获悉省委联合调查组今日就要抵达金江,市委、市政府早在前几天就这件事专门开会作了安排。为工作组接风洗尘的宴会就设在金都宾馆的宴会厅里,因为这里是工作组即将下榻的地方。

    市长周正兴亲自打电话给雷书记询问调查组到达金江的时间,他组织了一个庞大的欢迎队伍,由他带队浩浩荡荡地进了火车站。这支庞大的欢迎队伍几乎占满了整个站台,其声势可称得上是空前了。

    当由省城开往金江的列车缓缓驶进车站时,欢迎队伍中的乐队顿时奏起了迎宾曲,市长周正兴及几位副书记、副市长急忙走过去,将陆续下车的调查组成员迎下站台。

    当新任市委书记雷国华走下车来时,周正兴亲热地迎上去紧握住他的手满脸笑容地说:“我是盼星星盼月亮一样盼你来,今天终于把你给盼来了,你这一来,我身上担子就轻松多。”

    一见站台上这种场面和同车旅客们个个脸上透露出极为反感的神情,雷国华心里很不是个滋味,他轻声对周市长说:“这是谁的主意,未免太夸张了吧,快叫他们收起来,马上离开这里。”

    周正兴却不以为然地说:“老雷啊,你应理解同志们的心情,大家都要来迎接你们,我能阻止他们吗,你就别把这事放在心里去。”

    出站后,调查组的同志们全登上一色的进口轿车,由警车开道的车队一溜烟地驶离了火车站。

    车队直接开到了金都宾馆,安排好调查组成员的下榻房间后,几位副市长又将他们迎进了宴会厅。

    雷书记正在收拾自己的东西时,周正兴走了进来。“老雷,暂时委曲你了,等市委家属楼的房子腾出来就搬到那儿去。”

    放下手里的东西,雷国华一本正经地说:“老周啊!我对你今天的做法很有意见。我是军人出身,说话很直爽,你不会介意吧。”

    “这怎么会呢,我就喜欢同直爽的人打交道。”

    雷国华又说:“你想想,我们下来是为了工作,并非是来这儿参观游览,这样做群众会怎样看我们。”

    “好啦,你的意见我接受,下不为例。坐了一天的车大概也饿了吧,走!吃饭去。”说着,周正兴拉着雷书记就朝外走。

    “喂!老周啊,你为大家准备的啥饭菜,大酒大肉的可不行呀。”

    “我说你这个雷书记,刚来就跟我抬杠,你也给我留点面子好不好。你想省里也来了几位领导,我总不能怠慢了他们呀。再说,你如今是市里的一把手,总得为全市的利益着想。”

    雷国华转念一想,自己刚到不必过分地指责他们,这样下去对以后的工作是很不利的。想到这里,他身不由己地随周正兴走进了宴会厅。

    尽管雷书记一再强调不要过分铺张,可餐桌上还是摆了一大堆的高档菜,这令他满心不悦,可又感到无可奈何。

    在席间,雷国华将调查组的负责人及其他成员一一介绍给了在座的市委和市政府的领导们,并向他们说明了这次到此的目的和任务。当然,周正兴代表所有市级领导们表示欢迎和支持。

    在此之际,雷国华用眼睛瞟了调查组的几位负责人,见他们个个脸上都流露出一种严肃的神情,显然,他们对周正兴今天的油滑表现是很抵触的。

    宴会在不和谐的气氛中草草结束,原本他们还安排有歌舞会什么的娱乐活动,这一切也都被雷书记给拒绝了。周正兴提出要与雷国华单独谈谈,雷书记倒是没拒绝他,将调查组的同志安排妥当后,两位市领导去了市委办公室,雷国华心里明白,周正兴在此时急着和自己交谈,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想从他的嘴里打听到一些关键问题,这样他便可以对症下药应付调查组。当然,雷国华绝不会向他透露半点调查组的机密,要谈也只能谈点其他事情。

    考虑到陆剑钊和叶小玢两人的具体情况,调查组没有安排他俩随大队人马一起到金江。而是在领导的指示下,他俩经过乔装打扮一番后悄悄地乘汽车进了金江城。

    叶小玢秘密回到金江后,就住进了金都宾馆与调查组汇合了。而陆剑钊按照调查组事前商量的计划去寻找植物园血案的第一证人吴君。显然,有关金江问题的第一步工作是要从这桩案子入手了。

    陆剑钊很快就与吴君联系上了,他们相约在市郊的一个茶园见面。当陆剑钊赶去那儿,吴君也准时来到了那里。他俩见面是很激动的,吴君见到久别的陆剑钊兴奋得竟然要扑进他的怀中。

    “陆队长!我好想见到你啊,也许你不知道这些日子里我是怎么过来的。”

    陆剑钊朝四周看了看,这也许是他职业的习惯,见周围没有异常情况后才放心地对吴君说:“吴小姐,苦日子快要熬出头了,快跟我走吧。”

    “你要带我上哪儿去?”

    “到了那儿你自然就会知道了。”

    陆剑钊拉起吴君刚走至茶园门边就被几个年轻小子拦住了去路,为首的一个家伙冷笑着说:“吴小姐!你还认识我吗,多日不见你还是这么漂亮。”

    吴君先是一愣,随后她脸上顿时露出惊慌之色来。“你们想干啥?”

    陆剑钊轻声问她:“他们是些什么人?”

    吴君有些惊慌地说:“我以前曾坐过他们的台,是本市出了名的无赖。”

    乔装打扮过的陆剑钊没被对方认出来,他很镇静地说:“朋友,我这里与吴小姐有点小事要办,请你暂时放过她吧。”

    那人很不高兴地说:“你说得轻巧,她欠我的一大笔钱,你来还哪?”

    吴君急忙申辩道:“谁欠你钱,分明是你在打胡乱说。”

    陆剑钊心里很是着急,与这帮人在此纠缠下去必然会误了自己的大事。想到此,他又对面前的几位年轻人好言说道:“朋友!这事以后再说吧,如果她真是欠你钱,到时我替她还。”

    那人不客气地说:“我现在就要,你就替他给钱来吧。见你还是个乐于助人的汉子,利息就免了。”

    “欠你多少钱?”剑钊问。

    吴君着急地摇晃着他的手臂说:“别听他们的话,我根本就不欠他们的钱,他分明是在欺诈人。”

    那人走过去就给了吴君一个耳光:“你这臭婊子想赖账是不是,老子今天非教训你不可。”他正举起拳头,剑钊立刻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朋友!事情不要做得太过分,如果说你真的要黑吃人家的话,别怪我不客气了。”

    那人挣脱他的手,忽觉手腕有点疼痛,他顿时感觉到此人的劲儿不可小视。“这位朋友,我劝你少管闲事,否则我们哥儿几个饶不了你。”

    陆剑钊不再理睬他们,拉着吴君就走。几个小子又拦住了他俩的去路,看样子这帮家伙是不会轻易放过他俩。“看来你们今天是成心要找茬儿?”

