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丁一刚才的身体依赖着彭长宜的双手,他这样往出一推,丁一一时没站稳,踉跄了一下,彭长宜赶紧又伸出手扶住了她。

 丁一惊慌地看着彭长宜,她继续摇头,满脸挂泪,说道:“我再也不爱了,我谁也不爱了,这辈子都不会再爱了…行了吧?”

 说着,她转过身,双手扶着沙发,默默地流泪。

 看着丁一不停颤动的双肩,说实话,彭长宜的确有些揪心,尽管丁一嘴上这样说,尽管他们有了很深的误会,丁一也受了很多的委屈,但在她的内心,江帆是不倒的,她的眼泪证明了这一点。彭长宜的心隐隐作痛,他说道:“小丁,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他,前些日子回来着…”彭长宜说道这里,故意不说了,他在观察着丁一的反应。

 果然,丁一听见他这话后,立刻转过身,看着他,眼睛里的目光,分明是希望他继续说下去。

 彭长宜不忍心说下去了,他能怎么说,他说他已经接受了别的女人的爱意了吗?还是说他孤独难耐?不,他不会这样刺激丁一的,他宁愿丁一对他还抱有希望,他也不愿丁一彻底失望,不愿江帆在丁一的心里死去。

 彭长宜勉强地笑了一下,又伸出双手,搭在她的肩上,温柔地说道:“他邀请我们去草原找他,这个季节是草原最美的时候,你要是想去,过几天咱们就走,再叫上小许,你说怎么样?”彭长宜没有提到林岩。

 丁一的眼神黯淡下来,她木然地摇摇头,眼泪又流了出来。

 彭长宜很想告诉她,江帆找过她,但眼下丁一总是这样流泪,被人看见不好,他准备一会在路上再跟她解释,他果断地暂停了这个话题,说道:“?好了,傻丫头,别哭了,咱们马上出发,去检阅一下我这几年在这个地方干了什么?”说着,就松开丁一,给她从茶几底下拿出纸巾盒,抽出几张递到她的手里。说道:“快擦擦吧,让贺工看见好像我欺负你了?”

 丁一抬起头,睁着红红的眼睛看着他,刚要说什么,彭长宜就赶紧摆手说道:“我知道,你们是同学。”

 看到彭长宜的样子,丁一苦笑了一下。

 彭长宜说:“好了,先领你去见识一下三源的风光吧,上次你跟他们来,都没有好好看看三源,这次,我也找个借口,借机给自己放松一下。去,到里面洗把脸,我可不想带着一个三花脸出门。”

 丁一笑了一下,拎起自己一个白色的大包,走进了彭长宜的里屋,一会就传出她洗脸的声音。

 彭长宜望着那张大照片,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心里说道:市长啊,你看到了吧,你误会她了,她还在等着你,至今跟贺鹏飞还是同学关系,她心里只有你,没有别人啊…一丝无奈,掠过彭长宜的眼睛,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丁一洗好脸后,简单地往脸上抹了一些护肤品和防晒品,她也对着镜子,整整了头发,然后,看着镜中自己红红的眼睛,不由得眼泪又要涌出来,赶忙从包里掏出纸巾,轻轻地拭去眼角的泪水,这才走了出来。

 彭长宜早就拿好手包等在那里,他看着丁一仍然红肿的眼睛,说道:“山区日照强,你没戴个帽子吗?”

 丁一说道:“我包里有伞。”

 彭长宜让丁一先走了出去,他随后带上门就和丁一下了楼。来到一楼后,见老顾没有像往常那样出来,就喊了一声:“老顾!”

 这时,旁边值班室走出两个人,其中一个说道:“彭书记,顾师傅跟赵秘书长和齐主任走了。”

 彭长宜知道他们去调查土地庙的事去了,就说道:“知道了,回来后让他去找我。”

 工作人员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因为书记没有交代去哪儿找他。

 彭长宜给丁一拉开了车门,让丁一坐进了副驾驶座上后,给她关上车门后,才坐进了车里。他调整好驾驶座的座椅,没话找话地说道:“对了,你吃早饭了吗?”

