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乐山处理完他母亲的后事之后,接到了一个电话,那个电话号码是他所不熟悉的。电话接通后,那个人作了自我介绍,说她是吴强的妻子。

    她在电话中告诉他,让他到医院里去一趟,她说有事情要和他说。

    没过多久,他就赶到了医院,那既是他妈妈在生命的弥留之际,向人世告别的地方,也是那天120救护车,把吴强的老父亲送去抢救的医院。他很快找到了吴强妻子告诉他的病房。当他敲开房门走进去的时候,发现了坐在老爷子身边的不仅仅有吴强的妻子,还有一个陌生男人。看上去,那个人岁数与吴强的妻子的岁数相当。

    还没有等到徐乐山说话。吴强的妻子便主动说道:“这就是吴强,是他让我给你打的电话。”

    这是出乎徐乐山意料之外的。他没有想到眼前站着的这个人,就是那天晚上见到他时,撒腿就跑的那个人。他走上前去,把手伸了过去,说道:“握一下手吧,我们之间可能是有一些误会。”

    吴强看到徐乐山走进病房的那一刻,就已经站了起来,他见徐乐山首先伸出手来,自己的心情立刻轻松了许多。他把手伸到徐乐山面前,半天才说出了一句话:“我谢谢你,是你救了我老爹,那天要不是你,我老爹就完了。”

    老爷子坐在病床上,也在不停地说着什么,好像也是在说着一些感谢之类的话,他的声音不是很大,徐乐山并没有和他搭什么话。

    病房里一共两张床,只住着吴强老爹一个人。

    徐乐山看了看病房里没有别人,就直接对吴强说道:“你知道吗?我已经去过你家两次,就是想找到你,了解一点儿情况,没有别的意思。不知道你为什么不愿意见我们?”

    吴强没有回答徐乐山的问话。而是站起来,向门外走去。徐乐山跟着走了出去。

    他们走到走廊的一头,找了一处人流较少的地方停住了脚步。他们面对面地站在那里聊了起来。

    徐乐山问道:“我不明白,你并不知道我们要找你干什么,那天,你为什么要跑?”

    吴强低着头,半天没有说什么。

    徐乐山又一次重复着自己的问话。

    吴强终于开口说道:“我以为你们是来抓我的。”

    “为什么?我们为什么要抓你?你做过什么不应该做的事?”徐乐山平静地问道。

    “我是做过不应该做的事。可是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能说给我听听吗?看看我能不能帮帮你?”

    “你能帮上我什么?只能把我带走了事。”

    “有那么严重?”

    吴强并没有直接回答徐乐山的问话,而是转了个弯,慢慢地说道:“你可能看到了,我家很穷。我和我爱人都是一个小企业的普通工人,单位早破产了。原来单位没破产前,根本盖不起房子,我也从来没有分过房子。当今,早就开始自己买商品房了,我们连想都没有想过这种事,常年都和父母混在一起。老母亲患老年痴呆症已经几年了,老父亲是冠心病。他们都需要长年吃药,经济上真的很困难。所以,我就把钱看得特别重。”

    说到这里,吴强没有再往下说什么。

    徐乐山并没有逼着他说下去,他静静地等待着。

    过了几分钟,吴强又接着说道:“那天,我在出租车上捡到了一张银行卡,我就起了贪心。赶上受金融危机的影响,好多东西都在打折,我花掉了那上边的五千元钱,为家里买了一台电视机。”

    “你是为了这个?所以,看到我们的时候,撒腿就跑?”

    沉默了一会儿,吴强点了点头。

    “你是在哪辆出租车上捡到的银行卡?”

    “是在一个朋友的出租车上。”

    “怎么可能在朋友的出租车上捡到银行卡?你不也是开出租车的吗?怎么会坐到朋友的出租车上?”

