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华又说:“他们…”

 彭长宜抬了一下手,示意他不要说下去,吕华推开门,彭长宜走了进去。刚进去,楼上的天台上就有一个人高声嚷道:“彭长宜,你还磨蹭什么?”

 彭长宜抬头一看,见寇京海和刘忠、田冲等人,站在二楼的栏杆处,正在往下看着他们。

 彭长宜看了一下表,仰头说道:“不晚,我严格遵守了时间。”

 “是不晚,你要是再磨蹭会儿,有人就把新媳妇抢走了!”

 彭长宜立刻意识到了什么,他迈开双腿,三步两步就跑上了大厅中间的转角楼梯。

 哪知,上面的寇京海哈哈大笑,差点笑岔了气,他弯着腰,指着跑上来的彭长宜说道:“哈哈,原来…原来你有怕…怕的时候啊…”旁边的刘忠和田冲都笑了。

 彭长宜走上前去,先和刘忠田冲握手,跟寇京海握手的同时,狠狠地给了他一拳,逗得大家又是一阵大笑。

 寇京海捂着肚子,指着彭长宜说道:“大家看见了吧,什么哥弟兄?都是扯淡的事,还是媳妇亲,咱们算老几?咱们想人家想得眼蓝,可是人家什么时候像今天这样的速度见过咱们?这真应了那句俗话,娶了媳妇忘了弟兄。”

 “哈哈。”

 他们笑着,簇拥着彭长宜往里走。

 双扇门被里面的小许和宋知厚同时打开了,彭长宜就看见偌大的房间里,一间是用餐的地方,一间是休息的地方,孟客正坐在中间的沙发上,正跟舒晴说着什么,姚斌坐在舒晴的对面,他们见彭长宜进来了,孟客首先鼓掌起哄道:“噢——新郎来了,你什么意思,把新娘一个人晾在这里这么长时间?你就不怕有个闪失什么的?”

 寇京海说:“他当然怕呀,现在跑得还喘气呢?”

 大家又是一阵哄笑。

 彭长宜看了看舒晴,舒晴正微笑着看着他,他又看了看孟客和姚斌,走上前来跟他们俩握手。

 孟客说:“彭市长啊,你这事可是办得不地道,尽管结婚是你的私事,可毕竟是你的人生大事,你不能自己偷着乐,怎么也得让弟兄们跟你同乐吧?让我们眼巴巴地等到了今天,本来我们几个人说今天去,给你个突然袭击,要不是京海多了一个心眼,给江书记打了个电话,都不知道你回来了。”

 彭长宜说道:“太忙了,太忙了,都不是一般的忙,你让舒晴说,我们俩登记的那天正好万马河上游泄洪,那叫一个紧张啊!”孟客说:“这我承认,你刚到阆诸,肯定会忙,但这不是一般的事啊,怎么也该通知一下弟兄们,哪怕我们晚上摸黑去,也得喝杯喜酒啊!”彭长宜坐了下来,说道:“什么喜酒?这么大岁数了。”

 “嗨,你什么意思?这么大岁数就不要好儿了?再说了,就不讲究,我们小舒不能不讲究啊!”寇京海听孟客这么说,故意捂着嘴转过身去。

 孟客看见了他的表情,说道:“老寇你什么意思,想说什么你就说出来,干嘛还扭到后边偷着笑?”

 寇京海赶紧摆手说道:“我没得说,更没敢笑,都是你们小舒了,谁还敢说什么呀?是不是呀大家伙儿?”

 又是一阵大笑。

 孟客看着舒晴说道:“小舒啊,你太好脾气了,怎么也得难为难为某人啊?哪怕小范围也要举办个婚礼,怎么也得给我们创造一个喝酒的机会啊?”

 舒晴笑着说:“在这个问题上,我完全跟领导保持一致。”

 孟客瞪着眼珠子说道:“开始就跟他保持一致,以后你得让他欺负死你!”

 舒晴看了彭长宜一眼,说道:“我相信他不会。”

 姚斌这时说道:“孟书记啊,您呐,就别干掺沙子的事了——”

 “哈哈。”大家又是一阵哄笑。

 这是,服务员开始上菜,小许和宋知厚早就把酒摆了上来,真可谓“色白啤”全有了。

 吕华说:“孟书记,请彭市长他们和大家入座吧。”

 孟客说:“好,我说长宜啊,今天很难得,我本想回家,接到他们的电话,想去你哪儿,没想到你悄悄回来了,今天就是今天了,你放开了喝,回到家了,就什么都不要顾忌了,更不要顾忌小舒。”

 彭长宜笑了,说道:“我从来喝酒没有那么多顾忌。”