 丁一说道:“在车上吃的,我们带的早点。”

 彭长宜说:“那好,咱们现在向快乐出发。”说着,就开着车就驶出了县委大院。

 丁一感到彭长宜是有意在逗自己开心,就别过头,抬起手,顺势抹去了流出的眼泪,她学彭长宜的样子,使劲甩了甩头,决定不再去想他,让这次三源之行愉快,让科长放心。

 彭长宜首先带着丁一来到了三源革命历史博物馆,小庞早就等在了那里。

 小庞给彭长宜拉开车门,彭长宜下了车,二话不说,冲着小庞就嚷了起来:“谁给你通的风,报的信儿,我想自己陪丁小妹玩会都不行啊,刚甩掉老顾你就又冒了出来?”

 小庞笑了,知道彭长宜说的是玩笑话,刚才老顾给他打电话说彭书记一会要带人去几个景点转转,让他安排一下,他就赶紧跑到这里等着彭长宜来了。他说:“我先跟丁小妹握个手再回答您的质问。”说着,就把手伸向了丁一。

 丁一认识小庞,跟他握手说道:“庞秘书好。”

 彭长宜赶紧说道:“错啦,错啦!庞秘书现在是旅游局的庞局长。”

 丁一笑了,说道:“真的?祝贺,祝贺年轻的庞局长。”

 小庞赶紧作揖,凑到丁一跟前小声说道:“小丁,我知道你一毕业就在你彭哥手下当差,那么他的为人你应该最清楚,喜欢忽悠人。”

 丁一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前面彭长宜一眼,一歪头,说道:“我怎么不知道呀?”

 小庞说:“你那会不知道,我这会告诉你,他忽悠我呢,我不是局长,他任命我是党组书记兼副局长,离局长还远着你,我们局长明年年底才退休呢?”

 “嗨,说什么呢,怎么这么不谦虚?听你这话的意思好像是局长退休后你就可以上位似的?”彭长宜批评道。

 小庞一听,看看彭长宜,跟丁一说道:“小丁,你看到了吧,这就是领导,不但忽悠,还时刻抹杀我的进步愿望,刚露这么一点头,就给我扼杀在摇篮中了。”

 丁一笑了,感觉他们关系处置的既融洽又和谐。

 小庞又说:“跟别人我哪儿敢这么说话呀,也就是你小丁来了,我才敢这么说,因为你也是他的小伙计。”

 丁一说道:“可是,他从来都没有提拔过我呀?我现在还是白丁呢?”

 彭长宜一听,拍了一下大腿,说道:“你们俩是不是声讨我来了?”

 小庞赶紧作揖,说道:“我是为领导和小丁服务来了。刚才只不过是借机交流一下对领导的看法而已。”

 小庞平时也不是这么和彭长宜说话的,刚才老顾告诉他,说领导这两天心情郁闷,今天是休息日,而且陪的又是过去的小同事,让他见了领导少谈工作,多逗领导开心。小庞在彭长宜身边工作过一段时间,对彭长宜的脾气秉性也摸得差不多了,他当然知道怎么“逗”彭长宜开心了。他故意挺直身子,说道:“下面,请彭书记和丁记者参观我们的革命历史博物馆,今天,为两位领导担任解说的就是本人。”

 彭长宜笑了,看了一眼附近三三两两的游人,说道:“怎么,你连解说员的饭碗也抢呀?”

 小庞说:“现在是旅游旺季,而且又是双休日,解说员比较忙,我就滥竽充数吧。再说了,讲解员的解说词都是咱们当初整理审查的,她们哪如咱们讲得生动?对不对小丁?”

 丁一笑了。

 小庞又说:“我是三源本地人,有的时候个别字的发音可能不太标准,丁记者既是记者又是主持人,标准话肯定顶呱呱,你不要笑话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