    “我的那个朋友和我的关系很好,我们家境都差不多,又都是靠开出租车维持生活。我们每天在出租车上不知道互相通多少遍话。那天他说他要替白班司机干一个夜班。我知道后,就告诉他让他早晨到我家门口接一下我,因为我一早要去医院排队,为老爹挂号,挂一个专家门诊。”

    “那天早晨,他去接你了?”

    “去了。他的车停在我家门口的时候,我坐了上去。可上车之后,车上已经有两个客人。他们下车之后,我的朋友又下车去方便了,我发现了那张银行卡,我就悄悄地捡了起来。我的朋友回来的时候,我也没有告诉他。事情就是这样。”

    “你去消费的时候,不需要密码吗?”徐乐山问道。

    “需要,我是先在取款机上试验过,试验过几次之后,我发现了那个密码是六个零。”

    “我再问你,那两个人长得什么样?从哪下的车?”

    “一个人长得很高大很黑,一个长得白白净净,个子也很高。他们是从滨海街的海边上下了车。”

    “他们在车上都说了些什么?”

    “记不清了,反正都是说了些与钓鱼有关的事。”

    “那张银行卡,还在你的手里吗?”

    “放在家里。你们去我家之后,我再没敢动。我想你们一定是为了这件事来抓我的。”

    “吴强,这件事是需要有个说法的,可不是现在。你回去之后,把那张银行卡找到,交给我们。”徐乐山说道。

    回到检察院时,徐乐山马上就把刚才了解到的新情况,向叶大胜作了汇报。

    叶大胜与徐乐山共同感觉到,应该先不动声色地拿到那张银行卡,先搞清楚银行卡持有人的身份再说。免得打草惊蛇。

    第二天上午,安思源坐在徐乐山的办公室里,正在这时,吴强走进了徐乐山的办公室,将那张银行卡交给了徐乐山。

    徐乐山拿出了一张李志华的照片,递给吴强。徐乐山问道:“那天早晨你在出租车上,看到的两个客人,有没有这个人?”

    吴强对着照片看了又看,才说道:“我是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没怎么看清楚他们具体长得什么样,一路上,他们一直都在说话。我也和我的朋友胡乱聊着。他们下车的时候,我还是看到了他们的长相,我感觉那个长得白白净净的人,好像就是这个人,但也不敢说会不会认错。”

    徐乐山接过照片,改变了话题,问道:“你的那位司机朋友,姓什么?”

    “姓程,叫程新波。”

    “怎么才能找到他?”

    “你们还想找他?”吴强吃惊地问道。

    徐乐山马上反问道:“怎么不可以吗?”

    “我没说不可以,问题是你们已经找不到他了,他已经不在人世了。”

    徐乐山更加不解:“怎么这么几天的工夫,他就不在人世了?”

    “干我们这一行的,为了挣几个钱,有的时候,都是冒着生命危险的。他究竟是因为什么死的,我也不清楚,反正他是在出租车里被人用绳子勒死的。后来被人发现了。”

    徐乐山有些震惊。

    吴强继续说道:“他的遗体火化那天,不光我自己,我们不少开出租车的哥们都开着车去了火葬场。在火葬场的大院里,我们还一起鸣笛表示哀悼。我也没怎么和他的家属接触,他老婆当天没去,他家里的其他人我根本就不认识。”

    “他老婆为什么没去?”

    “疯了。什么都不知道了。生活都不能自理。”

    “是因为她老公死了的事?”

    “肯定是因为这个。没有了我的这个朋友,她怎么生活下去。”

    “那天我们一起去的几十个出租车司机,每个人都掏了一百元钱交给了他的亲人,算是尽了我们一点儿心意。别的,我们根本帮不了什么忙。”

    “他的人缘这么好,光出租车司机就去了那么多?”徐乐山问道。

    “也不是,干我们这一行的,平时免不了会遇到麻烦,遇到麻烦时,只要一招呼,大家就都来了,谁都帮助过谁。我们平时的收入都是有数的,把一百元钱给了他的家属,那天我们几乎就等于白干了。好了,不和你说这些了,说给你听,你也不可能理解我们。我们不是一个层面上的人。”

    听到这里,徐乐山没有再说什么。

    几分钟之后,吴强胆怯地问道:“我的事会怎么处理?”

