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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多门,干完了吗?”

  津山在屋外喊。

  多门在屋里干些什么,这对假冒绅士的津山来说心里有数,因为这是所有黑党人的怪癖,所以他不会贸然闯进去。

  并且津山对此也不感兴趣。

  “那边还没有完吗?”

  “嗯,你这家伙开小差,可恶。现在还不完吗?”

  多门照样将女人捆起后,走出值班室。

  津山没吭声,站在灯光处示意多门去事务楼。

  “请等等,给我看看这个。是从被击毙人手中缴获的?”津山手里拿着深绿色的自动枪。多门拿过来仔细检査,眼珠在灯下闪闪发光。

  “这既不是卡宾枪也不是步枪吧。当然更不是自卫队的M——18式枪。”

  “嗯,是苏联造的卡拉西尼可夫AK47自动步枪。”

  “唔,也许跟钻石一样偷运来的。那些爆炸烧毁的卡车尽管车身上涂饰什么建筑公司的名称,但实际上是苏联造的卡车。”

  “等等,别尽指责。”多门制止他:“苏联的卡车和卡拉西尼可夫式枪不限于袭击者是生产国的。这种卡车一台约二万美元。枪一挺三百五十美元。现在世界上已超过一千万挺。”

  “但不能理解为它的敌人也使用。”津山脸上露出不快的感情。

  多门拍了拍他的肩膀。

  “总之今天来袭击的人是我刚才所说的三个集团中的一个。或许还有来路不明的袭击者,还是赶快出发吧,钻石藏在什么地方?将祝融星放入那架双奥托飞机里吗?”

  津山带多门走进事务楼里。

  一间堆满铜线和电缆、工具的房里,进来两个人。这地方也吊着裸电灯泡。灯泡下杂乱地放着几个大木桶。桶上烙印着在北海道余市开办工厂的日本有名的洋酒公司英文。是烈性的威士忌原酒桶。

  “嗬!这桶?”

  多门吓了一跳,缓了一口气:“塞满祝融星?”

  “为什么那样考虑?印有俄文的米尔矿山钻石木箱六个一起怎么顺利运到日本国内?即使经过伪装也会暴露。”

  这几个暗中发光的褐色木桶,是津山从余市洋酒工厂搞来的。因为津山在广告代理店工作时曾为该洋酒厂家宣传过。广告画面是北海道职业枪杀手同贯平扮演猎人模特儿,在浮冰海的晚霞下吃着岩石般的冰块。广告的后台老板就是在余市拥有地盘的洋酒厂家。

  从东市出发之前,津山预先就同工厂厂长通了电话。对方答应提供五、六个空桶。先到北海道的第一宝饰黑田从余市又买了十二个,用卡车运到了纹别。

  很显然,他们主要是为了欺骗敌方,将苏联钻石藏进酒桶里运往东京。其它的酒桶也许会被送到警察厅去。

  津山的第一步计划是在标的海域将抢来的苏联钻石,用狩猎船北斗丸运到纹别港,借黑夜的掩护将裸石滑进埠头船坞,全都塞进木桶里。

  其实啤酒桶根本不需要十二个,有二、三个就行了。但为什么要用十二个啤酒桶呢,就是害怕以后在偷运计划中出乱子。

  津山说明了其中的理由。首先准备大小一样的十二个啤酒桶是为了分散敌人力量。而只有三只桶里才装有地地道道的钻石。其它九个里面全塞的是瓦块或砂石。然后将同样的十二只木桶按每组三只分四条路运走,全都发往东京。

  运送方法其一是用卡车。包一辆五吨的卡车,由津山或者其他人押运,装上三只啤酒桶开往东京。

  其二,让同贯幸平的狩猎船——北斗丸上的三啤酒桶南下,随时同陆上保持联系,津山不乘船。由同贯带三名射手,越过津轻海峡,直往东京。

  其三,就是利用公共运输火车,假冒国铁物资。在上野车站装上三只啤酒桶,由网走站到根室本线。也许这是最安全的运送办法。

  然而,还必须注意防范列车强盗,所以津山和其他人得搭乘列车,击溃车匪,目前只放心国铁运输的能力和安全问题。

  最后的,也就是最大胆的方法,利用轻型飞机。其计划是劫持北海道的地方航班双奥托飞机。但劫机的成功的把握难以预测。万一劫机失败,只得采用卡车和航运或者其他的运送方法。

  “……啊,就是这些计划,总之押运这些单数的木桶,如被敌人找到,但仍不清楚哪里装的是钻石。还有,不管哪个小组受到敌人的阻拦,都必须向东京靠拢。如果全部到达的话,那就好极了,好,想法就是这样。”

  “嗯——。讨厌,真讨厌。越来越象制片人那样,准备充分了吗?”多门喃喃念着:“……照你所说最重要的是飞机运送。那为什么不快点将有钻石的木桶装上去?那架飞机是好不容易劫持来的吧?”