    “是又怎么样,你这臭小子能把我们怎样?”

    剑钊将吴君拉在自己的身后,然后揉了揉拳头。心想,如果不教训他们一顿今天是别想离开这里了。见对方已在活动手臂,他也摆好了打斗的架势。“好小子!你今天想来个英雄救美人独占花魁,哼!我们绝不让你得逞。”

    突然,陆剑钊挥拳如雨,出手凶猛,那几个小子还没来得及出招就被对方打了个人仰马翻,半天没有爬起身来。等这几个家伙叫喊不迭地站起来时,这一男一女早已不见了踪影。

    省委调查组进驻金江城后,政法委书记丁文秀也突然失去了往日的霸气,一下子变得温和平易起来。过去的骄横孤傲,在她身上已没有了影子。不仅如此,在她的亲自领导和干预下,金江接连破获了几桩大案要案,将多名称霸一方的带有黑社会性质的罪犯抓捕归案。这样一来,给市民的印象是,金江的社会秩序已经有所好转,社会安宁,秩序井然,民众乐业,经济繁荣的大好景象。

    不过,做过亏心事的人心头总是虚的。特别是省委调查组到金江好些天了,似乎是一点动静也没有,这给那些心虚的人留下的不是高兴而是惶恐不安,他们简直捉摸不透调查组的意图与打算,预感到这平静的背后定会有一场难以估量的暴风骤雨。

    丁文秀曾几次想法接近雷书记,向他汇报有关扫黑除恶专项斗争的情况。可不凑巧的是,每次去都没见到他。有人说他下基层体察民情去了,又有人说他到省里开会去了,究竟上哪儿去了谁也说不准。雷书记那神出鬼没的行踪让人摸不透吃不准,更让人感到忐忑不安。

    找不到雷书记她又去见周正兴,平日里丁文秀是很难得与他说上两句话的,在春风得意时这位大权在握的政法委书记根本就没把周正兴放在眼里。如今事情已经到了严峻时刻,他们可以称得上是一根藤上牵着的葫芦,一条绳上捆着的蚂蚱,只有齐心协力才能共渡难关。

    与丁文秀的表情差不了多少的周正兴,这些天来也在为自己的命运发愁担忧,尽管在他脸上仍显露出常见的笑容,不过在他神情中隐含的忧郁也是依稀可见的。

    市长办公室已没有往日那样风光了,也许是为了避嫌,周市长故意搞成这个样子的。丁文秀走进办公室时,周正兴正埋头写着什么,见她推门进来时,他就用报纸盖在了上面。“嗬!是丁书记,请坐请坐。”

    “周市长在忙什么呀,我来不会打搅你吧?”丁文秀淡淡地说。

    周正兴微微一笑说:“这是雷书记要的全市基本情况,他刚来,对金江还不太了解。”

    丁文秀坐在豪华的沙发上,刻意打量了一下周正兴。“这些日子里我们怎么就见不着这位神秘的市委书记呢?”

    “怎么,你也要急着见他?”

    她做出一副傲慢的样子酸溜溜地说:“当然要见他,向书记汇报工作这是很正常的啊。”

    “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吧?你可要注意哟,这位新书记是带有上方宝剑来的,他是软硬不吃。”

    听了这话,丁文秀脸上顿时显出一丝惊异之色。“他就真的那么死硬吗,难道说对他就一点办法也没有?”

    周正兴叹了口气说:“看样子,他们这次是要动真格了,你我得作好思想准备。近段时间里你的工作很有成效,让他们看看,金江的工作是与中央的指示保持着一致的。”

    “周市长,我在想我们应该对群众反映强烈的问题抓一抓,这样我们的工作就不会处于被动。”

    “嗯!你这意见很好嘛,不过你得说具体点。”

    “比如说公款吃喝,公款玩乐,黄赌色情,官员腐败等等。特别是民愤较大的康氏集团的问题,我们也该弄出几个人来,不然没法向上面和群众交待。”

    丁文秀的话着实让周正兴惊出一身冷汗来。“你疯啦,别人就是想拿康家人开刀,难道你还没看出来?”

    丁文秀笑了一下说:“周市长,舍不得卒就保不了帅,拉几个人出来抵挡一下,这对我们来说是很有利的,不然的话,事情就不好办。”

    周正兴沉思良久后说:“这可是要冒风险的啊,万一那些人沉不住气,把所有的事全都抖出去,那后果就更不堪设想了,这办法不行,还是想想别的主意吧。”

    “那依你之见,我们该如何对付他们,你一定得拿个主意出来呀。”

    “你打算弄谁去应付他们?”周正兴反问一句。

    “我已考虑好了,就拿康家老三康平。这小子平日里作恶多端民愤也大,不弄他出来民怨难平啊。拉他去做替罪羊是再好不过了,你看怎么样?”

    周正兴没有当即表态,对丁文秀的大胆举措,他不得不进行一番认真推敲三思后行。“这样行吗?康健和康宁一定不会答应,如果他俩要齐心对付咱们,那事情就难办了。”

    “周市长,我看就别犹豫了,瞻前顾后,到头来会落个因小失大啊。康健那边我去做做工作,事到这份上了,我想他也会来个大义灭亲的。至于康宁嘛,我看就让你去对付了。就这样办吧,时间不等人,抓紧点才能保住自己。”

    经丁文秀的一番开导,周正兴似乎一下脑子开了窍,他勉强同意了她的建议。由此也让他深深地体会到,这个女人的确不简单啦,事情到了关键时刻,她的手比谁都毒,真不愧是个铁腕娘子。

    省委调查组的到来,使各机关单位干部的不轨行为与举动有所收敛,不过,金江市区中的各个娱乐场所的生意仍是那么兴隆。每到夜色降临时,市内的夜总会照样是宾客如织艳女如云。在各色各样的宾客中,仍不乏有政府中的公务人员。

    自从龙楚生的“豪乐门”娱乐城被康平强占后,摇身一变就成了康家的夜总会。康平不仅强夺了龙家的场子,连娱乐城中的服务小姐也全部被他所接管。正因这里的陪侍小姐娇艳妩媚训练有素,所以这儿的生意一直兴旺不衰。

