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长宜煞有介事的跟着贾东方转了一圈,尤其是看见那些牛都饿的无精打采,就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他指着那些牛,不客气的说道:“这牛,你们喂吗?”

 贾东方一愣,说道:“不喂就饿死了,这可都是钱啊,彭主任真会说笑话。 ”

 彭长宜也笑了,说道:“那为什么这么瘦?”

 “这些是刚进栏的,是育肥牛,如果我这里喂的滚瓜溜圆,农户还怎么养?他们就没有利益空间了。”贾东方振振有词。

 彭长宜说:“贾总心善,把这都想到了,企业定能做大做强。”

 “不想到不行啊,我是真心来投资的,就是要和这里的人达到双赢,只有老百姓发财了,我才能发财。”

 彭长宜笑着,不住的点头。

 回到单位后,彭长宜对柳泉说道:“柳主任,交给你一个任务,凡是涉及到东方大世界的贷款,如果你参与的话,不管该不该,需要表态的时候你都要投反对票。”

 “彭主任,怎么了?”柳泉不解的说道。

 “我看这家伙悬。”

 柳泉吃惊的说:“您刚才不是一个劲的点头称赞他吗?”

 “那是两回事,你照我说的话做就是了。”

 柳泉点点头,说:“好,我记住了,不过您的担心和小芬主任的担心是一样的,她也这么说。”

 彭长宜说:“你想想,如果他是骗子的话,那后遗症可就大了,将来还得咱们收拾这个烂摊子,再有,你们基金会领导成员可都是要承担责任的,所以,你和小芬主任商量一下,要求恢复贷款集体审批制度,另外,对贾东方的贷款,严格审查,他目前他能按时缴纳利息吗?”

 “现在能。”

 “你一定替咱们政府把好关。”

 柳泉想了想说道:“彭主任,不能吧,如果他是骗子的话,那么任书记能不知道吗?再有,钟书记去他们公司好几次了,能没发现问题?”

 彭长宜笑了笑,说道:“领导不太在意细节,这就需要咱们时刻帮助领导留心留意,如果他是真投资,我们就是头拱地也要帮助他做成这件事。如果不是,我们就要多加警惕。”

 “对了彭主任,我看见任书记了。”

 彭长宜一愣,说道:“在哪儿?”

 “就在他里面的那间屋子,咱们下楼的时候,我走在最后,回头给他关门的时候,无意就看见任书记了,他在里面正隔着窗户看咱们,看见我了,就闪开了,我就装没看见他。”

 “嗯。”彭长宜点点头,没有说话。

 柳泉走后,彭长宜刚想给江帆打电话,向他报告“视察”东方大世界的情况,这时,传来了敲门声,彭长宜抬头一看,王圆笑嘻嘻的从外面进来。

 “小圆?你怎么有时间闲逛?”

 王圆说道:“我特地来看彭叔儿,怎么能是闲逛?”

 他们的辈分早就乱了,彭长宜和沈芳跟王圆的母亲叫阿姨,王圆却总是跟彭长宜叫彭叔,不管怎么称呼,都彼此透出了一种亲情般的尊重。

 彭长宜起来就要给他沏水,王圆说道:“您别沏了,你那茶叶肯定不如我的好,回头我给您一包好茶。”

 彭长宜嘿嘿笑了,说道:“我给你沏,你鉴定一下。”

 说着,就给他泡了一杯铁观音。王圆放在鼻子底下闻闻,说:“嗯,味道还是满纯正的,兰花香气浓郁。我看看。”他说着,打开茶罐,又说:“的确不错,应该是铁观音的上品,蜻蜓头、螺旋体、青蛙腿,有天然馥郁的兰花香,很浓的音韵。”

 彭长宜笑了,说:“既然你这么在行,那你再尝尝,除去你说的这些,还能尝出别的味道吗?”

 王圆刚要低头喝茶,忽然说:“您喝茶太不讲究,这头泡茶应该倒掉。”

 彭长宜说:“我没有茶具,只能这样喝。”

 “您看,不用专业的茶具,也能洗茶。”说着,把杯盖篦住杯口,把茶水倒在脸盆里,再重新冲上水,说道:“这就好了,乌龙茶必须要先洗后喝。”

 彭长宜说:“这么简单,我跟你学了一招。”

 王圆喝了一口,说道:“不错,的确不错,好茶。”

 彭长宜笑了,说道:“喝出贼性味了吗?”

 “贼性味?您这茶是偷来的?”

 “哈哈,是你爸的。”

 王圆一听,哈哈大笑,说道:“那不叫贼性味,是熟悉的味。”

 彭长宜说:“有事吗?”

 “您是不是刚从牛场回来?”

 “牛场?”

 “东方大世界?”

 “你怎么知道?”

 “您甭管我怎么知道,是不是遭遇了冷板凳?”

 “你消息够灵通的?是不是你刚才就在哪儿?”彭长宜问道。

 “哪儿呀,人家是大企业家,是咱们亢州八抬大轿抬来的,我一个小商人哪有资格结交人家呀?”

 “那你怎么知道我去那里了?”彭长宜仍然问道。

 “呵呵,商业秘密,您就甭管我怎么知道的了,是不是有这回事?”

 彭长宜点点头:“的确如此。”

 “考察一圈后您有何感想?”

 彭长宜不知道王圆是何意,就说:“没什么感想,就记住了他和演员合影了。”

 “那是他的精神财富。”

 “小圆,你真不认识他?”

 “我都没去过,就在电视上见过,那也不算认识啊?”

 “嗯,不认识最好,没有瓜葛也最好。”

 “您担心什么?”

 “我感觉这个人不像是在这里搞实业,好像心思没放在这上面,你别往外说,这只是我个人的想法。”

 “我跟他没有任何瓜葛,也彼此不认识。您放心,我不会说的。”

 “转了一圈,感觉有点不大对劲,刚贷了款,就说没钱,闹了半天把钱拿去做贸易了,建车间还要贷款?真不知从哪儿引来这么一尊神。”彭长宜叹了一口气。

 王圆笑笑,说道:“我也嘱咐您,如今招商中竟是这些假洋鬼子,如果我愿意,也能摇身一变,变成外地客商,到一个地方也会大受欢迎。所以,您以后少往那个地方跑,免得倒是落不是。”

 彭长宜说:“我必须跑,以后还有跑勤些,我不能让他骗了我们还得帮他数钱。”

 王圆笑笑,说道:“您跑多勤也不管用,您知道您去的时候谁在哪儿吗?”

 彭长宜想起柳泉说的看见了任小亮,就装糊涂说:“谁?”

 “大官。”

 “任书记?”

 “比他还大?”

 “高市长?”高铁燕是管农业口的,莫非她在哪里?

 “如果是高市长,她有什么不好见您的?”王圆说道。

 “那是谁?”

 “您再往大了猜。”

 江帆?不可能,江帆不会以这种方式去的,那么…彭长宜几乎脱口而出:“钟书记?”

 王圆笑了,说:“所以,您以后去那个地方要注意,别动不动就常去常去的,小心撞枪口上。”

 “撞枪口上”已经成了亢州的专有用词。

 彭长宜奇怪王圆怎么知道,而且这么及时,就说道:“小圆,你是…”

 “彭叔儿。”王圆制止住了彭长宜的话“您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您只需相信这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