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归还给老百姓了,死者也入土为安,但是,许多善后工作并没结束。 解决群众实际困难、查处群众反映的问题、选举村两委班子等工作仍正在深入进行。

 六十多名工作队员们,仍然定期去村里走访征求意见,排查不稳定隐患,重点人群重点排查。早在彭长宜进村后的第二天,就对受伤群众进行了安抚,并拿出相应的费用,让他们复查伤情,这个举措,在当时那种极端对立情形下,对老百姓多少也是个安慰,许多百姓都说,其实,更多的时候,他们也是要政府一个态度,谁也不愿舍家撇业地去上访告状。

 由于时令已经错过了播种冬小麦的最佳季节,在公告发布的当天,彭长宜就指示有关部门联系到了当时全国最优质的冬小麦晚播品种,由乡里出资,雇佣大型农机具,统一为村民耕地,统一为村民们播种冬小麦。

 公告发布三天后,锦安市委给亢州派来了一名新的市委副书记,这个市委副书记不是别人,正是从亢州组织部调往和甸市组织部任部长的卢辉。卢辉又回亢州,多少有些让亢州“自治”的意味。

 至此,牛关屯事件,总算取得了阶段性胜利。尽管牛关屯取得了第一步的成效,卢辉的回任,没有让彭长宜松口气。

 一段时间以来,彭长宜和卢辉这对昔日好友,已经好长时间不联系了,今日,再次聚首,彭长宜有许多感慨,他在欢迎卢辉的酒宴时,高度评价了卢辉,但是,彭长宜在卢辉身上,似乎并没有找到政治同盟的感觉,相反,他感到卢辉和朱国庆倒是走的很近,酒桌上的言谈话语和眉来眼去,都传递出他们的关系很近,而且似乎一直没有断了联系。

 彭长宜心里就有些失落,但是有一句话说得好,大浪淘沙。想到这里,心里也就安然了许多。

 不知这几个和亢州息息相关的男人,将上映一场怎么的狭路相逢的风云战争…

 无论怎样,彭长宜也暂时松了一口气,牛关屯这把火,总算是在班子成员共同努力下熄灭了。他这才拿起电话,给康斌打去。因为,在他离任两天后,锦安市委作出决定,康斌接任三源县委书记一职,考虑到刘建业的年龄,县长由陈奎接任。对于康斌的任命,让彭长宜心里得到了极大安慰,因为翟炳德采纳了他的建议,也就是说,三源,在康斌这一届不会有什么大的闪失,这一点彭长宜深信不疑。

 第一个告诉他这个消息的不是康斌,还是戴秘书长。戴秘书长说,市委在研究三源县委书记的人选时,翟书记在会上说,说你推荐的康斌,并且说明了推荐理由,大家也都认同,就通过了这个提议。

 康斌接替他成为新一任三源县委书记,对于三源,这当然是再好不过的事了,对于他也是一件很欣慰的事。随后,康斌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他,他当时正在开会,只是匆匆地表示了一下祝贺就挂了电话。彭长宜觉得有必要给康斌补上祝贺,他要通了康斌的电话后说:“老康啊,别挑理,忙得我晕头转向,连北都找不着了,所以,现在才向你郑重表示祝贺,祝贺你,上级这样安排所三源的班子,是顺乎了民意。”

 康斌说道:“是彭书记推荐的好,老板跟我谈话的时候说了,他说彭长宜跟我推荐了你,他认为你能干好三源的事,彭长宜在三源干的怎么样,大家有目共睹,希望你能保住三源的大好局面,稳中有进,使三源的工作再上一个台阶,千万不要躺在以往的功劳簿上享福。彭书记,听见了没有,这个要求太高了,我现在能巩固住你的成果就不错了,再上一个台阶我连想都不敢想。”

 “老康,你太谦虚了,你的能力我还不了解吗?我在的时候,你的聪明才智都有保留,不好发挥罢了,不过想想三源的今天,哪一步也没离开过你老兄的配合啊,你完全有能力掌管这杆大旗,不然我也不会向市委推荐你了。”

