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一听见爸爸的口气很严肃,就不敢跟他开玩笑了,怯怯地问道:“怎么了,爸爸,您有事吗?”

 “有事没事你不应该回家吗,最起码这个家还有我呐吧?”爸爸的口气有不但不友好,还有了几分火气。

 丁一赶紧嘿嘿地笑了两声,说道:“我目前还不知道准确回去的时间,您要是有事,可以先在电话里说。”

 “我不在电话里说,你告诉我,你跟谁去的三源?”

 丁一一愣,爸爸这么郑重地问这个问题,想必他是有所指的,就说道:“彭县长给我和我们局长还有亢州的很多人都发了邀请,我们局长有事,让我代表他来的。”

 女儿的理由很充分,做爸爸的不能指责什么,就说道:“小一,跟爸爸说实话,你跟谁去的?”

 “爸爸,您问这个干吗?”

 爸爸沉默不语。

 丁一赶忙说道:“爸爸,我是坐我们市长的车来的,同车的还有北城书记林岩,您认识的。”

 爸爸没有说话,却默默地挂了电话。

 丁一慌了,知道了爸爸的心思。农展会后,丁一刚回来,爸爸就给她打电话,说让她五一回来,乔姨给她介绍的那个对象可能五一也会回来,爸爸想让她跟男方见个面。因为那个时候丁一已经接到了三源的请柬,就给爸爸说了这个情况,怎么他还不高兴?难道,是因为江帆?

 丁一合上电话,有些心神不宁地走了出来。

 彭长宜见她出来了,就说:“好了,咱们下去吃饭。丁一,你要做好准备,部队上的人可能要让你喝酒。”

 丁一还在想着爸爸刚才的电话,就“嗯?”一声。

 彭长宜笑了,说道:“怎么了,接了丁教授一个电话就跟丢了魂一样了?”

 丁一忙掩饰说道:“没有啊?”

 江帆看了她一眼,丁一是那种一眼就看见底的人,她眼里的不安被江帆看得一清二楚,江帆就关心的问道:“丁一,家里有什么事吗?”

 丁一知道他担心了,就说道:“没有,就是爸爸问我什么时候回去?”

 “你提前没跟家里说吗?”

 “跟哥哥说了。”陆原昨天打电话说他们今年五一没有任务,问她什么时候回家,好绕道去接她。丁一就跟他说了要去参加三源桃花节的事。

 江帆点点头,不再说话。

 他们来到餐厅的雅间,就见那位年轻的政治部主任和另外两名军官等候在餐厅。彭长宜认识,是基地另外两名副主任。互相介绍完后,分宾主坐下,这时,政治部主任的电话就响了,他接通后,说道:“是的,我们刚到开始,好。”说着,就把电话递给了彭长宜:“首长,吉政委。”

 彭长宜接了过来,就听吉政委说道:“长宜,我来北京开紧急会议来了,今天回不去,好好招待江市长,我明天回去再跟他喝酒。你把电话给他,我跟他说两句。”

 彭长宜就把电话递给了江帆,江帆跟吉政委寒暄了几句后,就又给了彭长宜,彭长宜喂了一声,见吉政委没有挂断,就说道:“我知道您怕跟江市长喝酒,也知道怕喝不过他,但是也没有必要躲北京去呀?”

 “哈哈。”听筒里传来吉政委的朗声大笑,他放低了声音说:“长宜,你出来说话。”

 彭长宜就知道吉政委有不方便大家听见的话,就故意站起身,拿着电话,看了大家一眼,开开门,冲着楼道喊了一声:“老顾!”

 老顾立刻从前面的大餐厅出来,嘴里还嚼着什么东西,彭长宜说:“顾师傅,你这就不对了,咱们家来人了,你怎么还单独用膳啊?”

 老顾笑了,赶紧抹抹嘴,进了这间屋子。

 说话的时候,彭长宜已经拿着电话进了旁边的一个空屋子,他关上门,小声说道:“好了,安全了,您说吧。”

 吉政委说:“你真狡猾,是这样,我不是躲酒,今天突然被通知到军区开会,才知道我的职位有些变化。”

 “哦?你变化到哪儿?”

 “我不动,接任基地主任。原来的主任到别的地方。”

 “哇,祝贺,那回来要好好地喝了。”

 “现在你别声张,影响不好。”

 “遵命,我等着您回来。”

 原来是军内调整,吉政委高升了。彭长宜笑了,他在这里住着会更踏实了。

 晚上陪他们吃饭的三名军官的年纪都比江帆小,这顿饭没有闹酒,很快就结束了。

 吃完饭,彭长宜陪着他们逐个看了一下房间,几个人又重新回到了彭长宜的房间,老顾早就给他们重新沏好了水后,就出去了。

 江帆、彭长宜、林岩、丁一、小许,这几个过去几乎就是形影不离的人,再次相聚。大家都有说不完的话,似乎时光又回到了从前。

 丁一由于爸爸电话的关系,心里一直不踏实,江帆见丁一心事重重,就说道:“小丁,你如果累了就回屋休息去吧。”

 丁一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彭长宜,说道:“是有点累了。”

 彭长宜说:“那就回房间去休息吧。我陪你过去。”

 林岩说:“我陪小丁过去吧,你们两位领导说说悄悄话吧,我也睡去了。”

 丁一拿起自己的凉帽,拎起包,就随林岩走了出去。

 江帆望着丁一的背影,不禁有些担心,彭长宜看了一眼江帆,说道:“小丁是不是有事?”

 “应该是家里的电话,可能是她爸爸,她爸爸最近在给她托人,想把她调回去。”

 “是不是家里听说了什么?”

 “不是听说,而是有人去找丁教授当面去说了。”

 “您是说,袁…”彭长宜几乎直呼其名了。

 “是啊。”

 “真的呀?”

 “我能骗你?”

 “疯了?丁一那个家庭,她还有个继母…这还怎么…怎么让她…做人…”明着指责的是袁小姶,实则却也在怨着江帆,彭长宜不满地偷着瞥了江帆一眼。

 江帆长出了一口气,靠在沙发的后背上,闭上眼睛,说到:“是啊,她爸听说后气的住进了医院——”

 这个情况彭长宜知道,当时江帆夜里去阆诸见丁一,被袁小姶雇的私家侦探跟踪拍照,后来还是陈乐抓住了私家侦探,彭长宜听说后第二天就赶了回来。

 “那丁一是怎么跟他爸爸说的?”彭长宜不放心地问道。

 “好在丁教授是知识分子,他没有明着为难女儿,直到现在都没有追问这事,但却要她调回来,并且正在给她托人说媒。”

 彭长宜见过丁乃翔,知道他是个儒雅的知识分子,就说:“那应该等于是跟丁一表明了态度了。她同意父亲的做法吗?”

 “我不能问,她是个善解人意的姑娘,如果我问她的态度,也会让她为难。”

 彭长宜点点头,说道:“她很懂事,李立找她的事您知道吗?”

 “什么事?”

 “李立找她,让她出面请您吃饭,李立听说温庆轩要回宣传部,就有想法了。”

 “嗯,知道,不过她没说,是李立自己说的。上午李立给我打了一个电话,是从小金那屋打的,他去办公室找我去了,说一直想跟我坐坐,都跟小丁说了好几次了,你听听,这算是什么话?这个人啊…”江帆摇摇头。

 彭长宜说:“昨天小丁给我打电话,问这边桃花节的事,说起李立想接任局长的事,这个人的确太聪明,小丁不跟您说,也肯定是不想让您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