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风浪再起

 田之峰虽然说的含糊,陶如轩也能明白他的意思,点了点头,也沒有说什么。

 田之峰接着道:“刚才來的路上,不知道你有沒有注意到,乌俊奇带着一帮人也在现场不远处。他们这是想干什么,你可知道?我给你说,今天的事情要不是你事先策划的周密,恐怕结果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陶如轩不得不承认田之峰所言不虚,尽管事先经过了周密的策划,还是差点失败。要不是姚思廉的支持,恐怕就真不是现在这样的结局了。

 不管怎么说,陈天成承诺配套排污设施,陶如轩悬着的心也总算落在了肚子里。至于刘腾和方华民今后将会用什么办法來对付自己,那也只能是兵來将挡水來土屯了。

 回到汾城,陶如轩就给曾云去了电话,一是表示感谢;二是说明了一下场合特殊,不便跟记者打招呼。曾云表示理解,又不免为陶如轩担忧半天。最后话題又落到了曾云身上,曾云说在南方还算不错,先给别人打工,有机会了准备个人开个公司,跟刘梅也已经办了正式手续,算是修成正果了。

 陶如轩这时才知道,曾云曾给自己说的那位被沙霍东陷害的女人的名字叫刘梅。

 准备挂电话了,曾云却忽然道:“孟娇对你可是念念不忘啊。”

 陶如轩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多年前的事情了,只能算是一段美好的回忆。

 “孟娇还沒有结婚吗?”陶如轩忍不住问道。

 曾云道:“据我所知除了你之外,她至今沒有找过对象。”

 陶如轩心里越发的不是滋味了,知道曾云接下來要说什么,便不由他说出來,匆匆道了再见。

 沒过多久,陶如轩总隐隐感觉背后有人跟着自己,可回头的时候,又发现并沒有什么异常的人。接着便是一些莫名其妙的信件,内容大致都是让自己小心,但也不说什么事儿,明显是一种恐吓。陶如轩也不当回事,又觉得不能就这样被他们镇住了,就故意大方一些,本來该用车的地方也不用了,跟沒事人一样大摇大摆在路上走,也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在捣鬼。其实心里也很紧张,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地注意着。

 忽然有一天,陶如轩下班回來,母亲心惊胆战地给陶如轩说,有人从墙外往家里扔砖头。陶如轩就觉得事情已经到了不处理不行的地步,可这种事情处理起來明显是无从下手,让公安局出面查当然是个办法,却容易让人胡乱猜疑,而且说出去了也不光彩。听之任之,相信他们也不敢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可父母这里恐怕就是麻烦了,把二老吓坏了,岂不是自己罪孽深重。

 思來想去,陶如轩只好把雷云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将情况说明了一下,问道:“雷局,你是这方面的专家,你说该怎么办?”

 雷云歪了歪鼻子,却反问了一句道:“陶县长,我想你应该知道是谁在背后捣鬼吧?”说完看着陶如轩。

 陶如轩就笑笑道:“雷局,我想你应该还沒弄明白我的意思。谁在背后捣鬼并不重要,重要是要想办法制止这种事情的发生。我这儿倒沒什么,他们愿意跟踪就让他们跟踪,愿意恐吓就让他们恐吓,我陶如轩也不是吓大的。关键是不能让家里也跟着受牵连。”

 雷云思索片刻道:“这恐怕就难了。如果不把背后指使的人抓出來,我们今天抓一个,他们明天又重新派一个來继续捣乱。而且你也知道这种事情是沒办法判刑的,抓住了也顶拘留几天,最后还得放人。”

 陶如轩就觉得雷云话里有话,就看着他问道:“那么以你的意思呢?”

 雷云道:“我的意思是斩草除根。”说着做了一个砍杀的动作。

 陶如轩就皱起了眉头,笑问道:“怎么个斩草除根法?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吧。再说了,咱们手里也沒有证据能够证明,这些人就是人家指示的嘛。”说完摆摆手道:“还是算了吧,我的意见是还是中庸一些,抓两个吓唬吓唬,让他们收敛一些也就是了。另外,我相信他们也不会总这样捣乱。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他们难道就不怕?”

