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电话监听后的第二天中午,金大凡果真往家里打了电话!

    唐鸣正在午睡,接到这个报告,立刻直奔技术部。 .Vd

    “立即锁定,准确定位,具体的位置!”唐鸣命令道。

    技术人员一番跟踪定位后,汇报道:“报告唐局,电话的主人所处的位置是河北省廊坊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的一个公用电话超市……”

    听到这这里,唐鸣惊愕得睁大了眼睛!

    感情这人根本就不在北京,而是藏在了位于京津之间的廊坊市!万海军三人去北京捞他,连地儿都找错了,怎么能找到人呢?

    “把具体的位置记下来,我让万海军立马往廊坊赶去!”说完,他就直接拨通的万海军的电话。

    万海军一听说人不在北京,而是在廊坊,也惊愕得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这太具有戏剧性了!他们三人这几天腿都要跑断了,却是瞎忙活了一场!

    “好,我们即刻就往廊坊赶去!”万海军挂了电话,立马收拾行李,三个人出门包了一辆车往车站开去,准备乘坐最快的一班高铁赶往廊坊。

    唐鸣挂了电话,金大凡那边也就挂断了电话。监听的信号消失了。

    “刚才电话里说了什么?”唐鸣问道。

    “他说今年过年不准备回家了,让父母和大哥好好一起过年……但是,他的父亲在电话里极力劝他回来,最后他没有吭声,然后就挂了……”负责监听的人员说道。

    “继续跟踪,我估计他还会往家里打电话,要不就是他的父母会给他打电话,一定要确定他的具体位置,这样我们才能找到他!”唐鸣说。

    “明白!唐局放心,我们二十四小时进行跟踪……”

    “好,辛苦各位,一有消息,立马告诉我!”

    说完,唐鸣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找到了金大凡的所在地,这就是一个极大的进展。

    看来金大凡还真是有意隐瞒自己的打工地,对村里人说他在北京,实际上却是人在廊坊。放着北京那个大城市不待,到廊坊那儿去,足以说明金大凡心底的担忧有多重!对于一个年轻人来说,都喜欢往大城市跑,那儿的机会多,老乡也多,俗话说,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可是,在廊坊打工的余河人,甚至是古南省人,估计都是寥寥无几的!金大凡为了隐藏自己,尽量找没有熟人的地方,这可能就是他为何要到廊坊去的真正原因吧!

    金大凡内心背负着的负荷是非常巨大的,今年他又不想回家过年,也不想回家找媳妇,他就想这样一个人在外面隐藏起来,孤独终老?这对于一个年轻人来说,是非常非常残酷的!金大凡是在禁锢自己的灵魂,也是扼杀自己的人生欲望!或许,在他接受了康明的交易后,就已经决定了走上这条不归路吧!

    唐鸣在等着万海军那边的好消息。

    现在明确了金大凡的位置,找到他就不是那么艰难了!

    晚上,万海军打来电话汇报,说已经找到了那个公用电话亭。

    那是一个专门供外来务工人员用的电话超市,电话费用很低,每分钟只要一毛八,所以每天来这里打电话的人很多,周末更多。问起中午打电话的那个人,并且拿出金大凡的照片给她看,老板说不认识,这里打电话也不要登记,谁来都可以打,打完付完钱走人。但是,老板说这个人来过几次了,可能就住在这附近不远的地方。

    万海军带着小刘于是开始继续寻找。小张则留在电话超市这里蹲守。

    第二天上午,万海军通过开发区的派出所终于找到了金大凡!

    金大凡果真躲在一家电子工厂打工,做最底层的工人,月薪也是少得可怜。

    当万海军出现在金大凡的面前时,金大凡顿时就瘫软了!

    他没有想到,他如此狡兔三窟,都能被老家的公安找到!本以为只要不回家,只要不用手机往家里打电话,就可以没事儿了,却不曾想,昨天中午那个往家里打去的电话,这么快就把警察给招来了!

    金大凡没有做任何的反抗,老老实实跟着万海军踏上了回余河的火车……

    见到金大凡的那一刻,万海军都有些心酸!

    如果不是眉眼之间的那种痕迹,他真不敢相信,眼前的人就是金大凡!

