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下班的时候,岳素芬来到丁一的办公室,丁一正在给三个制片人开短会,见岳素芬来了,她就结束了短会,等三个制片人走了后,她调皮地冲着岳素芬说道:“岳台长,有什么指示?”

 岳素芬愠怒地说:“少跟我来这套,在你面前我还敢以台长自居?就是我以台长自居了,我也管不到你这一块的工作,所以啊,你以后少跟我叫台长,小心我不高兴。”

 丁一“嘻嘻”地笑了,一段时间以来,她有些躲着岳素芬,因为她明白岳素芬想通过她的关系,给她丈夫调换工作单位的事,这个她一直都没跟江帆说,有一次倒是跟彭长宜说了,彭长宜说在一个单位干了好几年的一把手,调换一下岗位也无可厚非,彭长宜说由他来运作这件事,不让丁一管了。

 彭长宜的话等于给了丁一一个定心丸,帮丁一卸下了一个思想包袱,果然,从那以后,丁一就不再有意躲避岳素芬了。

 岳素芬说:“你中午有安排吗?”

 “没有,岳姐有事吗?”

 岳素芬见丁一回答得干脆,就说:“没事,你姐夫发现了一个好玩的地方,想邀请我们俩去,我说我先看看你有没有时间。”

 “姐夫邀请我当然要去,只是能不能改个时间,尽管我中午没有安排,但下午两点我请了保洁的人,秋凉了,我要搬回来住。”

 岳素芬说:“两点咱们肯定回不来,要不这样,我让他改天,中午咱俩先小聚一下,东街新开张了一个海鲜小店,别看店面不大,生意非常火,去晚了没地方,海鲜也很新鲜,我们俩去腐败一下?”

 丁一欣然地说道:“好的,你这一说我的口水马上就要流出来了。”

 岳素芬见丁一答应了,就说道:“那好,我去拿包,咱们马上就走。”

 俩人来到岳素芬说的那家海鲜小店,尽管他们来的比较早,但是几张桌子上差不多都摆上了客人预定的桌牌,只有靠近厨房的那张的桌子没有预定,丁一和岳素芬便坐了下来。

 她们要了几样海鲜小吃,都是丁一喜欢吃的,她下手就抄起一勺海瓜子,倒在自己的盘子里,贪婪的吃相暴露无疑。

 岳素芬笑了,说:“就知道你喜欢吃这个。”

 丁一说:“不瞒你说,我早上、昨天晚上,甚至是昨天中午几乎没怎么吃东西。”

 岳素芬笑着说:“是不是江书记不在家你吃饭就不香了?”

 丁一一边用牙签挑着海瓜子吃一边说:“不是,我最近吃什么都难受…”她忽然意识到什么,不往下说了。

 尽管她不往下说了,但还是被岳素芬捕捉到了,她神秘地凑近丁一,说道:“你是不是怀孕了?”

 丁一愣住了,她没想到岳素芬居然这么敏感,说道:“何以这样说?”

 岳素芬说:“这几天我见你比较憔悴,而且眼睛总像是睁不开无精打采的样子,你刚才又说胃口不好,我看啊,十有八九是有了。”

 丁一笑笑,说道:“现在还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这一点。”

 这时老板又端上来两只香辣蟹,丁一放下海瓜子就去用手抓蟹吃。

 岳素芬“哈哈”笑了,说道:“看你那个吃相,就像是怀孕了,你呀,去检查一下吧。”

 丁一说:“查不出来的,时间太短。”

 岳素芬说:“四十天就差不多了。”

 丁一说:“对于我来说,这是笔糊涂账,我算不准这个天数的。”

 “哈哈哈。”岳素芬说:“但愿江书记回来后一进门,你就给他一个惊喜。”

 不知为什么,岳素芬这样说,丁一的心里有股暖洋洋的感觉,她的脸红了,低头继续大快朵颐。

 岳素芬偷偷看了她两眼,半天才嗫嚅着说道:“小丁,我听说市里要调整干部了,我们家你姐夫…”

 丁一没容她说完,就抬起头说道:“岳姐,这事我心里有数,快吃吧,不然所有的东西都被我吃了…”

 岳素芬听丁一这么说心里就有底了,她不好意思地说:“小丁,我知道你的性格,让你办这事的确有点难为你…”丁一制止住了她,说道:“岳姐,别说了,眼下吃要紧。”

 岳素芬又是一阵大笑,果真不再说什么了,低头就开始跟丁一抢螃蟹吃。

 吃完后,丁一没跟岳素芬一起回单位,她回到了军区大院江帆的住处,她请的保洁人员不是别人,正是老顾和邸凤春。

 现在时间还早,她本想趁他们头来之前干些自己力所能及的活儿,但是一进屋,置身在这洒满阳光的房子里,她立刻就有了困意,头昏沉沉的,她什么都顾不上干了,决定先睡一小觉。

