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已经出来了,据现场的工人反映是电焊的时候飘出的火花点燃周围的木屑,导致的火灾!”姚玉文说道。

    “要尽快控制火势,采取一切措施把损失降到最低!”杜秀青说。

    “是!我们正在全力以赴!”姚玉文说完,立马投入到紧张的援救当中去了。

    杜秀青看着那冒出来的滚滚浓烟,心里叹了口气:这个节骨眼上,居然会出这么大的事情,蒋能来啊蒋能来,看来你的末日真的要到了!

    大概半个多小时后,浓烟已经基本不冒了,姚玉文下令消防战士冲进里面去进行最后的扑扫,然后他自己也跟着进入了里面。

    杜秀青也想跟着进去,但是被姚玉文给阻止了。

    “里面情况还不明朗,安全隐患太多,杜书记稍等,我进去看看情况再说。”姚玉文说完就进去了。

    大概十多分钟,姚玉文从里面出来了,但是他已经完全变了一副样子:满头满脸都是乌黑的,就剩一双眼睛看得清楚。

    “杜书记,内部的情况比较严重,烧得都差不多了,就剩下一个框架了。”姚玉文说。

    “现在能进去吗?”杜秀青急着要去现场看看。

    “再等等,让里面的浓烟都散去再进去吧……”姚玉文说。

    杜秀青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这场火来得太不是时候了,这个节骨眼上,怎么能出这么大的事情?还剩不到两个月,电影院几乎要重建了,能来得及吗?

    可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场火又烧得太好了!蒋能来的尾巴,这一下就要自动暴露出来了!

    “杜书记,现在可以进去看看了!”姚玉文在前面领路,带着杜秀青进入了火灾现场。

    踏进里面,杜秀青的心情就愈发沉重起来。

    里面已经什么都找不到了,就剩下一片狼藉和乌黑了,踩在那些被烧毁的东西上,只听得吱吱吱作响……

    偌大的一个电影院,现在连房顶上的支架都得重新更换了,真的和重建没什么区别了!

    杜秀青转了转,满脸严肃地走了出来。

    蒋能来和其他人也跟在她的身后。

    出来的时候,杜秀青转过身看了看蒋能来,发现他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似乎显得特别矮小,比平时矮了很多,再加上那凌乱的头发,看着真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现场引起火灾的工人控制住了吗?”杜秀青问姚玉文。

    “已经控制起来了,带到公安局去了……”

    “好好调查,查明起火原因!”杜秀青很是严肃地说道,“承建余河电影院的是哪家装饰公司?”

    杜秀青似乎是看着蒋能来问道。

    “这个……好像是华兴……”蒋能来有些模糊地答道。

    “把华兴的老总一起控制起来……”杜秀青说道,“这是血防工作会议的工程项目,是政治任务,不能出半点纰漏,现在工程进展到一半,出了这样的事情,如何向上面交代?完不成任务,我们大家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蒋能来的脸瞬间就惨白无色了。

    回到办公室,杜秀青坐在沙发上,一脸的严肃。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该第一时间向林杰书记汇报,可是她真是无法说出口。

    出这样的事情,她这个一把手当得太不合格了。

    她是在林杰面前立过军令状的,保证圆满完成任务,可是这半道上出这么大的岔子,怎么向他交代?

    蒋能来回到办公室后却是无论如何也坐不住了!这事儿他妈的干得也太孬了!怎么能这么不负责任啊!他妈的你自己不想活我还想活呢?哪能这么整我啊!华明立啊华明立,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脑残的笨猪,真是死得都没有一个正相!真不知道燕子怎么有这么一个草包弟弟,真是家门不幸啊!

    蒋能来掏出私人手机,给华明立打了个电话。

    华明立一早听到电影院着火的事情后,吓得几乎都失禁了!他正开着车往龙江躲呢?

    一听到手机响,他的心就哆嗦起来!他妈的,这八成是索命的来了!

    他把车子靠边停好,然后才拿出电话,哆哆嗦嗦地接听起来。

    “你死哪儿去了?”蒋能来劈头盖脸地骂道。

    “姐,姐夫……”华明立结结巴巴地喊道,“这,这是个意外……”

    “意外?你是怎么管理你手下的那些人的?啊?这样的工程为什么不能做到有效监督?我是怎么跟你说的?你是拎着自己的脑袋在玩儿,你知道吗?”蒋能来一口气骂得华明立是连张嘴的机会都没有。

    “姐,姐夫……”

    “别叫我!谁是你姐夫!”蒋能来吼道。

    “这,这,老板,你听我说……”

    “我告诉你,今晚你到我龙江的房子里来,晚上十点,我等你!另外,让周卢坤主动去公安局去交代事情,承担责任!”蒋能来说完就挂了电话。

    华明立全身都有些发抖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不但钱没了,估计还得赔偿,搞不好还要坐牢啊,他奶奶的,真是背啊!

