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宝本就是一个社会混混,根本没有辛武能这么多的心眼。他不但没有照着辛武能的话做,反倒梗着脖子说道:“辛所,你不能颠倒黑白呀,不是我们打了他,而是他打了我和小强,要道歉也该他向我们道歉才对!”

    辛武能恨不得找块膏药贴住赵大宝的嘴,你不开口没人把你当哑巴卖了,不过这话他也只能在心里想想,不可能真的付诸行动。

    “韩乡长,你看这……”辛武能转过脸来,一脸为难的看着韩立诚。

    辛武能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韩乡长,赵大宝说你动手打了他,这种情况下,你还让人家给你道歉,这未免也太说不过去了。

    韩立诚看到辛武能的表现后。不慌不忙的说道:“辛所长,你是不是觉得,那种情况下,我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等着他们俩来打。”

    韩立诚说到这儿,略停顿,接着说道:“辛所长,不需要我给你解释一下什么叫正当防卫吧?”

    辛武能被韩立诚说的脸上红一块,白一块的,心里虽然很是不快,但人家说的句句在理,又顶着副乡长的官帽子,他只能打落牙齿往肚里吞了。

    “你们几个替我把渔业公司的人全都带到所里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辛武能冲着手下人怒声喝道。

    既然韩立诚不依不饶,辛武能只得暂避其锋芒,先将赵大宝等人带回所里去,再说其他的。

    辛武能在说这话的时候,有意冲着赵大宝挤了挤眼睛,那意思是哥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你就配合一下,去所里走个过场,然后走人。

    赵大宝虽然看到了辛武能的眼色,但却并不打算给对方这个面子,他上前一步,沉声喝道:“住手,我看谁敢动我们渔业公司的人,辛所,你确定要把我们全都带到所里去?”

    辛武能面露尴尬之色,低声说道:“赵队,你也不希望这么多人围在这儿吧,换个说话的地方不是更好嘛!”

    赵大宝之所以不愿和辛武能去派出所,是因为现场围观的很多都是水产养殖户,他丢不起这个人。

    辛武能的回答虽然很婉转,但还是坚持要将执法队员们带走,赵大宝不干了,将手一挥,大声说道:“兄弟们,走,跟我回公司去!”

    渔业公司的执法队员本就是些不三不四的人,平时最怕的就是警察,见辛武能要将他们带到派出所去,巴不得能脚底抹油呢,听到赵大宝的招呼后,毫不犹豫的抬脚走人。

    赵大宝等人的做法无异于当着众人的面打辛武能的脸,辛所长愤怒到了极点,大声喝道:“给我站住,再敢向前一步,老子干.死.你们!”

    赵大宝没想到辛武能的反应会如此强烈,一下子心里反倒有点没底起来,不过让他当着这么多的人面乖乖去派出所,他还真丢不起这人。

    就在双方陷入僵持之中时,只听一个阴冷的男声说道:“谁这么大胆子,能动我渔业公司的人!”

    话音刚落,只见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蛤蟆镜,头发上涂满发胶的年青人缓步走了过来。

    看到来人后,周大宝如看见了救星一般,快步走上前去,急声说道:“二爷,我们被人打了,辛所不但不帮忙,反倒要把兄弟们带到所里去,这也太欺负人了!”

    穿着花衬衫的年青人是三沟乡渔业公司的副总吕海功,他这个副总只是挂名而已,很少过问公司的事,前两天大哥去了外地出差了,他才过来帮着问问事。

    早晨,在公司里转了一圈后,他便进了办公室,一会功夫,连接电脑的小音箱里便传来了咿咿呀呀的声音,不用说,这位是岛国动片的忠实观众。

    正当吕海功看的正带劲的时候,秘书过来汇报说,执法队的人遇上麻烦了,派出所的辛所长好像要把赵大宝等人带到所里去。

    吕海功听到这话后,心里的火噌的一下就上来,三步并两步,往渔业公司门外走去。

    听到赵大宝的话后,吕海功上前两步,冲着辛武能说道:“辛武能,这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如果换其他人这么说话的话,辛武能早就一个大耳刮子上去,但换眼前这位吕二爷,他还真没这个胆子。

    吕海功小时候身体不好,经常生病,吕家人对他很是溺爱,时间长了以后,他便养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个性,放眼整个三沟乡,除了他老子说的话他能听一、两句,其他什么人说的都不好使。

    辛武能看到吕海功的时候,便觉得头大的不行,果然对方一开口,便让他下不来台。

    “海功啊,是这么回事……”辛武能耐心的将事情的经过向吕海功说了一遍。

    吕海功听完辛武能的话后,一脸不耐烦的说道:“副乡长了不起呀,要不要给我爸打个电话?”

