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大家为找到孩子们而高兴的时候,书斋的门外响起了一阵嘈杂声。好像有人在大声地争吵。

    为了了解情况,中村组长出门一看。只见走廊里有几个身穿西装的男人在与守在通道上的警察争吵。

    “怎么了?那些人,到底是干什么的?”

    中村组长问那里的警察。

    其中一个警察为难地答道:

    “是新闻记者。不管怎么劝也不听。说是和殿村侦探说好的,一定要放他们进去。”

    殿村听到了这话,一摇一摆地来到了门口。

    “喔,是新闻记者先生啊?欢迎,欢迎。不要客气,请进来吧。中村先生,这几位记者朋友是我打电话叫来的。我对他们说,过两个小时左右就可以揭开这个案子的真相。”

    “你这不是叫我们为难吗?我们还没有抓住犯人呢。”

    中村组长皱着眉头,责怪了殿村一句。

    “犯人?哈哈哈……用不了多久,我就将这犯人抓出来给你看。中村先生,用不着那么紧张嘛。这儿就交给我好了。就看在救出四个孩子这点功劳上,容忍一下吧。”

    殿村刚立了一大功,而且像他这么高明的侦探,叫几个记者也不算什么。中村组长虽然有点不情愿,也只好朝后退了一步,默许了这件事。

    “来吧,各位,请到这边来。看看这被敲碎的石膏像和四个少年。这就是被拐骗的相川、大野、斋藤、上村四位少年。什么?照片?是不是说想给这四位少年拍照啊?行!拍吧。不过在这之前,还有一样东西让各位看呢。

    “这不是别的,就是制作会社的机密文件。我已经知道它被藏在了哪儿。现在就在各位的眼皮底下把那份机密文件找出来吧。

    “不过,说找也用不着费什么事,看,它就在这儿。在这个废纸篓里。”

    殿村像是在开着玩笑似地,边说边从那只大书桌下面的一只废纸篓里,取出一叠被揉得皱巴巴的纸片。

    “相川生,你来确认一下,这是不是从你的金库里被偷出来的机密文件?”

    相川总工程师赶紧走到殿村旁边,一把将他手里的文件夺了过来。因为这份机密文件不能在这么多人的面前随便打开,他来到房间的一角,哗啦哗啦地翻看了一遍,便赶快将被弄皱的纸抹平再一折为二,慎重地放进了西装内侧的口袋里。

    “各位,看见相川先生那小心谨慎的样子了吗?这样看来,他刚才收起来的一定就是那份失窃的文件了。你说,相川先生,对不对啊?”

    殿村想叫相川总工程师帮他证实一下。

    “没错,就是那份被盗的机密文件,一张也不缺。可是那个盗贼为什么要将煞费苦心输出的文件,随便地朝废纸篓里一扔呢?”

    相川总工程师不解地看着殿村侦探的脸,想从他那儿听到答案。

    “哈哈哈……像你那样什么事都想当然的话,就不会想通的。对方这是跟我们变戏法。通常变戏法的,不都是使出一些出乎意料的手法来躲过观众的眼睛的吗?

    “懂了吧。那家伙先将四个孩子藏到那四尊石膏像里。这也是一种戏法。同样,谁也不会想到那样重要的文件,会如同废纸一样被这样随便地扔进废纸篓里。

    “一般找的人都会想当然地把注意力集中到那些上了锁的抽屉里,或是秘密的橱柜等一些难找的地方。像废纸篓这种地方根本就不会被注意的。不过,聪明的小偷就会将最重要的东西放在最不引人注目的地方。像这废纸篓,虽然一直在人们的眼前,却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这就叫变戏法,大家明白了吗?”

    驼背侦探借机又抬高了自己。看他那么轻而易举地找出了文件,连当警察的中村也不得不佩服他的才能。那些新闻记者就更不用说了,他们现在都瞪圆了眼睛想从眼前这位英雄的身上,捞取头条消息呢。

    殿村现在是春风得意,他拼命地挺直自己的驼背,骄傲地昂着脑袋。右手拄着那支拐棍,左手的大拇指插在背心的衣襟处,剩下的四个指头在自己的胸前啪嗒啪嗒地打着拍子,对着那些记者滔滔不绝地发表演说。

    “各位新闻界的朋友们,想必各位一定都已经看见,四个少年和机密文件是被隐藏在多么令人意想不到的地方的,本人又是如何干净利落地将他们找出来的。就凭这些就可以在明天早报上登个三段、五段的了。

    “不过除了这些,本人还要向各位报告一件重要的事情。这个案子本来是那个被称为名侦探的明智小五郎接手的。是不是啊?就是那个一直被各位捧为日本第一的名侦探明智小五郎。

    “我跟明智作了约定,看谁先破了此案。现在结果已经摆在了大家的面前,一个毫无名气的私人侦探殿村弘三漂亮地打败了明智小五郎。

    “各位,请务必将这一点也明确地报道出来,让社会上的人都知道。从此时此刻开始,明智已不是日本第一的名侦探了,出现了一位名叫殿村的新侦探将他取而代之了。那明智侦探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值得骄傲的了。

    “哼!那位先生,现在到底在哪儿东游西荡着呢?明天看见这个案子已被破获的消息,那家伙恐怕会大吃一惊。哈哈哈……我这回总算干净利落地打败了那个家伙。

    “各位,请一定为兄弟好好地吹捧吹捧啊。怎么样?那个名侦探明智小五郎在紧要关头摔了一个大跟头。啊哈哈哈……哦,现在还真想见一见那位明智啊。与他约好的三天期限就要到了。他连那盗贼的藏身之处都没有找出来。啊哈哈哈……明智先生,你现在到底在哪儿闲逛呢?”

    当殿村得意地龇着大爬牙,唾沫横飞地讲到这里,房间里突然响起了一阵奇怪的笑声。

    “啊哈哈哈……”

    这笑声比殿村还要响亮,中气十足。那人像遇到了什么可笑的事,不停地笑着。

    驼背侦探吃了一惊,急忙停下演说,朝着发出声音的方向望去。

    “谁啊?是谁在那边大笑?没看见我正在说正经活吗?有什么可笑的。快停下!叫你停下,还不停下吗?”

    从新闻记者堆里走出了一个男人。从穿着打扮来看,好像也是个记者。那男人大笑着走到殿村的面前。

    “殿村君,明智就在这儿啊。你刚才不是说,马上就想见见明智吗?既然你这么想见我,那就出来让你好好看看啦。”

    殿村听了那人的话,吓的脸色都变了,接连倒退了二三步。他仔细地打量着这个记者打扮的男人。眼前的这位记者,果然就是明智侦探。

    “哈哈哈……你好像受了很大的惊吓嘛。我一直就在各位记者的后面,聆听了你的演说呢。讲的还不错嘛。托你的福,把肚子上的皮都笑得抽起来了。”

    明智侦探将殿村侦探给结结实实地嘲讽了一番,接着又忍不住地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