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发着幽光的首饰盒,就是那天晚上在张如来家里看到的宝贝!这可是张如来的镇厂之宝啊!价值昂贵!于少锋怎么能把这两个首饰盒一起拿过来呢?

    杜秀青不可思议地看了看于少锋,眼神里写满了惊叹号!

    “杜书记,我今晚特意去张师傅那儿,争取到了这两件宝贝,你收下吧,我知道你有大用!”于少锋说。

    “这……不行不行,这东西太贵重了,我要不起!”杜秀青看着于少锋说。

    “这两件宝贝,市场价值确实不菲,但是张如来那儿的成本价也不是很高。你放心吧!”于少锋说道。

    “这……”杜秀青还是不敢接受。

    海南黄花梨,现在不是论吨卖,据说是论斤两卖的。按张如来全国工艺美术大师这么精湛的手工雕刻,那也是相当昂贵的!况且,这件物品,本就是打造给贵族们使用的,在市场上那可以卖到天价!杜秀青怎敢收下如此贵重的东西啊!

    “这个太烫手了,不行不行!”杜秀青说,虽然心里很希望得到,也确实有大用,可是,这一旦收下,将来如何还于少锋,张如来的人情?拿人手短,何况这还不是普通的东西。

    “杜书记,我就知道你会有这样的顾虑。”于少锋说,“其实,说句心里话,你不用担心什么。第一,我的为人你很清楚,我绝不会害你。你给了我这个台阶和机会,我一直没有机会来报答你。第二,这两个盒子,是我私人从张师傅那儿购买来的,张师傅听说是我要,他给了我最优惠的价格,具体多少你不要问,总之是很我能出得起的价格。所以,你尽管放心地收下。”

    杜秀青看着于少锋那么诚恳的表情,真是不忍心拒绝。

    他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杜秀青再拒绝,就是拒人千里之外了!

    “于县长,其实,你我之间,不需要这样。”杜秀青说,“你是我的老领导,对你的为人和才华,我都是很敬佩的。现在,我们又能共事在一起,是缘分,更是天意。我希望,你我能很好地协作起来,把余河的经济和社会发展,带入一个崭新的时代,这是我对你的期望!”

    “我知道,谢谢杜书记。我一定尽我的全力来做好我的本职工作,一定不遗余力地支持杜书记。”于少锋说,“只是,有时候我也会面临一些难题,感到无所适从,所以,还请杜书记体谅!”

    杜秀青当然明白于少锋话里的深意。

    蒋能来对于少锋的不信任和限制,也是导致他工作很被动的原因。

    “你大胆干,我想这样的局面很快就会过去的。属于你分管的那一块,你要主动管起来,这是你的职责范围所在,别人也无权过多干涉。”杜秀青说。

    “我正在一步步来做,但需要一点时间。”于少锋说。

    “没关系,只要在做,就会离目标越来越近。”杜秀青说,“任何一件事,只要坚持,就会有希望。”

    “对,跟着你干,我很有信心。”于少锋说。

    杜秀青看着于少锋,心里很是欣慰。

    其实,于少锋就是她对抗蒋能来的有力武器。只要于少锋跟着自己走,政府那边的事儿,就不怕蒋能来顶牛了。如果杜秀青做事再绝一点,很多事情,她完全可以绕开蒋能来,直接让于少锋来做。

    想到这里,杜秀青想起自己下午在五套班子会议上说的,要制定相关的政策,拨出相应的资金,来改善和解决农村特困人群的生存问题。这个政策的制定,应该交给于少锋来做,他是最合适的人选。

    “于县长,下午的会议上,我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设想,就是关于制定相应的政策来解决农民医保的问题。我们到访的特困户中,很大一部分是因病致贫,这样的现象很让人心痛。一人生病,全家返贫。病不起,是农村很大一部分人群的现实写照。如果我们能拨付一部分资金,启动农村医保,让农民病有所医,我想一定能大大减少农村特困户的产生。对稳定我们的社会大有裨益啊!”杜秀青说,“于县长好好思考这个问题,可以借鉴外面的一些经验,先起草一个可行性报告,我们在年后来具体研究。”

    又是一个很有挑战性的任务!于少锋心里想。这个想法很好,但是余河是个穷县,吃饭财政维持了很多年,依然还只够吃饭。让蒋能来同意拨付那么一大笔款项出来,解决农民的医保,有些天方夜谭的意味。但是,杜秀青这么坚持要来做,于少锋定然是不好提反对意见的。

    “行,我好好思考这个问题,争取借鉴他人的经验,起草一个可行性报告,”于少锋说,“不过,这个可操作性报告是否能通过,把握并不大!”