    当年身份证上的金大凡,眉清目秀,头发也是标准的板寸头,是很帅气很阳光的一个小伙子。可是,眼前的金大凡,却是留着很长很长的头发,尤其是那双眼睛,再也没有了当年的那种阳光了,眼神里满是忧郁,看人的眼神都隐藏着畏惧,一看就是心里背负着重大事情的人……

    金大凡这种生活,和那些逃亡在外的人是完全一样的。虽然他的事情没有暴露,虽然康明把这件事儿做得几乎是天衣无缝,但是,在金大凡心里却始终有那么一块巨大的阴影,让他的心灵背负着沉重的枷锁,无法解脱,这就是金大凡为什么不敢回家,不敢在有熟人的地方打工……

    一天后,金大凡跟着万海军三人,踏上了余河的土地。

    就在走出余河火车站的那一刻,万海军发现,金大凡似乎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居然表现出了轻松的神情……

    随着金大凡的归来,事情将揭开怎么样的真相?康明又是如何利用金大凡来实现他的借刀杀人呢?金大凡能给唐鸣想要的答案吗?

    唐鸣在期待着……

    再次踏上余河这片土地,金大凡的心情是极其复杂的。

    这是生他养他的地方,却又是让他充满了仇恨的地方。

    这片土地上,他除了还有眷恋着的双亲外,再也没有任何留恋的了。

    这片古老的土地,承载了他二十多年的人生岁月,本该是他一生中最快乐,最无忧无虑,最有希望,也是最斗志昂扬的时候……可是,他收获的是什么?是痛苦,是屈辱,是绝望,更是仇恨!

    小时候,金大凡家里虽然贫穷些,可是,一家人过得倒也安乐,没有什么忧愁。金大凡的父母总是教育他,只有好好读书,今后才能走出农村,过上城里人的好日子。

    金大凡是个懂事的孩子,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他明白父母的心,很用功学习,成绩一直不错,成了村里少有的几个考上重点高中的孩子,金大凡由此也成了父母的希望和未来。

    金大凡的哥哥金大群不会读书,初中没毕业就辍学在家了。家里就指望金大凡能够光宗耀祖了。按照金大凡的学习成绩,考上一个重点本科院校是不成问题的。可是,金家万万没有想到,在金大凡即将高考的时候,村里开始征地,而且由此带来了金家的灭顶之灾。

    金大凡永远也不会忘记,那是六月底的一天,他正在学校里进行紧张的复习,马上就要迎接高考了,再过几天学校就要放假,给大家一个放松的时间,然后才返校考试。

    可是,就在金大凡全身心投入复习的时候,他的哥哥金大群却在那天下午急匆匆赶到了学校,告诉他父亲被人抓走了,生死不明!

    金大凡已经二十岁了,也是男子汉了,听到这个消息,他没有丝毫的犹豫,立马收拾东西就和哥哥往家里赶去了。父亲被抓走?生死不明?这太让金大凡吃惊了!

    一路上,他踩着单车飞快地往家里赶去,一句话也没来得问金大群。

    还没走进屋里,金大凡就听到母亲和妹妹的哭声,母亲呼天抢地地喊道:“你们这些遭天杀的啊,为什么要打我的老头子啊,他都晕了,你们还要抓我的老头子啊,你们这群畜生啊,没人性啊……”

    听到母亲悲惨的叫声,金大凡的心立马就如刀割般难受。

    他把那辆除了铃不响,哪儿都响的老式载重自行车往墙边一靠,就直奔屋里去了。前脚还没跨进大门,就听到自行车“咣当”一声,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若是往日,他一定会返身回去把自行车扶好,因为这是他家里唯一的交通工具,也是他上学必备的交通工具,没有这辆破败的自行车,他就得徒步走去学校,那得耽误很多时间。

    就是这辆破败的自行车,还是老父亲省吃俭用给他买来的,买的同村金大牛家里的。金大牛家里总有一些不新不旧的自行车,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弄来的,总之是便宜卖给了附近的村民。

    那一刻,金大凡再也顾不上自行车了,而是一步跨进了屋里,奔到了老母亲的身边。

    “妈……”金大凡叫了一声,看到妈妈蓬头垢面的坐在凳子上,满脸都是泪水,伤心欲绝的样子。

    “儿啊,你爸爸被人打晕了,还被人抓走了,这可怎么是好啊,”母亲看到他,更加伤心了,“你爸爸这可是生死不明啊,儿啊,这可怎么好啊……”

    “妈,你别伤心,我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呢?”金大凡转身看着旁边坐着的小妹。

    小妹金晓萍流着眼泪,摇了摇头。她几乎都被吓傻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哥,怎么回事儿?”金大凡问刚刚走进来的金大群。

    金大群其实只比金大凡大两岁,看起来和金大凡一样大,而且个头还比金大凡要矮,走出去,人间都说金大凡是哥哥,金大群是弟弟。

    “前两天县上征地,来了很多人,要把我们的地给圈起来,我们家里有五亩地被圈了,都是良田,爸爸不同意,和那些人对抗起来,最后就被他们给抓走了……”金大群嗫嚅着嘴唇说道,身子似乎都还有些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