    虽然光顾“豪乐门”夜总会的官员少了,然而丝毫没有影响此地的生意,夜幕低垂时那一个个玩兴甚浓的耍耍客打扮得风流潇洒而纷至沓来。

    这时只见一位风度翩翩年轻俊朗的阔佬款款走进了夜总会,他的出现自然会引来迎宾小姐的热情接待。

    “先生!看样子你是一人来此潇洒的,我可以给你推荐一位漂亮小姐陪你玩个痛快。”迎宾小姐说着,脸上闪烁着诱人的神采。

    阔佬盯了这位漂亮的迎宾小姐,说:“你们老板在吗,我要见他。”

    “请问你要见哪位老板?我们这儿的老板有好几个。”

    “我要见你们的康老板,他在这儿吗?”来人一副傲慢样子,根本就不把这里的人放在眼里。

    迎宾小姐还是风情万种地招待着这位傲慢的款爷:“先生!要不这样吧,你还是先去包间坐一会儿,我们老板一般很晚才来。”

    “也好,我就在包房里等着他,他一来你就通知我。”

    阔佬说完顺从地随迎宾小姐进了一间包房,不一会儿,迎宾小姐果然领来了一位漂亮小姐。“先生这位小姐姓王,昨天刚来上班的,就让她来陪你玩,你满意吗?”

    阔佬没吱声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见此情景,王小姐很投入地依偎在男人的怀里,就像是只温顺的小绵羊。“大哥你好帅啊,今天与你相见真是有缘分啦。”

    阔佬用手抚摸了一下她那张白净的脸,说:“你也挺漂亮的嘛,这么说你我是一对俊男靓女。”

    听了男人的这番话后,王小姐高兴地在他的脸上深情地吻了一下。“先生你真会说话,像你这样帅气的男人一定很受女孩子的喜欢。”她的话里好像一股蜜糖,很快就甜进男人的心窝子里。

    阔佬没有与她谈论这个话题,他搂着她问道:“你见过这里的康老板吗?”

    王小姐像是喜欢上他了,勾着他的脖子在他的脸上没完没了地亲吻着。“你说的是那位姓康的老板,怎么不认识呢,他是一个出了名的大色狼,这里的小姐几乎全都被他调戏过。”

    “这么说也包括你在内?”

    “说实话,我到这儿来已快一个月了。刚来时他就把我叫到他办公室里,没说上两句话,就一下抱住我,还在我脸上发疯似地亲,当时吓得我直叫喊。趁他不备我挣脱了身就奔出了他的办公室。”

    “他常在这儿来吗?如果他真在这里,我要为你出这口气。”男人一口豪气令这位多情的小姐感动不已,她紧搂着这位令自己倾慕的人胆怯地说:“别这样,此人是金江的一霸,谁都不敢招惹他,再说你也可能不是他的对手,到时你准会吃亏的。我谢谢你的一片好意了。”

    “不行,我一定要为你出这口气,否则我还算得上是一个堂堂男子汉吗?再说,我也对不起你的一片真情厚意啊。”

    阔佬的一番话着实让王小姐激动得泪眼蒙蒙,她紧紧搂住他半天才说出话来。“先生!我不要你去为我冒这种风险,如果你真对我好,你就带我离开这儿吧。”

    “就这么简单吗,那太容易了,今天晚上我就可以带你走。不过我还得去了却一桩旧账,待我办完此事就带你离开这儿。”

    小姐不解地问:“你上哪儿去讨还旧账呢,不会是故意逗弄我的吧?”

    阔佬也在她的漂亮脸上吻了吻,微笑道:“欺骗一个漂亮女孩算啥本事,再说你对我这么好我也不忍心骗你呀,等着吧,我去去就来。”

    他说完起身要走,王小姐依依难舍地抱住他。“一言为定,我真的在这儿等你啊,不过你得千万小心,他手下的人挺凶的。”

    “放心吧,我也是真的要带你走,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阔佬走出包间后在洗手间里给警察打了个电话,称这儿有炸弹,随即将事先准备好的一枚小型炸弹放在一个马桶里。当他走出洗手间就大声高喊:“不好啦,这儿有炸弹,大家快跑啊!”

    听说有炸弹,场子里的人顿时惊慌起来,听到叫声的人再也坐不住了,他们全都朝外拥去。阔佬见场子里乱了套,心里很高兴,他刚跑出走道,就听得“轰隆”一声巨响,震得夜总会里像地震一样,许多东西都被震掉在地上。

    这时,夜总会里一下乱成团,叫喊声、哭闹声、撞击声响成一片。在这混乱之中,不知有多少人被挤倒在地上。夜总会里的保安人员出面维持也是无济于事。

    趁此机会,阔佬拉着王小姐跑出了夜总会。这时又从里面传来几声爆炸声,很快又冒出了浓烟大火。

    望着这般景象,阔佬得意地笑了起来。“我让你们见鬼去吧,姓康的今天算你走运,改日再来收拾你。”

    “先生,你这是在说什么呀,我一点也听不懂。”王小姐看着他不解地问。

    “听不懂就好啦,走吧,我们快离开这儿。”说完,他拉起王小姐就朝一辆出租车跑去。

    当他俩登上一辆出租车时,警车与消防车已经赶到了出事现场,并很快封锁了这一带地区。夜总会里仍是一片惊慌的景象,不时从烟雾中跑出一些幸免于难的人来,他们一出门有的就倒在地上,有的则大哭大叫,像是刚从地狱中逃生出来的。救护车也赶来了,有人将受伤的人抬上救护车,整个出事现场一片惨状。

    “豪乐门”夜总会发生爆炸事件后,警方便给康平下达了传讯通知,可这时警方才发现康平已经失踪几天了。随他一起失踪的还有罗宏和另外几个平日作恶多端的打手,看来,康家兄弟是已嗅到自己末日临近的气息了。

    爆炸案的发生与康平的突然失踪令政法委书记丁文秀大为恼火,这不仅打破了她“舍卒保帅”的计划,而且还直接影响到自己在雷书记面前建功立业的大好机会。

    一气之下,她亲自去了公安局,找康宁拿话出来向自己作交待。在局长办公室里,丁文秀见到了正在与刑警队长曾智勇商量事情的康局长。

    见丁文秀亲自驾到,康宁急忙打发走曾智勇,便立该迎接这位不速之客。“丁书记,有事打个电话来,何必劳你大驾呢。”他的脸上虽然没有笑意,但他仍努力表现自己热情的样子来。