    徐乐山犹豫了片刻,才慢慢地说道:“你的事,我不能光听你说,还得调查清楚后再说。至于怎么处理,那还需要看看你怎么配合我们的工作。”

    “好好好,你们需要我做什么,我都可以做。那没有什么问题。”

    “你能带我们去程新波家里看一看吗?”

    “去他家?”吴强吃惊地问道。

    “是去他家,你带我们去。”

    “他家我是能找到,可刚才已经说过,他老婆疯了,什么事都不知道了。”

    徐乐山用锐利的目光盯着吴强,说道:“我想去看看她不行吗?”

    吴强笑了笑,说道:“行行行,你们什么时候去?我带你去。”

    “马上就走。”说完,徐乐山站了起来,走出了办公室。

    安思源也跟着走了出去。

    几分钟后,徐乐山又重新走进来,王刚也跟着走了进来。他对吴强说道:“走吧,现在就去。”

    吴强的出租车开得很快,不到半个小时的工夫,他们就找到了程新波的家。

    程新波的家比吴强的家好不了多少。他家住的是走廊设在外边的二层小楼,走廊上到处都堆满了杂物。吴强走在前边,上了二楼,吴强敲开了房门,开门的是一个中年男人。那个男人有些吃惊地问道:“你们找谁?”

    吴强先开口说道:“我是程新波的朋友,也是开出租车的。这是我的两个在检察院工作的朋友,他们想到家里看一看。”

    “想来看谁?”

    “想来看看程新波的老婆。”吴强有些粗鲁地说道。

    徐乐山把话接了过来:“我们想来了解一点儿情况。不知道你是他们家的什么人?我们可以进去看看吗?”

    “我是程新波的小舅子。”那个中年男人没有再多说什么,很不情愿地让出一条道,把徐乐山他们让进了屋里。

    房间里显得杂乱无章。一个女人围着被,呆呆地坐在床上,看上去,她并不是疯疯癫癫的样子。可她并没有与来人打招呼。

    中年男人说道:“这是我姐姐。她疯了几天,现在好了一些。”

    徐乐山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中年男人指着眼前的几处可以坐的地方,让他们坐下。

    中年男人说道:“我姐夫突然走了,对我姐姐的打击是致命的,她没有任何思想准备。他们有一对双胞胎孩子,往后怎么活下去?连想都不敢想。我们现在说这些,她现在听不太明白,如果能听明白,对她又是一种刺激。”

    徐乐山向中年男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他起身向门外走去。其他人都跟着走了出来。

    站在走廊上的楼梯口处,徐乐山停住脚步,对送出门来的中年男人问道:“你知道你姐夫是怎么死的吗?”

    “听说是遇到打劫的了。那都是出租车司机们议论的。我觉得并不一定是那样。有人杀了他,却没有把车劫走。”

    “他们凭什么这样议论?”

    “他出事之前,好像和别的出租车司机通过话,有人知道他的车上还坐着人,那个人要去哪里。他们就是根据这些情况判断的。”

    “哪一天的事?”

    “七号那天的事。那天下午五点多钟,他还打了一个电话给我姐姐,说是临时揽到了一个大活,是要去柳溪镇。可能会很晚才能回来。这是我姐姐没疯之前告诉我的。可自从他打过那个电话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回来。”

    徐乐山双手抱着前胸,想了想,没有再说什么。

    中年男人还是主动地说道:“不知道案子什么时候才能破。”

    “是谁在办这个案子?”徐乐山是明知故问。

    “听说是市刑警大队。”

    徐乐山直接返回了检察院,他急于见到叶大胜。可叶大胜并不在检察院。他给叶大胜打了个电话,他说他会赶回检察院。徐乐山决定在办公室里等着他回来。

    他打开抽屉,拿出了吴强交给他的那张银行卡,反复思量着。白天经历的事情,在他的脑子里不断地浮现出来。

    他去程新波家里之前,已经知道他的妻子疯了。可他还是想通过她的口把这张银行卡是属于程新波的这种可能性排除掉。尽管他知道程新波使用银行卡的可能性不大。当到了那里时,他没有办法再多问什么。可在他的心里又画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程新波的死会不会有什么问题?他出事的时间正好是他给电视台打电话的第二天。这是纯粹的偶然,还是另有其他原因?