    “我们先不考虑,先把可行性报告写出来,我希望能做起来。短期来看,似乎对财政是个很大的负担,其实目光放长远一些,就能看到我们现在投入的一点钱,解决的将是社会的大问题,带来的也将是很大的社会收益。试想,农民看病不愁了,思想负担轻了,他们对生活的希望就更大了,投入生产生活的力量也就更大了,所创造的社会效益自然就是成倍的,那么劳动社会经济的发展也就非常明显。这些才是真正能改变余河社会面貌的根本举措。”杜秀青说。

    于少锋也被杜秀青长远的目光打动了。

    现在的官员,看到的都是短期利益,哪有人把眼光放得这么长远啊!三五年不能见效的项目和政策,是没有人会去上马的。更何况这个短期内只有投入,根本看不到效益,杜秀青还能如此执着地来做,是需要心胸和胆识的。

    “杜书记,您的目光很长远,余河的老百姓受益啊!”于少锋感慨道,“你放心,我会尽快完成这个可行性告,拿来给您过目。”

    “辛苦于县长了!”杜秀青很诚恳地说。

    于少锋起身告辞的时候,笑着说:“我要打道回府了,你也早点回去歇着吧,女人熬夜容易老!”

    “呵呵,谢谢,我争取早一点回去。”杜秀青笑着说。

    生来操心的命!杜秀青心里叹息道。

    于少锋走后没多久,杜秀青把那两个宝贝首饰盒放进卧室的柜子里,准备回家了。

    这两个首饰盒,她已经在心里给它们定好了主人,这几日抽空,就得把它送出去了。希望能给自己带来好运。杜秀青心里想。

    正当她拿起包要出门的时候,徐文娟的电话打了进来。

    “杜书记,我想当面向你汇报情况。”徐文娟看门见山地说。

    “好,我在办公室等你。”杜秀青听徐文娟的口气,就知道情况出乎意料了。

    几分钟后,徐文娟就来到了杜秀青的办公室。

    “文娟,坐!”杜秀青给徐文娟倒了一杯水。

    徐文娟坐下来,大口喝了几口水后,才开始跟杜秀青汇报工作。看来,徐文娟忙得是连水都没顾得上喝。

    “杜书记,触目惊心!”徐文娟看着杜秀青,说出了这四个字。

    “嗯?”杜秀青示意徐文娟继续说下去。

    “下午一直忙到现在,账目基本查清。低保这块儿,梁日发昧着良心,蚕食了一大块儿,这里面包括让不符合低保政策的人违规吃低保,其中梁日发所有的亲戚,都吃到了低保,他老婆一人领了五分低保,坊间传说的,都是真的;另外就是救济款和一些社会捐款,每年上面下拨下来的抗洪救灾的救济款,梁日发也是截流了大部分,社会捐款有的没有入账,私设了民政局的小金库;第三个,是来自福利院的。”说到这里,徐文娟停了下来。

    杜秀青看着她,不知道她下面要抖出来的会是什么情况。

    徐文娟再次喝了口水,顿了顿,说:“来自福利院的,是大家都没有想到的。这个一旦公布出去,估计会引起很大的波澜。”

    徐文娟的话让杜秀青更加摸不着头脑了,福利院本身是个救济机构,还能从福利院谋取到什么私利?

    “福利院哪儿来的钱?”杜秀青问道。

    “是的,福利院本身就是全额需要拨款的救济单位,但是,梁日发在民政局的这六年,却开发出了福利院的盈利模式,并且把这部分钱,绝对大部分私吞了。”徐文娟说。

    杜秀青紧紧地看着徐文娟,大概知道了她要说的是什么了。

    “福利院的儿童,这几年的境外领养多了起来,按照跨国收养的条例,福利院在向国外送出一名孤儿的同时,可以获得近三千美元的补助,这主要是考虑补充福利院的抚养经费缺口,调动基层救助工作的积极性,发展福利事业。可是,梁日发却和福利院的院长勾结起来,把大部分钱收入了自己的囊中。初步调查,福利院光是这三年往国外就输送了近三十名孤儿,所得六十多万补助款,大部分被梁日发和福利院院长杨前线给私吞了。”徐文娟看着杜秀青说道。

    徐文娟的这一席话,听得杜秀青的心里直打颤!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不自觉地就有些抖了,是因为寒冷而引起的抖。

    如果梁日发和杨前线真是如此行为,那跟贩卖婴儿有何区别?

    徐文娟看着杜秀青的表情,知道她心里甚是惊愕,这件事可谓是意外的发现。徐文娟在查的过程中,就已经有些不寒而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