    不管了,反正是周卢坤在具体负责,让他先去顶着吧,再见机行事,蒋能来无论如何不会不管我们吧?华明立心里想,好歹他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他要是真出事儿了,蒋能来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杜秀青终于还是拿起了电话拨给了林杰的办公室。

    电话是秘书接的,然后才转给了林杰。

    “林书记,对不起,”杜秀青很小心地道歉道,“余河电影院这个节骨眼上着火了,现场烧得残垣断壁……”

    林杰黑着脸,听着杜秀青说,他却是一言不发。

    杜秀青说完了,等了许久许久,才听到林杰的声音缓缓传来。

    “你有什么打算?”

    “查明火灾原因,尽快把项目重新做起来,一定要赶在血防工作会议之前弄好……”杜秀青说。

    “不管什么原因,不能影响会议的正常召开,这是底线!”林杰说。

    “是,我一定安排好!林书记请放心。”

    “余河这段时间要平稳,要平稳,上次我就对你说过,你得提高警惕啊!”林杰语重心长地说。

    “是,我记在心里!”杜秀青说。

    “这件事情,即便是有什么问题,你也要把握好一个度,余河不能再出乱子,一切都得等会议召开之后再说,你明白这其中的要害!”林杰再次叮嘱道。

    “是,我明白!”杜秀青点头道。

    林杰没再说什么,而是按下了电话。

    杜秀青总觉得林杰这最后一句话意味深刻。上次他来余河也是这么说的。看来,他还是对杜秀青和蒋能来之间不太放心。

    我会等到会议结束之后再来的。杜秀青心里想。

    只是,秋后算账,代价往往要更大!

    晚上,蒋能来办完了事儿回到了自己在龙江的别墅里。

    华明立已经站在客厅里等着了。

    看到蒋能来进来,华明立立马毕恭毕敬地站着,而且身子明显有些发抖。

    蒋能来似乎是刚干了什么大事儿回来,身上憋着一股劲儿似的。他把外套一脱,扔到了沙发上,然后整个人就坐在了沙发里。

    他看了看面前站着的华明立,没有开口,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华明立正要猫着腰上前给他点烟,他已经自己给点上了。

    “姐……姐……姐夫……”华明立结结巴巴地喊道,内心充满了恐惧。

    蒋能来朝着空中吐出一口烟雾,然后拿眼角瞟了瞟华明立。

    华明立立马改口道:“老,老板……我检讨,是我的工作没做好,给您惹麻烦了……”

    蒋能来继续吸了一口烟,然后再次吐出了一口烟雾,待眼前的烟雾散去之后,他才拿眼睛看了看华明立。

    “你知道这事情的后果吗?”他冷冷地看着华明立问道。

    “知道……知道……”华明立结巴着说,“很,很严重……”

    “很严重?严重到什么地步?你可知道?”

    华明立不敢开口了,只是木木地盯着蒋能来的脸看着,那张脸阴得华明立是心惊胆寒。

    “你听过蝴蝶效应吗?”蒋能来问道。

    华明立摇了摇头。

    白痴!蒋能来在心里骂道,然后转念一想,也是,既然他是白痴,你跟他计较什么?

    “一只南美洲亚马逊河流域热带雨林中的蝴蝶,偶尔扇动几下翅膀,可以在两周以后引起美国德克萨斯州的一场龙卷风。其原因就是蝴蝶扇动翅膀的运动,导致其身边的空气系统发生变化,并产生微弱的气流,而微弱的气流的产生又会引起四周空气或其他系统产生相应的变化,由此引起一个连锁反应,最终导致其他系统的极大变化。这就是蝴蝶效应。余河电影院的这点火星,是由电焊工不小心洒落出去的,但是他引发了这样的一场大火,随后你的华兴公司将遭到清算和洗劫……你明白了吗?”蒋能来又吸了一口烟,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烟雾。

    华明立的哆嗦打得更厉害了。

    清算华兴?遭到洗劫?那可怎么办啊?怎么办?华兴不能垮啊!垮了我到哪儿去吃饭?

    “老板……华兴不能清算啊,你知道的!”华明立往前一步,靠近蒋能来说道。

    “我知道什么?你干的事情你自己知道!”蒋能来厉声呵斥道。

    “是,是,我知道,我知道……可是不能清算啊,否则……”

    “否则什么?否则你就没有逍遥的资本,对不对?你这个败家子儿,那么多钱,你花哪儿去了?”蒋能来把烟头狠狠地压在茶几上的烟灰缸里,没好气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