    丁文秀一脸阴沉,用不高兴的目光盯着这位阴阳怪气的康局长。“喂!你这是在抬举我还是在贬我?都啥时候了还给我来这一套。”

    其实,康宁心中非常明白这位女书记亲临这儿的目的,她必定是为自家兄弟失踪而来的。“丁书记!来此有何吩咐,尽管说吧。”

    丁文秀仍用她那女强人的气魄单刀直入地问道:“康平跑哪儿去了,你不会不知道吧?金江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如果你不认真面对这事,你我都不好向省委调查组交待啊。”

    对上级的责难康宁是无言以对,他想了想说:“丁书记!照你这口气像是我把他给藏起来了,别看他是敝人的老弟,要是他撞在我的刀口上,一样抓他坐班房。”

    “这么说你是真的不知道他的下落了?”丁文秀仍用不信任的眼神看着他。

    “丁书记,刚才我还在与小曾商量寻找康平等人的办法,我也急着要找到他,不然,我就是跳进黄河也难洗清这不白之冤。”

    不管康宁如何表白,丁文秀还是用一双置疑的目光盯着他。“康局长,如今的形势不用我说你恐怕也是知道的,这件事一出,省委调查组的目光肯定是盯住你们康家几兄弟的。你也清楚,康平这小子平时作恶太多民愤也大,他这一跑,你我都不好向上面交待啊。”

    康宁低着头一声不吭,不过他的心中必然在打着什么算盘。他是金江出了名的“阴阳先生”,无论大事小事他都似乎沉得住气,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喂!你倒是说话呀,哑巴啦?”丁文秀总是爱用她那盛气凌人的口气去对待别人,好像这天底下的所有男人都是她的出气筒一样。

    康宁抬起头来瞥了她一眼后应道:“丁书记!给我点时间吧,希望能尽快地找到他。你着急,我也不轻松啊。”

    “我知道康平这小子是个十足的亡命之徒,他这一走,万一在什么地方惹出乱子来,你我只有替他进牢房了。”

    “嗯,我会尽快抓到他的。”

    与康宁这样的谈话谁都会感到不愉快的,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不说,天大的事情摆在面前他也不着急。丁文秀心想在他嘴里也挖不出什么东西来了,她只好起身告辞,临走时还丢下一句话:“此事你得抓紧办,最好明天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等丁文秀前脚刚出门,康宁的手机就响了,一见是兄弟康平的电话号码,他紧张地探头朝外看了看,见四周无人时才放心地对电话里的康平说:“你小子倒是轻松了,可害苦了我。你现在何处?”

    康平在电话里神秘兮兮地说:“别问我在什么地方,我暂时不会告诉你,对警察我一概不信任,也包括你在内。有件事我得告诉你,陆剑钊那小子已回到金江了,他正在暗中活动,你要提防点。”

    “喂!我说你小子在外规矩点,别做什么傻事,如果你是图一时高兴犯了事,我就只有为你背黑锅了。”

    “我的事你甭管,你自己好自为之吧。”说完后匆匆挂断了电话。

    这时,曾智勇走了进来对他说道:“康局长,经我们仔细勘察,豪乐门夜总会一共发现了三具尸体,详细情况全都写在上面了。”说着他将一份书面报告交给了康宁。

    “凶手有线索了吗?”康宁问。

    “暂时还没有极具价值的线索,不过我了解过几个当事人,据他们反映,首先发现炸弹的是一位很阔气也很俊帅的年轻人,此人以前从未到豪乐门去玩过。我看这条线索挺重要,依我看关键要尽快寻找到这位年轻人。”

    康宁对他提供的这一线索很感兴趣,他精神陡增地问:“这位年轻人是哪儿的人,有没有更详细点的线索?”

    “我正在调查中。”

    “那好,抓住这条线索一直查下去,我看能很快破案的。另外,我还告诉你一件事,据说陆剑钊已经窜回金江城了,如遇上他绝不要手软,先斩后奏!”

    “我明白,一定照办!”

    新市委书记上任和省委调查组的到来,已给康氏集团老总康健心中增添了几分恐惧感。在最近的一段日子里,他都是在惶惶不安中度过的。就连他雄心勃勃搞的“国际商贸中心”也无心再继续下去了,成天都处在极度的忧郁之中。有人曾建议他主动去见新上任的雷书记,照样用老办法去拉拢他,可康健却聪明地拒绝了。他心里非常清楚,新上任的雷书记是带着调查组来到金江的,其目的是要查办金江的腐败问题,此时自己去行贿于他,岂不是自找麻烦,作茧自缚吗。康健心想,自己在江湖闯荡多年,大小事情也见过不少,对付什么样的人用什么样的办法,他心中自有一杆秤,不用别人教他。

    一见雷书记那不声不响的架势,康健心里就有所察觉,此人是个不好对付的官员。别看他这些日子里什么也没干,金江市的首脑机关仍照旧运行,像什么事也没有一般。其实,稍为聪明的人都会意识到,平静的水流下面一定不平静,急风暴雨就在后面,而且这种局势不会延迟很久了。

    思前想后,康健最终觉得自己惟一的选择只一条路,走为上策。这一决定是秘密的,没有对任何人透露,就是对平时与他关系甚密的周正兴也是守口如瓶。就在这期间,周正兴曾悄悄地征求过他的意见,康健却坦然地应付过去了。表面上他装作比谁都平静与舒坦,任何人从他的表情上都看不出丝毫惊慌之色。

    就在他秘密地为出逃作准备时,机会到来了。“国际商贸中心”的外商代表发来电函,邀请他去吉隆坡考察世界第一楼的双子塔大厦。接到电函后,康健心里真是有说不出的高兴,在这个时候有机会出国,真是天赐良机啊,看过邀请函他立刻差人去为自己办理出国手续。

    就在此时,康健突然想到了梦雪,自从他将妻子吕小萍交给兄弟康平处置后,他就一心打算与梦雪建立新的关系。如果带上她一起出国的话,那肯定是再美不过的事了。兴奋之际,他决定立刻去见刘梦雪。

    傍晚,在省委调查组的驻地,金都宾馆的一间会议厅里,雷书记正与调查组的成员开会研究有关康氏集团的案情时,楼外拥来了不计其数的人,他们包围了会议厅,还高声叫嚷着:“不许你们扰乱金江的正常秩序。”“你们是故意破坏我们正常生活的罪魁祸首。”叫骂声起此彼伏,在宾馆的上空不停地回荡着,其气势真可谓是气壮山河。

