号室的细川美奈子说:“昨夜我一直在房内,没有出去。但因为昨夜有好看的电视节目,我一直看到十一点半。电视的声音大,加上注意力都集中在画面,所以没有听见村濑妙子的房门打开的声音。”

    村濑妙子的房间正对面的村上照子皱着眉说:“这公寓实在太讨厌了。我一直觉得村濑妙子似乎会发生事,当然没有想到是被人谋杀。真是不吉利的公寓,这个月结束,我就要搬家了……哦?昨夜吗?昨夜我的表妹来玩,难得见面,谈话谈得很起劲。当然很晚才睡,大概凌晨两点的样子。但两人又说又笑,没有听到村濑妙子有没有开门,也没有注意到有没有脚步声……刑警先生,如果不赶快破案,这栋公寓的人都会跑光。”

    二0三号室的广田绫子说:“昨夜我是十二点过后才回来,因为在银座参加公司举办的晚会,散会后与几个女同事去了两三家酒吧,所以根本没有遇见村濑妙子。对了,我回来时,村濑妙子的房门是关着的。”

    除了这几位是个别访问之外,其余各房间的人,决定把他们聚合在一起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