 康斌说:“想想我们曾经在一起与天斗与人斗的日子,真是令人难忘。不过那个时候有你在前冲锋陷阵,现在冷不丁前头没有你了,我的确有些手足无措、找不准方向了。”

 “呵呵,老康,没了我,你会更好地发挥聪明才智,会比我干得更好。”

 “呵呵,你就安慰我吧,等你忙过这段时间,我们去看你。另外,有些问题我还得请你拿主意,对了,你刚来三源的时候,三源和亢州就是友好单位,以后,咱俩应该把友好关系发扬光大才是。”康斌说道。

 彭长宜笑了,说:“没问题,我现在就有个合作的想法,亢州有个职教中心,是省级的学校,可以在你们那里建个分校,这样能让大多数考不上大学的人有一技之长,三源耕地少,劳务输出是转移农村劳动力的主要方向。”说道这里,彭长宜不好意思地笑了,说道:“嗨,我怎么又开始操心三源的事了,这不是瞎操心吗,以后,抢你饭碗的事可是不能干了——”

 “哈哈哈。”康斌大笑,说道:“彭书记,尽管你人走了,但是三源还是你的天下。”

 “老康,刚当上书记就不讲政治了,三源,是锦安市委的天下!是你想快点死还是想让我快点死?”

 “哈哈,口误,口误。”康斌大笑着说道。

 彭长宜由衷地说道:“老康,说实话,三源交给你,我心里踏实,不知为什么,你当这个家,怎么比我当初上任我心里还高兴。”

 康斌也感慨地说:“我理解你的心情,彭书记,谢谢你的信任,三源,没有离开你,你还要继续操心。”

 “哈哈。”彭长宜开心地笑了,说道:“你少来这一套,不在那山住,不烧那山柴,我还是低头砍亢州的柴烧吧,我们要尽快适应角色才是。”

 适应角色对于康斌不是问题,毕竟他是那里工作多年,又是三源本地成长起来的干部,需要适应的倒是彭长宜自己。

 离开亢州短短的几年时间里,彭长宜感觉亢州这几年无论是城市面貌还是人民生活水平,几乎没有什么变化,许多工作没有向前反而退后了。如果和三源发展的速度比较,简直是天地之别。也可能是所以始终处于谷底地位,稍有起色就显而易见。

 但是亢州的地理位置和经济条件,以及拥有的政治文化资源,那是三源无法比拟的。用老百姓的话说,拔根汗毛也比别人的腰粗。

 回来后,彭长宜坐着车围着亢州转了好几圈,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变化的感觉。首先是城乡公路面临翻修。樊文良在的时候,亢州的公路网的建设是省里的先进典型,但是这几年由于没有抓这项工作,公路损毁严重,有些路段,早已经看不出曾经修过的痕迹,完全退回到了坑坑洼洼的地步。其次是职工养老保险问题没有开展;经济工作没有明显的起色。

 他特地到跟阆诸市丰源县接壤的省道上转了一圈。因为省调查组组长关昊临走的时候,让他关注一下这条废品一条街。原来,这里就是几家收废铁的,久而久之,逐渐形成了气候,形成了收购废铁一条街,后来有变成了汽车废旧零配件一条街,再后来,又冒出几家生产改装汽车的厂家落户。如果说亢州有什么新的经济增长点的话,那么这条汽车废旧零配件应该算其中的一个。

 那天,省委调查组组长关昊,在他所住的宾馆房间里,临时召见了彭长宜,特意跟他指出,要严防这条汽车废旧零配件不法行为的出现。彭长宜当然清楚地知道关昊所指的不法行为是什么,但那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不过,这项工作,从那时起,就纳入了彭长宜的视野范畴。

 再有就是城乡建设用地没有统一规划,随意性很大。城市缺乏总体的远景规划等等,许多工作千头万绪,都一股脑地摆在了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