    已经过了晚上六点,叶大胜还是没有回来。

    正在这时,徐乐山的手机响了起来,他以为是叶大胜打来的。他迅速接通了手机,可电话那边传来的却不是他的声音,而是他的一个大学同学打来的,那个同学叫高开心,他在这座城市的一家律师事务所工作,是一名很活跃的律师。他在电话中说道:“你怎么还不到啊,我们都在这里等着你呢。”

    徐乐山这才想起来,他们是约好了的,今天晚上有个聚会,他已经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他马上说道:“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把这件事给忘了。我马上就到,马上就到。”

    寒暄之后,他挂断手机。他看了看表,快到六点半了,他起身走了出去。

    十几分钟后,他就来到了一家装饰讲究的大酒店,走进了他们已经预约好的一个包间。进去之后,他和来人一一地打了招呼,坐在已经给他留好的位置上。

    聚会是由他的同学高开心张罗的。他把徐乐山介绍给了在场的朋友们。那些人,徐乐山大都不认识。酒杯很快就举了起来,一会儿工夫,酒精的作用,就让宴席上的气氛活跃起来。

    这时,徐乐山才渐渐地明白,参加宴请的人虽然都是来自全市不同战线,却大都是高开心的渔友,是共同的爱好把他们联系在一起的。坐在徐乐山旁边的是市科协主席伍康,他与徐乐山干了一杯。放下杯后,伍康说道:“徐处长不怎么好钓鱼?”

    “没有那种爱好。再说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徐乐山说道。

    “我们这帮人都是通过钓鱼认识的,又都成了好朋友。还有你们的李检察长。可惜他不能来了。”

    “你和我们李检察长认识?”

    “已经认识好多年了。只要天气没有什么问题,只要没有事,他几乎是每个双休日都要去钓鱼。他对钓鱼的兴趣可不比我们小。不信,你问问他,他是我们这个渔友协会的会长。”伍康指着高开心说道。

    没等高开心说话,徐乐山就先开口说道:“没听说你又混了个会长,你头上会长的头衔有几个了吧?”

    “都没有用,都没有用,都是闹着玩的。”

    “老兄,这几年钓鱼的水平应该有长足进步了吧?”徐乐山半开玩笑似的说道。

    “要论水平,我们在座的谁都不行,都不如你们李检察长。他的水平最高。”

    “我记得你的水平就很不一般呀,上大学的时候,你就获得过钓鱼比赛的冠军。”

    “你说的那是钓淡水鱼。钓淡水鱼和钓海水鱼是完全不一样的。钓海水鱼还得是你们的李检察长。”

    “是吗?我只知道他对钓鱼感兴趣,可不知道他的水平怎么样。”

    “这没有什么说的。他那个人的人品也不错,真可惜这么一个好人,转眼说没有就没有了。”高开心说道。

    伍康把话题接了过去,说道:“高律师,我就不明白了,李检那天去钓鱼,没和我们去不要紧,以前也经常有这种事,随机组合,租用一条船说走就走。可那天他为什么要去那么一个地方钓鱼呢?我们可从来就没有去那个地方钓过鱼。那个地方能钓什么鱼呀,鱼钩下去,就会挂在烂礁石中,钓一天鱼,还不够换鱼钩的。”

    “我也想过这件事,李检怎么会去那里钓鱼呢?遗体告别那天,我看他爱人那种悲伤的样子,实在不能再问什么。不知道他是和谁去的那里?和他一起去的那个人,一定是一个二百五,根本就不懂什么叫钓鱼。”