 姚斌说:“那不行,小舒还是要顾忌的,小舒,以后要看着他,让他少喝,也四十岁的人了。”

 彭长宜伸出了两根手指头,说道:“多了。”

 寇京海说:“我估计不让他喝酒有点难度,他这一辈子,就这点爱好,我还打打牌,抽抽烟,他连牌都不打,也不抽烟,要是再不让他喝酒,估计他就直接挠南墙去了。”

 说道打牌,孟客忽然说道:“长宜啊,有一事我估计你还不知道,就是侄子那事…”

 彭长宜截住了他的话,说:“对不起老兄,我已经知道了,是今天回家刚刚知道的,我为什么没跟小舒一块上来,刚才正在问老吕知不知道这件事,趁着我还没喝多,脑袋还清醒,我今天跟你们几位说,关于小松这事,你们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千万别看着我的面子,弟兄们心里有我,这我知道,但是我现在请求你们大家一件事,那就是千万不要给他说情,这件事出了,不是坏事,对他是个教育,让他记忆深刻一些,避免以后犯同样的错误。我这话也包括小许,对他们俩人都不要客气,刚才小许看见我后躲着我,唯恐过问这事,我告诉你,你躲不掉!看看你们俩,多大的成色!怎么能这么干!尤其是你小许,跟了我们这么多年了,就没学点我们的好?真是给我们这些人丢脸,简直是乱弹琴!要是我还在这里,对待你们俩的处分不是停职,而是直接免职,永不再用!回家抱孩子去吧!”

 小许躲在了林岩后头,不敢说话。

 孟客说:“长宜啊,这事我也是后来听说的,但是我没插手,这是公安局和工商局的事,你呀,也别生气了,要怪就怪这两个局长,是他们没有带好他们各自的兵,你说是不是?”

 姚斌说:“多大点事儿呀?今天不说这个,喝酒。”

 孟客就将彭长宜往主坐上让。

 彭长宜摇摇头,不说话,也不入座。

 孟客说:“怎么了?”

 彭长宜说:“礼数不对。”

 孟客眨着眼睛,看了看正中间那个主坐,又看了看彭长宜,他纳闷地问道:“这是正坐,规格最高的,怎么礼数不对?”

 “正因为如此,才礼数不对,那不是我坐的地方。”

 孟客说:“今天你是主角,你还是市长,你不坐让我坐,你打算烧死我啊?”

 彭长宜说:“你问问他们,跟弟兄们在一起,我坐过这个位置吗?我们何时论过职位?”

 听他这么说,姚斌立刻说道:“孟书记啊,这个座儿长宜是不会坐的,我们弟兄在一起,从来不论职务,只论岁数,所以,还是你坐那里吧。”

 孟客说:“那要是论岁数的话,老吕应该坐这。”

 吕华连忙说:“我今天是酒宴的秘书长,是为大家服务的,那个地方不能坐。”

 孟客看着大家说道:“长宜新郎官,是今天的主题,他不坐谁坐?”

 寇京海说:“大家别谦让了,这样,孟书记主坐,新郎官副座,新娘挨着新郎,我们其他人还按过去的规矩坐。”

 他这么一说,彭长宜首先明确了自己的位置,坐下,然后拉舒晴坐在自己的旁边。

 孟客一见,说道:“你们这是什么规矩,哪有让上一级市长坐旁边的?”

 彭长宜说:“既然你提到是上级,那就麻烦老兄用词严谨一些,补全缺项,是上一级的副市长好不好,别用市长激励我。”

 他的话又逗得大家笑了。

 姚斌说:“孟书记,还是你坐吧,弟兄到一起没有职务之分,只有长幼,这规矩当初还是长宜定的,我们也都是这么办的,你啊,也就别矫情了,坐吧。”

 孟客看了看,如果按照这种规矩排座次的话,那刘忠和田冲都得坐在彭长宜的上边,他一卜愣脑袋说:“不行,你们平时可以是这个规矩,但是今天不行,今天要明确主题,咱们是给他贺喜的,他今天是主角,是新郎官!”

 彭长宜说:“既然是新郎官,坐哪儿都是新郎官,这个改变不了,新郎官不一定坐在主坐上,主坐上的不一定是新郎官,你要闹清这个差别。”

 寇京海见大家还在争执不下,就说道:“我有个办法,但是仅限于今天,既然我们这次有别于以前的聚会,是给长宜道喜的宴会,那么和以往有些区别也应该,这样,我拍板儿了,长宜主坐,孟书记和姚市长陪在两侧,其余按过去的规矩坐。”

 彭长宜说:“不行,那个地方是买单的地方,咱可说好了,是你孟大书记请我,不是我请你,谁签字谁坐那儿。”

 “老吕签字。”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