    不时有人朝会议厅里扔石块和砖头之类的东西,当即就砸碎了窗户玻璃,还砸伤了几位调查组的工作人员。省公安厅的王副厅长拍案而起,他气愤地说:“马上叫武警来,将这些肇事者给我抓起来。”

    雷书记则摆摆手说:“不可冲动,依我看,他们是些受人蒙蔽的群众,如果将他们全都抓起来,这些群众的家属恐怕都会拥到这儿来,那时的局面就更不好收拾了。”王副厅长说:“依你之见,眼下的局面又如何控制呢?”雷书记笑了笑说:“待我去跟他们面对面地交谈一下,我想他们会通情达理地离开的。”

    有人阻止道:“雷书记你可千万别去,小心他们会伤害你的。”雷书记没理睬他们的奉劝,执著地向外走去,在他身后跟去了好几个人。

    说也奇怪,当雷书记出现在大楼外时,前来闹事的人不知为何原故突然一下安静了下来,刚才那气势汹汹的叫喊声也戛然而止,好像这儿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似的。这时,站在前面的一个中年男人轻声地说道:“你就是新来的雷书记吧?”

    雷书走近他的面前非常和蔼地说:“朋友,算你猜对了。你们今天这是咋啦,吃了火药到这儿来的,干吗气势如此凶猛。我是第一次到金江来,你们就是这样来欢迎我吗?”他这番饶有风趣的话,将一些绷着脸的群众都逗乐了,紧张的气氛一下被他的话缓和了许多。

    中年男人不客气地说:“雷书记,听说你们调查组的人要撤销康氏集团,如真是这样的话,我们这成百上千的群众岂不面临失业的危险。不瞒你说,今天来的全都是康氏集团所属单位的职工,如果你认为我们的行为是犯罪,就请你将我们全都抓起来,反正我们要失业没饭吃了。”

    “是啊!将我们全都抓起来吧,雷书记,你今天不给我们一个说法,我们就不走。”中年男人用强硬的语气和雷国华对抗着。

    经过这一番短暂的交谈,雷书记心里已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暗暗庆幸自己没有盲目行动,否则,事态会变得无法收场的。他朝这群不明真相的群众挥了挥手说:“朋友们!首先谢谢各位这样信任我,不然你们不会到这儿来与我见面。你们的直率与坦诚令我非常感慨,只是情绪上偏激了点。不过,没关系,你们的心情与处境是情有可原的。刚才你们提到的事很重要,但是你们尽管放心,政府办事不会如此草率,怎么会让你们平白无故地失业呢,也许是你们听了什么人的谣传吧。在此,我向各位表个态,调查组今后的工作不管涉及到什么人什么单位,有一点请你们放心,决不让群众遭受损失的。若我今后有失信之处,我雷某甘愿接受你们的惩罚。”

    听了雷书记这番感人肺腑的话语,那位中年男人紧紧地握住了雷书记的手激动地说:“雷书记!有你这句话,我们大伙儿就放心了,刚才我们的行为是粗鲁了点,请雷书记处罚我们吧。”

    雷书记仍是很和蔼地说:“不知者不为错,也许是我们的工作没做好才使你们误解了。不过啊,大家以后做事要冷静点,三思而后行,这样才不会上别人的当。”雷书记的话说得中年男人连连点头称是。随后,中年男人又转身对大家说:“弟兄们!雷书记刚才的话都听到了吧,既然书记将话都说到情理中去了,我们还有啥可说的呢,大家请回吧。”

    他的话刚说完,大家一齐拥向雷书记,争先恐后地要与雷书记握手,倒是让雷书记忙得不亦乐乎,难以应付。

    一场令人吃惊的冲突,终于被雷书记以他的果敢所化解了,虚惊过后,又不得不让人低头深思。与黑恶势力斗争,光埋头苦干还不行,如不顾及群众的利益,工作定会陷入被动的。看来,必须得重新调整工作计划才行。想到此,雷书记返身疾步走回到会议厅中。

    被砸伤的工作人员已送去医院,其余的人都已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会议继续进行。这时,市公安民警也闻讯赶来,领头的还是公安局长康宁。“雷书记!这帮歹徒呢,我不会饶过他们的。”

    “他们都回去了,不要责怪他们,是我们的工作没做好。没事儿了,你们回去吧。”雷书记很平静地说着,从他脸上看不见有一丝惊骇的表情。康宁仍不放心地说:“我看还是留些人在这儿,你们的安全我有责任哪。”雷书记坚持自己的意见,让他将人带走了。

    康健在全城几乎寻遍了也没找到刘梦雪,他心里开始有些懊恼了。回到办公室里,他将罗宏叫到了自己的面前。自从康平外出躲藏后,他就一直跟在康健的身边。“你无论如何都要给我找到梦雪,然后将她带来。”罗宏二话没说,赶紧带了几个弟兄就匆匆地离开了办公大楼。

    对于寻找女人来说,罗宏倒是有一套办法的,他动员自己所有耳目在全城各个地方进行寻找。这办法倒很灵,没用上半天工夫,就有人来向他报信了。据说刘梦雪此刻正在一迪厅里跟一帮同学开生日patry,于是罗宏当机立断带人就朝这家迪厅奔去。

    名叫“阳光地带”的迪斯科舞厅是金江城中最为注目的娱乐场所之一,是全市大多数的年轻人以及少男少女所聚集的地方。每逢节假日,这家娱乐厅是人满为患,非常拥挤。凡到这儿玩耍的年轻人,全都是有备而来的,他们不玩个通宵达旦,乐不可支是不会善罢甘休,轻易离去的。

    罗宏等人奔进迪斯科舞厅时已是此处热闹非凡之时了。那强有力而又极具震撼力的音乐声,简直要将人的五脏六腑都快震出来,一般人来到这里是肯定不能适应的。然而,这大厅里却聚集了不计其数的青年男女,他们随着这强劲而又刺激的音乐,甩臀晃脑地拼命跳跃着,仿佛这世界上除了他们这群狂舞族外,就没有别的什么人了。他身边的一个弟兄轻声地对他说道:“宏哥!我敢肯定这些家伙一定是吃过摇头丸,不然他们怎么是这个样子。”

    罗宏没理睬他,似乎对摇头丸之类的事并不感兴趣,他心里想的是尽快寻找到那位一直令老板神魂颠倒的女孩子梦雪,不然他是无法向老板交差的。“你们给我放老实点,各自抓紧找人,误了事我饶不了你们。”他们在人堆里穿来穿去,眼睛也不停地搜寻着,可仍没发现有梦雪的身影。