 还好,今天中午她感到自己吃的很舒服,没有要吐的意思,她竟然有点小小的失望。

 她撩开床上罩着的大被单,然后开窗通风,拉上了窗帘,从柜里拿出一个薄被,不是夸张,眼睛的确到了睁不开的地步了,最近她的确非常嗜睡,此时,她连打开被子的力气都没有了,闭着眼睛,抱着被子躺下睡着了…

 她在这里呼呼大睡,楼下的老顾和邸凤春却已经准时等在楼下,邸凤春本想上楼,老顾看了一眼楼上,就见楼上江帆的房间窗户开着,但窗帘却拉着,毫无疑问,丁一在睡觉,他就说道:“等会吧,小丁肯定还没睡醒。”

 邸凤春担心今天下午的活儿干不完,就想给丁一打电话,老顾说:“不急,再等等,他们的屋子好收拾,应该没有什么费事的活计。

 听老顾这么说,邸凤春就不好再打电话了,说:“活儿不少呢,摘窗帘,她个子小够不着,还有就是把地毯拉走清洗,再有就是打扫房间的灰尘,这么长时间不住了,肯定角角落落都是灰尘,还有,我估计房间里面的绿植早就旱死了,还有厨房、卫生间…可能没有什么太费力气的活儿,但是他们房间多,大大小小六七间,还要擦玻璃,活儿可是不少呢!”

 老顾说:“再让她多睡半个小时,半个小时不醒的话咱们再打电话叫。对了,如果原来的植物都死了,咱们还要再给他们换两盆合适,这么大的房子没有绿色不好看。”

 “就是啊,所以我说活计不少呢。”邸凤春有点着急。

 老顾笑了,说:“不忙,半个小时一会就过,女孩子喜欢中午睡觉,平时她上班忙,她中午摸不着觉睡,这会还不趁这个空儿多睡会儿?你也闭会眼睛吧。”

 邸凤春说:“我哪睡得着啊!”老顾说:“睡不着咱们俩就先分分工,你年轻,负责摘窗帘,送洗地毯,回来的时候捎带着买一些绿色植物,我负责擦玻璃、扫房、帮她搞室内卫生,帮她晾晒被褥,对了,这个院子没地方晾晒吧?”

 邸凤春说:“他们家的阳台是东西贯通的,有的是地方可以晾晒,再说了,两天前她就把该晾晒的东西让小高给她拉回家晾晒了,今天不用晒了。”

 老顾“嗯”了一声,他想丁一肯定因为自己年岁大不好意思用自己,所以有些零星活儿就用小高了。

 邸凤春又说:“她开始没说让我来帮她搞卫生,是她想洗窗帘,想让小高过来帮她摘窗帘,我一想,他们要是搬回来住,书记这个房子从里到外都是要清扫的,就主动说过来帮她,她说不用,她说找保洁公司的人来,我一想,那还行,干保洁的那些人什么样的没有?都是一些闲杂人员,怎么让社会上不知根不知底的人来书记家干活?我就给拦下了,我说我和小高就是最好的保洁人员,我们去给您干,谁想今天下午小高被秦岭秘书长派出去了,这才把您叫来。”

 老顾笑笑,说道:“小高说他四五点钟能回来,还说那些登高爬高的活儿给他留着。”

 “呵呵,他想得美,跟着领导出去,时间哪有准儿啊?”邸凤春是个时间观念很强的人,跟江帆这两年多的历练,他的处事风格也非常像江帆了,他不时地低头看表,唯恐今天下午这些活儿干不完。

 老顾看了看表,马上就到两点半了,丁一还没动静,老顾笑了,说道:“要不你给她打电话吧?”

 邸凤春长出了一口气,说道:“要不您打吧。”

 老顾笑了,说道:“谁打都一样,反正得叫醒她。”

 老顾说着就拿出电话,给丁一打了手机,半天,才传来丁一慵懒的声音:“顾师傅,你们来了吗——”

 老顾说:“小丁啊,我和邸秘书刚到,就在你家楼下呢,什么时候开工?”

 丁一急忙说道:“啊?你们都到了?那就上来吧。”

 老顾笑了,说道:“好嘞,那我们就上去了?”

 “来吧,来吧。”

 挂了电话,老顾跟邸凤春说:“睡糊涂了,都几点了我们还不到?”

 邸凤春感觉老顾为人做事很老道,他不说已经到了半小时了,而是跟丁一说刚刚到,这一点就不难看出老顾跟着领导也是历练到成精的地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