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乐沉思了半天说:“应该是对方的仇家救了你。”

 彭长宜不解地问道:“对方的仇家?”

 “对,根据我们办案的经验,大都情况下是这样。”陈乐说道。

 彭长宜皱紧了眉头,如果是熬油那帮人干的,他们能有什么仇家?如果是贾东方干的,他来亢州也就是一年多的时间,能跟什么人结仇?

 陈乐说:“后来的那帮人说了什么没有?”

 彭长宜想了想,说:“听口气对我还很尊重,而且说不让报警。”

 陈乐说:“可以判断,保证是暗算您的那帮人的仇家。”

 其实,彭长宜也基本认同了这种说法,但他就是想不明白,对方能有什么样的仇家?他忽然问道:“偷拍的人一直没出现吗?”

 陈乐说:“据我掌握的情况,没再出现。”

 “那个小洋楼又有新住户吗?”

 “没有,还是那两户。”

 彭长宜尽可能的展开想象的空间,但还是不得其解。

 临近快上班的时候,老顾给彭长宜打了电话,彭长宜让老顾打车到医院。老顾来到医院后,看到彭长宜时惊得目瞪口呆,说不出话。

 彭长宜让陈乐和侄子回去上班,这里有老顾陪着就行了。再三嘱咐他们要保密,他特地嘱咐侄子不要跟婶子沈芳说。

 老顾见他们俩走了,就赶紧问道:“怎么回事?就一宿的时间?”

 彭长宜闭上了眼,大致跟他说了经过,但是他隐去了有人救他的情节,然后同样嘱咐老顾,不许跟执法队员们说,更不要跟单位里的人说,有人问就说他喝多了,自己摔断了胳膊。

 彭长宜不能因为这件事影响了士气,两个主帅相继被打、被暗算,大家会怎么对待眼下这项工作?又怎么能有信心和勇气夺取这项工作的胜利?

 彭长宜眯了一会,这时龚卫先打来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到。

 彭长宜说:“龚主任,你过来一趟,我在医院有点事。”

 龚卫先听郭局长说彭长宜一夜都没露面,就说道:“你病了?”

 “没有,你自己过来,先不要跟郭局长说。”

 龚卫先感觉出有问题,答应后就过来了。同样,看到彭长宜胳膊上缠着绷带,绷带上渗出的血迹,跟老顾的表情一样,目瞪口呆。

 彭长宜简要跟他描述了一番,同样隐去了有人相救这个情节,最后嘱咐说:“别跟弟兄们说,我怕影响士气。”

 龚卫先点点头。

 彭长宜说:“夜里情况怎么样?”

 龚卫先说:“没有发现新的冒火点。但是我听郭局说,丰顺那边有人在交界处,在偷偷垒灶,估计是想在那里支炉,我想白天带人看看去。”

 彭长宜说:“嗯,等我输完液,跟你们一起去。”

 龚卫先赶紧说:“不用,你安心养伤,我们先去摸摸情况,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彭长宜说:“那就辛苦你了。”

 龚卫先笑了,说:“哪里的话,这是咱俩共同的任务,别忘了,我是来协助你工作的。”

 彭长宜说:“那你就回去吧,有情况及时沟通。”

 龚卫先又嘱咐了老顾,让他好好照顾彭长宜,然后就走了出去。

 龚卫先刚走,江帆就打过来电话,急切地说道:“长宜,怎么样?伤的重吗?你这个家伙,怎么不告诉我?”

 彭长宜笑了,说道:“您睡眠不好,我可不敢惊动圣驾。”

 “混话!我马上过去。”

 “市长、市长,您千万别声张,我不想搞得大家都知道,另外这里还有许多隐情。等您来了我在跟您细说。”

 江帆说:“我知道了。”

 放下电话,江帆给王家栋打了电话,跟王家栋说了彭长宜晚上被暗算一事,也跟他说了彭长宜的顾虑。

 王家栋沉默了半天,说道:“江市长,我的意见咱们先看看再说,看看他究竟顾虑什么?反正这事早晚都得让一把手知道。”

 江帆说:“好吧,我们马上去医院。”

 江帆和王家栋就来到了医院。老顾给两位领导找来座位后就退了出去。

 彭长宜便将前后经过跟两位领导毫无隐瞒的汇报了一番。

 江帆看着彭长宜肿得溜圆的胳膊,气愤的说道:“立案、立案,让公安局刑警队介入,一定要严惩凶手,这还了得,简直就是无法无天,伤了我两个市长!”

 王家栋看着彭长宜说道:“长宜,你怎么想?”

 彭长宜想起最后这帮人走时说不让他报警的话,就说:“我没有根据,但是我总感觉不能只怀疑是这帮熬油人干的。”

 江帆坐了下来,说道:“你是说…”

 尽管江帆没有把话说明,但是王家栋也明白他指的是什么人,不由皱起了眉头。

 彭长宜点点头,说:“我只是猜测,没有任何根据和证据。所以,我不想立案的原因就是不想把视线往取缔炼油这项工作转移,那样影响士气不说,可能还会给全局工作造成不利。”

 王家栋说:“你考虑问题能从当前工作出发、从大局出发,这样很好,但是你想过没有,如果不立案,有可能就是一个无头案,你这一刀就白挨了。”

 彭长宜说:“白挨就白挨吧,反正也是皮肉伤,没伤到筋骨。我琢磨着,如果不立案,可能会使真正的对手尽早暴露。”

 江帆点点头,他说道:“要加大对这项工作的打击力度,向纵深发展。绝不能被他们的嚣张气焰吓倒,我还不信这个邪了!”显然,江帆气愤难忍。

 彭长宜说:“您也别太生气,这很正常,肯定我是得罪人了,所以人家才报复我。我彭长宜命大福大,上次张二强没伤到我,这次也只是受了皮肉伤,没事的。”

 江帆看着他说:“唉,你不可能总是这么万幸,我真后怕,你说你要真落个残疾,估计弟妹不会饶了我。”

 彭长宜笑了。

 王家栋说:“江市长你也别内疚了,他比国才幸运,毛主席早就说过:要革命就会有牺牲,他这点皮肉伤不算什么,这对他也是个警醒和教训,以后路还长着呢,干工作就会得罪人,挨了这一刀,以后就会注意,知道自己得罪人了,就要少走夜路,时刻警惕。我同意长宜的分析,这件事未必就是那帮熬油人干的,我这样说也没有任何根据,不过我相信长宜的感觉。”

 江帆看着长宜说:“这种感觉在你心里占多大比重?”

 彭长宜说:“各占一半。”

 江帆说:“那辆车从什么时候开始跟着你?”

 “我根本就没注意,喝多了。”说着,他偷偷看了王家栋一眼。

 王家栋没好气的说:“这次他们没要了你胳膊,反而吃了亏,估计以后不敢轻举妄动了,因为他们没有想到居然有人暗中保护你,所以,你继续放心大胆的喝。”

 彭长宜感觉用手捂着脸,说道:“不敢了。”

 江帆笑了,他突然说:“如果是另一帮人干的,那是不是有人给他们通风报信?”

 王家栋说:“这个可能性不大,那样就真是丧尽天良了。”

 彭长宜也说:“可能性不大。”

 江帆又说:“王书记,这事不能瞒着,得让书记知道。”

 王书记说:“嗯,只需让他知道长宜负伤的事就行了。”

 “对,别让他知道有人救我。”彭长宜赶紧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