    辛武能见此情况,心里叫苦不迭,他早就预料到这结果,你和吕二少讲道理无异于对牛弹琴,他才不会听呢!

    “海功,你别乱来,吕书记工那么忙,这点小事没必要打扰他了。”辛武能满脸谄笑道。

    辛武能平时没少和吕海功打交道,知道吕二少吃软不吃硬,若是顺着他的话说,一切好说,若是把他惹毛了,那可就麻烦了。

    听到辛武能的话后,吕海功果然不再纠缠了,冲着赵大宝等人一挥手,得意洋洋的说道:“走,回公司!”

    辛武能见此情况,长出了一口气,满脸堆笑的向吕二少做了个请的手势。

    韩立诚将吕海功的表现看在眼里,心里暗想道,吕德昌那么精明的人,怎么会生出这么个极品的儿子,真的问问他老婆,是不是亲生的。

    同一时间,正在办公室看文件的吕德昌只觉得鼻孔里痒痒的不行,猛打了一个喷嚏出去,他揉揉酸胀的鼻子,暗想道,谁躲在背后说我坏话呢!

    眼看着吕海功领着赵大宝等人准备走人了,韩立诚冷声说道:“辛所长,怎么着,你们办案还有弹性呀,说有事就有事,说没事就没事呀!”

    听到这话后,辛武能才想起身边还有一尊大神呢,他这会真成了老鼠掉进风箱里——两头受气。

    辛武能转身的同时,探过头去,在韩立诚的耳边小声说道:“韩乡长,你可能还不认识,那位是吕书记家的老二,你看这事是不是就那什么?”

    “那什么呀,辛所长。”韩立诚冷声说道,“我今天才第一次听说,警察办案还要看对象是谁家的儿子,真是长见识了。”

    辛武能听到的韩立诚的话后吗,老脸一红,一下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

    韩立诚今日来渔业公司的本意是想投石问路,按说到这程度已经差不多了,没必要再纠缠下去,但看到吕海功那不可一世的样儿,韩乡长改主意了。他还真有点不信邪,三沟乡什么时候成了他吕家的了,他吕德昌的儿子何德何能,经能将派出所长呼来喝去的。

    “怎么,韩乡长,你似乎对我有意见呀?”吕海功转身走到韩立诚身前,挑衅道。

    装逼的,韩立诚见过,但装成吕海功这样的,他还是头一次见到。他将脸一沉,冷声说道:“我和派出所辛所长说话,无关人等给我走远点!”

    看在吕德昌的面上,韩立诚将“滚”字换成了“走”。

    吕海功的个性在三沟乡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有书记大人宠着,谁也不敢得罪他,渐渐养成了他目空一切的个性。听到韩立诚的话后,吕大少当即便炸毛了。

    吕海功伸出右手食指指着韩立诚扬声叫嚣道:“你知道我是谁吗,敢这么和我说话,相不相信,我找人撸了你的副乡长。”

    看到这纨绔子弟越说越不像话了,韩立诚冷声道:“收好你的爪子,别给自己惹事,另外,说话小心点,当心风大闪了舌头。”

    张扬跋扈惯了的吕海功听到这番话后,差点没气过去,伸手指着韩立诚,硬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辛武能见状,忙上前两步,满脸堆笑道:“吕少,别生气了,这都是自家人,何必呢?”

    吕海功正愁气没处出呢,听到辛武能的话后,当即破口大骂道:“姓辛的,你瞎了眼了吧,谁和他是一家人,妈的,老子这就找人整死他!”

    韩立诚不买吕海功的帐,辛武能却不能不买,只能硬着头皮受了这顿骂。

    吕海功装腔势的拨了两个电话,然后冲着韩立诚说道:“姓韩的,你给我等着,我要不把你的副乡长撸了,我就不行吕。”

    听到吕海功这色厉内荏的话语后,韩立诚针锋相对道:“你姓不姓吕和我没关系,不过一定记得问问你老子的意见。”

    经过一连两次交锋之后,吕海功发现和韩立诚斗嘴皮不是个明智的选择,他不光占不到任何便宜,反倒会被其当中奚落。

    意识到这点后,吕海功冲着韩立诚恶狠狠的说道:“姓韩的,你给我等着!”

    说完这话后,吕海功伸手用力一挥,冲着赵大宝等人道:“我们走,我倒要看看谁敢拦老子!”

    既然在嘴皮子上占不到任何便宜,吕海功便选择了三十六计走为上,他虽鼻孔朝天、目中无人,但也并非全无头脑。如果面对的是其他人,吕海功早招呼赵大宝等人动手了,但在身前站的是韩立诚时,他却并没有那么去做。

    韩立诚既然决定出手,便不会让吕海功如此轻易的走人,他转头冲着辛武能沉声说道:“辛所长,你就这么让犯罪嫌疑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