    要在这堆沸腾的人群里找人谈何容易,这儿的每个人都像是上足发条的机器似的,疯狂地跳跃,忘情地扭动,穿梭似地游弋,弄得你眼花缭乱,什么也看不清楚,就更不用说在里面寻找人了。

    正苦于无奈时,强劲的音乐戛然而止,也许是到了中间休息时了。这时大多数的人才停住了他们那不知疲劳的舞步。可罗宏还是发现,仍有不少人还在永不休止地跳跃,那种执著痴迷的神情是一般人无法达到他们这种境界的。

    一个弟兄用手肘轻轻地碰了罗宏,并神秘兮兮地说:“宏哥你看那边的漂亮妞,好像就是她呃。”

    顺着他指的方向,罗宏果然发现在大厅右侧的几个男孩子中间站着一位上身着淡红色体恤衫下着牛仔裤的靓丽女孩。她正在与那几个男生高兴地嬉笑着,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天真无瑕中透出纯真浪漫的气质来,这也许就是一个完美女人的天性吧。

    她的确是位让人一见就着迷的女孩。魔鬼般的身材婀娜多姿;优美的曲线凹凸有致;端庄的容貌秀丽诱人。在人群中她显得是那么地婷婷玉立容光四射,格外引人注目。难怪康老板不惜一掷万金来资助她上大学,如是换了其他人,也肯定不会这样做的。罗宏不觉自叹地暗暗说道:“老板的艳福真是不浅啊!”

    罗宏真有点不愿前去打扰这位靓丽女孩的玩兴,他似乎感觉到,无端地惊扰她的雅兴是种犯罪的行为。不过,重任在身,他也就顾不了这些了。

    罗宏走近梦雪的身旁,很有礼貌和风度地说:“梦雪小姐,前来打扰你实在对不起,本人奉老板之托请你马上去他那儿。”

    梦雪转过身来用惊疑的眼光盯着罗宏,她不高兴地说:“没见我正忙着呢,我不去,你走吧。”她的话刚出口,身边的几个男生都不约而同地围了过来。“你们是谁,别来打扰我们的聚会,真不知趣。”

    罗宏听了这几个男生的话后,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无名火来,正要发作时,一见梦雪那双迷人的大眼,他又将怒火静静地强压了下来。“梦雪小姐,我再说一遍,康老板请你立刻就去他那儿。”

    梦雪也固执地答道:“如果我不去呢,你不会强人所难吧?”她似乎觉得有几个男生在自己的身旁,什么也不怕了一样,那得意的样子,着实令人有些无法容忍。

    罗宏仍用冰冷的音调说道:“如果你要执意不从,我就只好让你尝尝苦头了。”说罢他朝身边的弟兄们使了使眼神,几个大汉朝梦雪走了过去。

    “你们想干啥?”几个男生挺身而出,挡住对方并严厉地问道。

    罗宏用凶狠的目光瞪着他们,说:“知趣的话跟我站远点,不然我会让你们爬着离开这儿。”他的气势顿时吓住了这几个学生仔,他们不敢再与这帮凶神恶煞的大汉纠缠下去了。

    然而,梦雪仍然固执地盯着罗宏表示道:“我不去,我就是不去,你们跟我走远些。”

    罗宏不想与她多说下去,他猛地抓住梦雪的手腕,就像抓住一只小鸡仔似的,不用费多少力气就将她拉出了大厅。

    梦雪此时倍感委屈地哭了起来,罗宏被她的哭声所震撼了,他犹豫地松了一下手,梦雪却乘机朝大厅里跑过去。罗宏大声地叫道:“快去给我把她抓回来。”

    他的弟兄们立刻追过去,却被梦雪的同学们拦住了,这时梦雪也乘机躲藏得无影无踪了。

    罗宏发现梦雪不见了踪影,很是气愤,他抓住一名男生恼羞成怒地吼道:“她藏在哪儿去了,不交出梦雪,我要你的命。”另一名男生挺身而出对罗宏质问道:“你们凭什么要抓梦雪,凭什么要破坏我们的聚会?”罗宏没应答,挥手就是一拳砸在那男生的胸口上。“妈的!你有啥资格跟我说这种话。”

    罗宏的行为立刻引起其他几位男生的愤慨,他们一齐拥上去与这几个不速之客拼斗起来。经过一番打斗,几名男生全被罗宏一伙人打倒在地上。这时,大厅里一下子便乱了起来,惊叫声,叫骂声,玻璃破碎声混作一团,受惊的年轻人纷纷朝外奔去。

    罗宏的手下并没因那几个男生被打倒而住手,他们仍在围着男生们拳打脚踢,欲要将丢失梦雪的怒气发泄在这几个不知好歹的学生仔身上。也许是见同学惨遭暴打之苦而不忍心的梦雪,突然从昏暗的灯光中站了出来,她厉声喝道:“住手!别打他们了,你们不是要抓我吗,放了他们,我跟你们走。”

    见梦雪突然出现,罗宏的脸上又露出得意的神情来。“嗯!算你识相,不然你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他们了。”他说着朝自己的弟兄们挥了挥手,那些穷凶极恶的家伙们才收住了手脚。可梦雪的同学却不安地叫道:“梦雪!你怎么这样傻,别跟他们去,快跑啊!”

    梦雪眼含泪水对同学们说:“是我对不起你们,我真不忍看你们为我而受这份苦,你们回去吧,我不会有事的。”当梦雪正要跟罗宏一伙离去时,有位男生从地上爬起来伸手拉住了她。“你不能跟他们走,难道你还不知道他们是群魔鬼吗?”

    罗宏气恼地抓住这个男生又是一阵暴打,直打得梦雪跪地向他求饶。可罗宏仍气势汹汹地骂道:“我让你充当英雄好汉,看你的嘴硬还是我的拳头硬。”其他几名男生也纷纷站起身来扑向罗宏,看样子,一场新的打斗又将开始了。

    正在剑拔弩张之时,一个威严而又厚重的叫声在他们的耳边炸响。“住手!姓罗的,你的胆子也够大的,竟敢在公共场所行凶伤人,简直是视国法于不顾了。”

    听这话似乎觉得耳熟,罗宏睁大眼睛朝说话方向望去,只见在昏暗的灯光中一个身材魁伟的汉子正朝这边走来,那大义凛然的样子,很是让人敬畏几分。身影渐渐地走近,罗宏立刻认出了对方来。“哦!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陆队长,你还在金江?一个通缉犯还神气个啥,又想来管闲事啦?”

