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长宜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的酒完全醒了,他想了想,郑重其事地说道:“舒晴,关于我跟小丁的关系,我记得我毫无保留都告诉过你了,包括我刚才跟你说的这些,我跟你说这些,不是因为我喝醉了才说的,其实我一直想告诉你有这么一回事,我告诉你,总比你在其它渠道听到强,我能主动告诉你,说明我对你没有任何隐瞒的事,尤其是在小丁这个问题上,请你相信我,我现在心里只装着一个女人,那就是你,这么长时间了,你对我说的这些还有怀疑吗?”

 听他这么说,舒晴也很激动,她哽咽着说:“我知道,我知道,我相信,我相信…”

 那晚,他们两人在电话里聊到了很晚很晚,彭长宜的酒也醒了,精气神也来了,最后反而是舒晴哈欠连天,打个不停。

 最后,还是彭长宜劝慰道:“睡吧,天快亮了,明天晚上接着聊。”

 舒晴挂了电话后,彭长宜照着自己的腮帮子打了一巴掌…

 彭长宜第二天很晚才起床,他尽管没有迟到,但也比平时来晚了,他到了单位后,首先踅摸江帆的车,没在,书记的车一般情况下都是车在人在,因为书记的车没有另作他用的时候,尤其是早上上班这一会,看来江帆也要迟到了。

 这是以往没有的,江帆从来都是提前二十多分钟或者是半小时到单位,踩着时间上班的情况都很少,想起昨天晚上的情形,彭长宜就有些担心了。

 想到这里,彭长宜忽然掏出手机,翻开江帆给他发的那条短信又看了一眼,从时间上看,应该不是太晚,最起码说明,这个时候的江帆还是清醒的。

 彭长宜有些坐不住了,他从外面转了一圈后回办公室,当经过市长鲍志刚的办公室时,鲍志刚看见了外面的他,就把他叫了进来。

 彭长宜进来后,鲍志刚说:“是不是江书记还没到?”

 “是啊,我也纳闷了,每天他都是提前到,今天是不是有事?”

 “他昨天出门着,说一个老领导夫人去世了,是不是没回来?”

 “昨天晚上回来了。”

 “你见着他了?”

 “是的。”彭长宜没再往下说。

 鲍志刚也没再问下去,说道:“一会江书记来了,咱们把昨天市长办公会上研究的行政审批服务中心入住方案跟他汇报一下。”

 “好的。”

 “另外,把i141环境管理体系认证工作的进展情况跟他汇报一下,江书记的意思是在今年11月份之前完成认证工作,这样明年就可以大张旗鼓地打宜居城市的牌了…”

 彭长宜说:“11月份应该没多大问题,但有一个问题需要您和书记拿个主意,就是行政审批服务中心要不要搞一个剪彩仪式?昨天在会上我想提这个问题着,后来没提的原因是私下也没提前跟您沟通。”

 鲍志刚说:“这个问题也想过,我也准备跟书记磨叨磨叨,不过我估计他的性格可能不会搞剪彩仪式。现在搞个活动就是钱,你是什么意思?”

 彭长宜说:“我的意思还是搞一搞,因为这毕竟是一个利民工程,是需要广而告之的一件事,我们可以不搞那么花哨,简单举行一个仪式,您和书记讲几句话就行了。”

 “要是那样搞的话,咱们是不是还请上级领导来?”

 “这个…”彭长宜犹豫了一下,说:“如果上级领导来,我说的这个仪式就有点简单了,再有,各地都在搞这个内容,我看请不请的都没多大意义,还有就是这也是上边要求做的,算是一个规定动作,有没有必要请上级领导参加?您和书记商量一下,要是请的话,就再按请的标准琢磨这个仪式,如果不请就按不请的标准搞。”

 鲍志刚的性格也是比较务实的那种,他是市长,当然不希望举办太大的仪式,那样就得花钱。听了彭长宜的话,鲍志刚点点头,说道:“一会书记来了咱们跟他磨叨磨叨。”

 鲍志刚看了看表说:“一定的遇到了什么事,我跟他共事这么长时间,他从来没有迟到过,而且每天都是提前到。”

 彭长宜心里也直打鼓,他说:“我先回去准备一下,一会书记来了您叫我。”

 回到办公室,彭长宜心里就有些七上八下的,他不知道一向守时的江帆为什么来晚了?他不担心别的,他只担心是不是江帆跟丁一昨天晚上有什么事发生,毕竟,丁一不愿见他就提前走了,他的心里是不舒服的,尽管他代丁一罚了自己酒,那都是做给别人看的,彭长宜看出来,他心里是不痛快的。

 那么,到底发生了什么让江帆上班迟到了?