    徐乐山越听越觉得有兴趣,这是他今天晚上来参加这个聚会的额外收获。他希望他们能继续这个话题。

    正在这时,徐乐山的手机响了起来,他以为这个电话一定会是叶大胜打来的,可接通之后,竟然还不是他的电话。电话那边传来了他妻子刘佳的声音,说话的声音中带着焦急,她说道:“徐乐山,我正在外边采访,有紧急任务,你赶快回家。咱们小区的物业管理人员刚才打来电话,说是咱们家的暖气爆了,水从楼上流到了一楼。你快点儿回去,看看怎么办好。”

    “好好好,我马上就走。”

    徐乐山挂断电话之后,对在场的人说道:“对不起,我得先走了,有机会再聚。我家里的暖气爆了,已经是水漫金山,我得马上回家去处理。”

    出门之后,徐乐山就拦了一辆出租车,扬长而去。

    坐在车上,他接到了叶大胜的电话。

    “徐乐山,你在哪?我现在回到检察院了。”

    “对不起,叶检。我现在回不去了,我家里的暖气爆裂了,家里已经水漫金山。我正在往家里赶呢,只好明天去向你汇报了。”徐乐山一边与叶大胜说话,一边准备着出租车钱。

    “看来,只有明天了。这些事怎么都赶到一起了呢,今天晚上,我确实走不了,我爱人的病情很重。好了,就这样吧,明天再说。”

    “叶检,我今天晚上又了解到了一些情况,咱们明天一起谈。”说完,他把手机挂断了。

    车很快就开到了他居住的小区里。

    下车后,他往自己的楼道门口快步走去。

    正在这时,他突然听到一阵叫喊声:“杀人了,杀人了。”

    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从另外一个门洞里跑了出来,他一边喊一边跑着,右手捂着自己的肚子,手指之间已透过了鲜血。在后边有两个年轻一点儿的男人正在追赶他,其中一个人手里还拿着一把尖刀。他也同样一边跑,一边叫喊着什么。在他的后边还跟着一个女孩儿,那个女孩儿还不时地喊着:“杀了他,杀了他……”

    眼前出现的这一幕,在场的人是没有思想准备的,徐乐山同样是没有一点儿思想准备的。

    就在他还没有来得及作出反应的时候,只见跑在前面的那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被脚底下的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他一下子摔倒在地上,后边手持尖刀的那个男人迅速冲了上去。

    那一刻,徐乐山并没有多想,他一下子就扑了过去,一边扑一边喊道:“住手,你给我住手!”

    那个持尖刀的男人下意识地停顿一下,就在这时,徐乐山的两只手死死地握住了他持刀的手,同时,用右膝盖狠狠地顶在了那个男人的两腿之间,只见那个人叫了一声,下意识地扔掉了手中的尖刀,两手捂住了自己被顶住的部位。

    后边跟上来的他的同伙,看到这种情景,还想往前靠。

    徐乐山趁中年男人还蹲在地上的刹那,用另外一只手,把他的一只胳膊反剪了过来。他同时用右手拿着尖刀,指着他的同伙说道:“你给我老实点儿,不然我会要了你的命。”

    另外那个男人看到徐乐山这般勇猛,一时没敢靠前。在他身后的那个女孩儿,看到了这种情景,便撒腿跑开了。就在她跑开的刹那,她的形象已经留在徐乐山的记忆里。

    另外一个男人,随后也跑掉了。

    在场的人拨打了110,警车很快赶到了。

    徐乐山把那个手持尖刀的男人交给了才赶来的警察。他把手机号码留给了他们。

    那个被刺伤的男人,也被送进了警车。

    当徐乐山走进楼道口时,他才知道暖气爆裂的远不止他一家,全楼一共有二三十家的暖气都爆裂了。

    他家暖气爆裂的地方还不断地往外涌着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