    陆剑钊不屑一顾地说:“古人说过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你们在此行凶,作为一个普通人也是不会容忍的,何况我还是名堂堂正正的警察,更不能容忍你们这帮歹徒在公众场所里施暴。”

    “这么说来你是非管不可?”罗宏轻蔑地说。

    陆剑钊反唇相讥地说:“如果你们现在走还来得及,不然我会将你们统统地抓起来,罪名我都替你们想好了,扰乱社会治安还加侵犯他人人身合法权利。怎么样,这两条就足够你们在牢中呆上十天半月的了。”

    罗宏冷笑了一下又说:“如果是以前,你说这番话我会吓得发抖。哼!现在而今眼目下,面对一个被警方通缉的逃犯,谁还怕你不成,弟兄们,你们说是不是啊!”他的一帮弟兄听了这话,也忍不住大笑起来。“是啊!谁还会怕你呢。你就别管闲事了,还是快躲藏起来吧,免得被警方发现了。”

    见到陆剑钊,梦雪很是高兴。在她的心目中这位大义凛然的警察一直被她视为英雄而暗暗敬仰着。他的出现,无疑给她带来欣喜和宽慰,此时她的心里也就踏实多了,刚才的那种恐惧感也陡然消失了。“陆队长,他们无缘无故地打伤了我的同学。”

    “别害怕,有我在,看他们还敢凶狂。”

    罗宏又换了一副面孔说:“姓陆的,这位是我们康老板的女人,你也想打她的主意,来一出英雄救美人的戏,别做梦了吧。”

    “不过,我只觉得梦雪是位天真无瑕的大学生,你们没权利去破坏她宁静而自由的生活。我说了你们没权利,快离开这儿吧。”陆剑钊义正词严地说。

    “今天这人我是要定了!”说完,罗宏拉起梦雪就走。梦雪立刻发出惊骇的叫声。陆剑钊冲过去将梦雪夺了过来,并拉着她朝门外奔去。这时,罗宏带人紧追不舍,只见陆剑钊与梦雪一出大门就登上一辆出租车溜掉了。见此情景,气得罗宏直跺脚,他恼怒地大声吼道:“追!快给我追!”

    就在这时,几辆警车也呼啸而至,也许是见迪斯科舞厅的斗殴,有人打电话报了警,这才招来了他们。不过,此时来已是晚矣。

    直到出租车驶进调查组驻地金都宾馆中,陆剑钊这才放下心来。当他俩走下车来时,陆剑钊轻松地微笑着对梦雪说:“下车吧,没事了。”可刘梦雪仍是战抖着身子下了车,她朝这个陌生的地方望了望,胆怯地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陆剑钊拉起她的手就朝自己的房间走去,边走边对她说:“放心吧,这是一个安全的地方,没人再敢来惊扰你了。”直到进了陆剑钊的房间时,梦雪才醒悟过来,她这是在一家宾馆的房间中。她不解地问:“你干吗带我来这儿呢?”

    陆剑钊将她按坐在沙发上,还给她递去一只易拉罐饮料。他长舒一口气说:“这是我临时住的地方,请放心,我没有其他的意图,就是想让你在此安心地休息一阵子。”

    梦雪听了这话心里似乎踏实了许多,她用一双感激的目光看着陆剑钊,轻声地说:“剑钊!”不知是何原因,她竟然如此称呼他,且一点不在乎。“如果今天不是碰上你,后果不堪设想啊,谢谢你又一次救了我。”

    陆剑钊微笑着说:“用不着这样客气,实话告诉你吧,我是有目的来找你的,可没想到凑巧碰上这件事,也许是你运气太好了吧。”

    梦雪闪动着她那双美目,用极其诱人的神情看着对方。“你是专门来找我的,有事吗?”她说着话,那高耸的胸脯不停地起伏着,周身正不断在散发出青春的活力与女性成熟的气息。

    陆剑钊将自己的目光从她的身上移往别处,严肃地说:“梦雪!我想老实地告诉你,康健是个极其危险的人物,你要尽快与他划清界线,不然,后悔就来不及了。”

    梦雪突然像发了疯似地向陆剑钊扑过去,并紧紧地搂住了他的脖子。“剑钊!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太感动啦。”

    被对方这突如其来的行动所震惊,陆剑钊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他试着用手揽住她那如柳枝一般的细腰,只感到她的腰身是那么的娇小和柔美。很快,他又像触电似的将手挪开。“梦雪,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我救你完全是出于对你的爱护,没别的意思。因为,我觉得像你这样的女孩应该有个好归宿,不能与康健这种人混在一起。”

    梦雪根本没有理睬他,仍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不放。她还在他的肩头上轻柔地抽泣,多情而伤感的泪水已湿透了陆剑钊的衣裳。“不!我不放开你,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你能给我安全感,不会有别的人了。”

    陆剑钊轻轻地将她推开,双手仍扶住她的两个肩头恳切地劝道:“梦雪,我……我是名警察,怎可以乘人之危占有别人的情感呢。如我真是这样做了,那我成什么人了,又如何称得上是一个合格的警察呢。解救你完全是我应尽的职责。”

    可梦雪不服气地嚷道:“你们男人就是虚伪,明明对女孩子有好感,还要故意装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我讨厌这样的男人。但我不希望你也是这类的男人。”

    面对一个对爱如此执著的女孩,她的情感流露是那么的真诚,那么的坦荡,似乎是一点遮掩也没有。并能将自己心中的爱意毫无保留,而又是赤裸裸地暴露给她所爱的人,这样追求真爱的女孩还有什么可指责和拒绝的呢。要不是他已与叶小玢相爱了,此刻他会毫不犹豫地紧搂着她,并完完全全地接受她的爱。一时间,陆剑钊已感到自己不知所措,看样子他是没办法向她解释这一切了。

    自从刘梦雪被陆剑钊解救走后,罗宏垂头丧气地回到自己住地不敢去见康总,他知道,康总得知此事后一定不会轻易饶过他的。

    罗宏呆在房里抽闷烟,心里在暗暗思考如何向康总交待。一位兄弟走了进来,见罗宏愁眉不展,上前说道:“大哥,别犯愁了,不就是一个女人嘛,只要有钱,什么地方弄不到一个漂亮妞。”

    罗宏没好气地说:“你说得轻巧,谁丢了都可以,惟独这女孩不能失去,你知康总是多么地看重这女孩,你就是弄十个像林黛玉一样的女人也不如她,你小子懂个屁。”

    “这女人就这么值钱?康总为何如此看重她,我们真搞不懂。”

    “那你去问康总啊,他会如实地告诉你?”

