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凌晨四点钟,昆丁-休斯抬头看了看工作室里的表。他正在这里主持WCAP电台的晚间清谈节目。几分钟前,他刚刚挂断了今晚嘉宾的电话,因为他感觉节目已开始变得乏味,所以还不如在最后一个小时中接进听众的电话。

    “马上接通你。”节目制作人在对讲机中说道。

    “昆丁,吉米-麦克南的谋杀案现在怎么样了?我后来就再也没听到关于那个案子的消息。那是两年前的事了吧?也许更早?”一个听众问道。

    休斯用一根纤细的手指朝控制室挥了挥。这个听众的电话立刻被掐断,下个节目的广告曲随之响了起来。

    休斯靠在橘黄色的椅背上,闭上眼,用手指梳理着柔软的长发。他多年的助手克丽斯塔-琼斯默默注视着他。那个听众提起吉米-麦克南的谋杀案使她很难过。今晚,昆丁-休斯的烦心事已经不少,她早知道提起吉米的名字会产生这样的结果,她犹豫了一下,然后通过对讲机说道:“我们可以重播你对全国枪支协会那个人所作的采访……你看上去糟透了。”

    休斯没有睁开眼睛,他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直到那则广告曲快要结束。“好的,就放那次录音。”他说道。

    休斯离开工作室,来到卫生间。在这里,他也不得不聆听天花板上的扩音器里传来的他自己的声音。他痛恨自己的声音——尖声尖气,刺人耳鼓。他知道许多字的发音他都弄错了……他连高中都没有毕业。但由于他的声音还没有超出传统播音员的模式,也由于他基本是从完全外行的角度采访嘉宾,所以他一直非常成功。人们认为他很有个性,很有创意。大家在晚上可以立刻听出他的声音。当然,他永远不会忘记纽约怎样拒绝了他、甚至是在今天他已取得如此地位的情况下。但这些痛苦并不会持续很长时间。至少他在华盛顿是国王。在纽约,即使是如此独特的他也可能会在竞争中销声匿迹。

    录音采访结束了,休斯结束了节目。

    “想不想去吃些东西?”克丽斯塔问道。

    “不,我要回家。中午的时候我会给你打电话。”

    她望着他慢慢走出控制室,消失在拐角处。她这时的感觉和他们共事大部分年头中的感觉一样。最开始时,当她在戴蒙内刚刚被他雇佣时,两人之间的关系并不是现在这样。那时他们曾是情人。但那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过去十五年来,大多数夜晚都是以这种方式结束的——昆丁离开工作室,而她将晚间节目的材料整理好,回到自己的公寓。在那儿,她会喂完她的猫,给自己弄点儿吃的,然后上床睡觉。她的生活就是习惯……但事情并没有那么糟。她和这个难以相处、粗鲁但又以他奇怪方式尽职尽责的男人之间所拥有的,是她永远不会为了某个理智、品格高尚的男人而放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