 想到这里,彭长宜掏出电话,给老顾打了过去。

 老顾接通电话后,彭长宜说道:“你昨天给把书记送哪儿去了?”

 老顾说:“到了大楼后,他就没让我送,自己开车走了。”

 “哦?”彭长宜有些担心了,说道:“他喝了那么多酒,你怎么能让他一人开车走呢?”

 老顾说:“他跟我说要去办一件私事,我还怎么跟着。”

 “私事?你不会说市委书记没私事吗?”

 “这个…”

 老顾显然不知道该怎么答复彭长宜这个问题。

 彭长宜也感觉自己这话站不住理,就说道:“他开车的时候就什么状况?”

 老顾说:“我看还可以,我问他行吗?他说没问题。我下来后就站在路边,看着他打转向,并线,然后就开走了,我看他开的很稳当,意识也应该清醒,看不见他的车了,我也就回去了。”

 彭长宜皱着眉说:“这个情况你早上怎么没跟我说?”

 老顾说:“我感觉你们喝了酒开车是常有的事,就没往心里去,市长,江书记怎么了?出事了吗?”

 彭长宜说:“没怎么,他直到现在还没来。”

 “哦——我去他家找找去?”老顾说道。

 彭长宜想了想,说:“行,你去吧,别声张。”

 彭长宜挂了老顾的电话后就开始琢磨,私事,那么晚了,他能有什么私事?难道他昨天晚上去找丁一了?除去丁一,他应该没有私事,这一点彭长宜还是相信江帆的,但是,他就是昨天晚上找丁一了,也不至于到现在还不上班?

 彭长宜真的担心了,但他是不好给江帆打电话的,就给丁一打了电话。

 丁一接通后,说道:“科长你好,有事吗?”

 “你在哪儿?”

 “我快到阳新县了,来这里拍片来了。”

 彭长宜想了想说:“你把电话使劲贴近耳朵,调小音量,我有话跟你说。”

 丁一照着做了,说道:“嗯,说吧。”

 “书记去哪儿?”

 丁一就是一怔,说道:“我不知道啊?”

 “他昨天晚上没去老房子找你?”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彭长宜听得出,丁一有些紧张。

 “他直到现在还没来上班。”

 “那你赶紧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不就知道了?”

 丁一在心里就开始犯嘀咕了,难道,江帆昨天晚上真的来老房子找自己了?他要是来了,肯定是发现自己换锁了,但是丁一昨天睡得很晚,她现在仔细回忆,并没有听到敲门的声音。

 “要是能打电话还问你干吗?”彭长宜有些生气。

 丁一能感觉出科长对自己的不满。

 彭长宜继续说道:“他到现在还没上班,昨天晚上喝了好多酒,小丁,听我话,别死乞白赖的较真了,差不多就行了,他毕竟不是你一个人,是全阆诸的,他的担子很重,不要对他苛求太多,还是那句话,差不多就行了。”

 “这个…好像跟我没什么关系了。”她执拗地说道。

 “你说什么?不许瞎想,我跟你说,现在阆诸表面上是一团和气,但暗地里你知道有多少人希望他完蛋希望他死吗?你千万不能意气用事!”

 丁一的心一动,但却平静地说道:“好了,我知道了,以后再说吧,我们快到了。”

 丁一说着,没等彭长宜答话就挂了电话。

 彭长宜知道丁一的性格,他本想再给她打过去,怎奈,她的那边没有讨论这事的环境,只好作罢了。

 扣上电话后,他就在屋子踱步,一时不知道江帆的下落,他就一时不安心。

 过了有十多分钟,老顾打进来了,他说:“市长,我看见江书记的车了,他跟我擦肩而过,去单位了。”

 彭长宜关切地问道:“里面有他吗?”

 老顾说:“这个,我看不见,我只看见是小高在开车。”

 彭长宜的心放了下来,十有八九,江帆在车上。

 于是,他大步来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打开电脑。

 他的电脑里有一套监控装置,他在负责装修常委大院期间,除去在警务室安装了这样一套监控系统外,还把这套监控系统引进自己的电脑里,只要他打开电脑,切换到监控模式,大院的一切尽收他的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