 “怕?”雷云冷笑一声道,“我给你说陶县长,这些人要是知道怕的话就不会这么胡作非为了。你也不用管了,其实我早就收拾他们了,只是一直左右顾虑,拿不定主意。这次我也想好了,给他们來个连锅端,把乌俊奇也给他一块抓了再说。”

 陶如轩便看着雷云疑虑重重道:“这样可以吗?有些事情,你我心里都清楚,你要是连乌俊奇也一块抓了,先不说刘、方那里,就是你们崔局那里,恐怕也不好过关吧。”

 雷云就义气了起來道:“现在也不管了那么多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帮人为非作歹吧。”说着往门口看了看,确定沒人才压低了声音接着道:“我手里掌握几个案子八成都跟乌俊奇有关,要是能找到突破口,别说他崔自信,就是皇帝老子也不敢包庇。”

 陶如轩本想问他是什么案子,可又觉得不太妥当,这种事情,知道了不支持不免让雷云寒心,可支持又无从下手,总不能只是嘴上说说吧。人家能把这样的事情都跟你交代了,那便说明人家已经把你当成自己人了,但是这个自己人又不是白当的,起码在今后的政府办公会上要站出來替人家说话。

 可这种事情又是不成功便成仁的事情,你说了不起作用,那就等于白说。而且这又是操方华民的后路的事情,方华民岂会答应,明白的是肯定要等于白说。除非一点,那就将事实证据都摆在那里,方华民无言以对。然而,到那时候自己再说什么也就沒意义了,也是空承人家的人情,自己岂不又成了小人。

 这样想着,陶如轩便含糊点了点头道:“我不分管你们公安这一块工作,也不好说什么。但是有一点我还是要说出來,你能站在这个角度考虑问題,就说明你有着强烈的正义感和责任心。但是乌俊奇的问題,恐怕会牵扯的面很大,建议你谨慎小心一些,不要把自己搭进去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说完了,陶如轩又觉得自己其实还是做了小人,一是不愿意正视问題,二是自保的心里在作怪。但是以汾城目前的形式而论,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刘腾和方华民刚刚上來沒多久,可以说风头正劲,虽然受到了一些挫折和打击,但并沒有影响到他们的根基。

 金属镁厂事件后,刘腾和方华民去了一趟丰源便把事情摆平了,就连方华民也沒有被追究任何责任,只是回來后给了黄兆龙一个行政严重警告处分,其实是做样子给上面看的,事先恐怕也给了黄兆龙承诺,相信用不了多长时间,黄兆龙很有可能就要高升。

 另外,这段时间刘、方二人正在苦于在自己身上找不到麻烦,如果自己再继续跟他们过不去,那么后果恐怕就不堪设想了。

 雷云似乎有些失望,勉强笑了一下道:“谢谢陶县长提醒,不过我已经想好了,大不了丢官免职,但前提条件是把汾城的这个祸害除了,要不然,我这个刑警队长就白当了。”

 见雷云激情慷慨的样子,陶如轩也不免有些动情了,当初在配套金属镁厂排污设备的时候,逼宫刘、方二人,自己又何曾不是这样的豪情万丈,大不了丢官免职。官职就像钞票一样,是让人用來解决问題的,要是被它束缚了,要它还有何用。

 “雷局,我为汾城能有你这样的刑警队张而感到自豪。”陶如轩说着站起來,一只手重重地落在了雷云的肩膀上,接着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陶如轩最终还是被雷云打动了,却知道麻烦恐怕又要來了,而且比金属镁厂的事情更要严重。金属镁厂的事情不过是逼宫,这一次却是主动出击,免不了一场生死搏斗。

 雷云似乎也激动了起來,抓了陶如轩手道:“陶县长,有你的支持,我就更有信心了。”

 送走雷云,陶如轩反复想了半天,又觉得自己太过鲁莽了,也不知道雷云嘴严不严,要是说出去了,恐怕就只剩下被动挨打了。何况现在的几个常委基本都是刘腾和方华民的人,要是知道他想抓乌俊奇,只一句话的事情,就能把他的副局长和刑警队队长一块免了。到那时候,哪儿还有半点还手的机会。

 想到这里,陶如轩又不免后悔了起來,雷云激动,自己竟也不冷静了,乌俊奇虽是个祸害,但在汾城也已经多年,想要打掉他也不急在这一时,何况又有刘、方二人为其作伥,拿下乌俊奇,刘、方二人岂能袖手旁观。再则,乌俊奇这些年替刘、方二人干的那些勾当,恐怕也见不得光,刘、方二人就算为自己考虑,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乌俊奇被抓。所以这里面的危险性和严峻性,并不是一个副县长和一个公安局的副局长就能解决的。

 星期六早上,陶如轩想去姚思廉家里坐坐,又怕被跟踪,便开着车在大街上抖了几个圈子,最后将停放在了世纪家园的院子里,跟世纪家园的老板说了几句话,又见了一下芊芊,然后从后门出去,打了辆车,这才往姚思廉家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