    “大哥,你可别拿我开涮啊,康总的脾气我们知道,谁把他喜欢的人抢去了,他是不会饶过谁的。这样吧,我们去把她抢回来不就行了。”

    罗宏冷笑一声说:“你小子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想在老虎口里夺食,我看你是活腻了吧。”

    “大哥,我看还是照实对康总说,不然,他会宰了你。”

    “不行,照实说也难逃严惩,我想呆会儿再去报告,说是有人告密,警察把她给抓去了。如果他真的不信,我也就只得硬着头皮挨刀了。”

    “嗯,这办法好,我看可以蒙混过关,不过,还得找个替死鬼,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罗宏赶紧问:“你认为谁合适,你马上去给我找一个。”

    “好吧,这事就包在我身上了,你尽管放心。”

    没过多久,那小子果然找了一个神经有点问题的人来,还在罗宏面前邀功请赏。“大哥,你看这人不就是你想要的告密者吗,只要把他往康总那儿一送,保证你一点事也没有。”

    罗宏打量了一下这个人后,走过去就给那小子一个耳光。“你他妈的想耍弄我啊,拿这样的人去交差,还不等于是把我往火坑里送?亏你想得出。”

    那小子挨了一耳光还厚着脸皮说:“大哥,就是这种人才不会有麻烦,因为他自己说不清楚,什么事都可往他身上推,康总怎么还会怀疑你呢。”

    “不行,你给我马上送回去,算了,我也不要你找什么告密者,实话实说可能不会惹麻烦。”

    正在这时,另一个手下跑来对罗宏说:“大哥,我弄清那警察住的地方了,他把康总的女人也关在那房里,你看是不是可以动手?”

    罗宏听了大喜,急忙吩咐道:“快去把弟兄们都叫来,我们这就去抢人。”

    不一会儿,十几个手持刀枪的壮汉集合在大院里,罗宏对大家说:“弟兄们,我们不能咽下这口窝囊气,既然别人抢了我们的人,我们就一定要把她夺回来。”罗宏说完后,把手一挥,十几名壮汉顿时倾巢出动,向陆剑钊的住地赶去。

    陆剑钊正想离开房间,刘梦雪把他拉着不让他独自离去。

    刘梦雪用娇柔的口气说道:“你暂时不要离开我,我好害怕,难道你还想让我被人抓去?”

    陆剑钊没有再打算走,他觉得自己有责任保护好这位女孩。“好,我不走了,不过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我很想得到你的帮助和支持,康氏集团的问题就要到解决的时候了,所以,你的检举对我们破案来说是很有帮助的。”

    刘梦雪听到康氏集团几个字就觉得全身发抖,康总对她的关爱原来是一场阴谋,她心目中伟大的形象也在上次与陆剑钊谈话后垮塌了。失去了精神支柱的她自然希望尽快地寻找到新的支撑,把心里笼罩的阴霾全部驱散。

    见刘梦雪低头不语,陆剑钊安慰道:“别再为康总的伪装所迷惑了,希望你能从这阴影中摆脱出来,为自己美好的未来拼搏一场。”

    刘梦雪眼里已有了泪水,她抬起头来看着陆剑钊说:“陆队长,我真是瞎了眼,没有看清这个假善人的面孔,差点上他的当,我……”

    “过去了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吃一堑长一智,这也没什么。谁不是在坎坷中过来的,吃得苦中苦,才觉甜更甜。”

    “陆队长,康总这些年的确对我帮助不小,那时我太单纯,总把他当做大好人看,还说以后加倍报答,甚至还有做他……”刘梦雪说到这儿突然停了下来。陆剑钊知道她会说什么,可一点不介意,知恩图报是正常人的思维,无可厚非。但真要是成了现实,他也会为这位清纯的女孩惋惜的。

    “梦雪,像康健这样的人不知欺骗了多少善良的人,他们都被这位看去心好,实质挺坏的款爷所蒙蔽,还希望他能成为金江的大圣人呢,伪装一旦被剥去,人们才从那狰狞的面孔中看出问题,失望会击碎多少人善良的心啊。”

    刘梦雪靠近陆剑钊而坐,她想抽烟,陆剑钊递给她一支。“陆队长,你说要我揭露康健的罪行,可我对有些事情并不太了解,康氏集团借发展经济之名的确干了不少坑害国家的事,但要我拿出具体的事实,我却没有。”

    陆剑钊说:“别急,你好好想想,一定会想出一些具体的事来,如果有真凭实据就交给我,不能给别的人什么人,好吗?”

    “好吧,我会按你话做,现在看来,只有你才是我真正的恩人。如果不是因为有你,我还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呢。”

    “梦雪,经历过一番风雨后才真正感到生活的美好,珍惜生活吧,你这么漂亮又这么年轻,我希望你以后不会再受伤害了。”

    “真是这样就太好了。”话说到这里,刘梦雪的脸上终于绽放出欣慰的笑意来,她那甜甜的一笑是那么的美,那么的诱人,陆剑钊看了一眼就羞得抬不起头来了,他将眼睛转向一边,不敢再去看她。

    陆剑钊是个非常机灵的人,他觉得罗宏失掉刘梦雪后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可能四处打听自己的下落,于是,他下意识地对刘梦雪说:“我们还得走,这儿不能久呆,他们会很快找到这儿来的。”

    “真的吗?你不是说这儿挺安全的吗?”

    陆剑钊又说:“情况是不断地变化的,我们为了安全起见,不得不小心点,走,我们马上转移,到另外一个更安全的地方去。”还没等刘梦雪收拾完东西,他就拉她出了门。

    他俩刚来到电梯口就听到有人在骂骂咧咧地叫嚷着,警惕的陆剑钊将刘梦雪拉到一转弯处,正好这时从电梯里钻出一帮人,领头的正是罗宏。

    待这帮人朝前面走去后,陆剑钊拉刘梦雪下了步行楼梯,因为他们不敢再乘电梯下去了,说不定他们的人此时正守在电梯门口的。陆剑钊带着刘梦雪直接来到停车房,他们悄悄打开车门,驾车离开了这幢大楼。

    罗宏一帮人来到陆剑钊的门前正要叫人砸门,他的手机骤然响起。电话里有弟兄在急促地叫道,说他亲眼看见陆剑钊带着那女孩开车走了。

    听了报告,罗宏叫骂起来:“这个该死的警察,快,快给我追!”

    罗宏一声令下,所有的弟兄又冲下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