  的确,成功地劫持来的那架飞机自从降落在鸿之舞后一直没有发挥它的作用。假如把装钻石的三只啤酒桶装上飞机,可一口气飞到道内,在本州的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如在东京周围的几个县道或国道降落。只要有宽二十米,长百米的柏油路就可利用为跑道,双奥托飞机可以随意降落。

  津山也曾这样考虑过,但他说:“其实,这样的计划还是有麻烦。”脸上显出犹豫不定的表情:“我们最后还是打算将钻石桶装进那架飞机,因此才叫你到北海道来。这才是行之有效的计划。你随双奥托飞机飞走,一直飞到东京近郊,我们为了引开敌人的注意,用卡车和火车运走那全部装砂石的桶,计划是这样,但情况发生了一些变化,敌人已査到这里,当然他们还不明白劫机犯同抢夺钻石的人是一伙。但不管双奥托飞机飞到本州的任何地方,敌人已严阵一待,只等降落。”

  “啊,你担心这个。我让那房间的女间谍带走了假情报。双奥托飞机决定在富士山山脚下的东富士演习场降落。现在那女人正用装在口红里的无线对讲机向同伙报告。”

  “你可以选在其它地点降落?”

  “是呀,这不好吗?降落地点哪里都可以。”

  “但,那家伙真的那么蠢?”津山说:“说是那么说,如果敌人使用那些电子设备技术,就按假情报吧,他们会用超声波探测仪跟踪飞机,很快算出双奥托飞机着陆的大概地点。总之,双奥托飞机能避开自卫队和机场控制塔的雷达,超低空飞来,因此,敌人也许会使用灵敏度最好的电子超声波探测仪,这样反倒容易跟踪飞机。”

  “嗯,会这样。”多门抱着胳膊:“那女人非常自信,在检查到屁股时完全漏掉了。那地方可能是超微型发报机,是吞进内的。”

  津山不禁咧嘴一笑,他当然明白多门漏掉检查的原因。

  “真凄惨。要是坏了一个还可再换。”

  “事情怎么样?”

  “如飞机航线不能隐蔽,还能装货物?”

  “总之对方会根据那女人的情报,当我们连同那女人在东富士演习场降落时,在那里守候的敌人会突然发动袭击,但敌人缴到的只是一些装满砂石的木桶。钻石却会一颗也没有。”

  “那样只是为了讹诈。”

  “好办法,那些家伙万万没想到,用生命劫来的飞机仅装了些赝品。”

  “准备的桶全都用完了。现在我们坐的九个桶里,只是砂石和瓦块。真正的钻石桶藏在后面的坑道中。”

  “好吧,就这样决定吧?装砂石的桶由我承担,包括装有钻石的九个桶按你刚才的计划从北斗丸和国铁、卡车等分运往东京。”

  “但是……”说道这里津山抬起犹豫不决的脸:“让你乘双奥飞机真过意不去。为了后方运出钻石,搞的讹诈计划一定很危险,如果被敌人查出是欺骗,那些家伙会气得暴跳如雷。”

  “喂,津山,现在什么也别说了。”

  多门那张发怒的脸:“你这家伙不是安排我的任务吗?为了作为别动队进行公开战斗,不是你把我拉到这里来的吗?”

  “嗯,那就这样吗。”津山弯曲着粗眉毛:“但,多门,这会有生命危险。”

  “劫机难道就没有生命危险?”

  “那当然有。”

  “那好吧,这次是我的职责。你们放心。如果在降落的地点拥来的是自卫队二一六式坦克,本人遇难的话,请你们坚持将钻石运到目的地。这样我也会安心的。”

  多门说这话的时候,流露出若不是自卫队的坦克,自己就决不会战败的坚定信念。

  津山看着多门。

  两人什么也没说。

  津山激动地拍了拍多门的肩:“明白了,就那祥干。”

  “拜托了。”

  多门最后只说了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