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他心里,也很渴望能和她像恋人像爱人一样,享受一天的完整生活。

    或许,这就是他能在这个县城呼风唤雨的男人,最不能达成的心愿,也是他最大的遗憾。拥有了权力,往往也会失去很多东西。就是人世间最平常的爱恋,对他来说,都显得那么奢侈。

    他身边的女人,有多少是冲着他的权力和位置来的?或许每一个女人的初衷都差不多。可他为什么偏偏在心里对她最好最爱,就是因为他感觉到她对他的那份爱恋不同于其他的女人,她对他来说,似乎不仅仅是肉欲和权欲,还有贴心的温暖和关爱,就是这份感觉,让他觉得弥足珍贵。

    一个男人最大的悲哀,是疯狂地爱上一个只爱他的权和钱的女人;而一个女人的悲哀,却是疯狂地爱上一个只想睡她几次的男人。他相信,他们之间应该不是最悲哀的,是有真情愫的,至于有多少,他无法说清楚。只是这份感觉,让他对她有了不同于其他女人的期待。

    “我看还是算了吧,我就一个人在家好好休息几天,正好补补觉,放松放松,这也是难得的休息,养精蓄锐,来年再接着干!你好好去玩,同时也要休息好,假期主要是调节情绪,放松自己,别把自己弄得太累。”他温情地对她说。

    “我会注意的。春节后,我会……”她看着他,把后面半句吞了回去。

    他明白她的意思,笑着点了点头。

    “年后我有个打算,我想把余河这些年的改革好好总结一下,综合起来让朱大云主笔写个比较大比较全面的稿子,到时候让冯部长配上评论,争取在省报发个头条,这样的稿子刊发出来后影响力一定是很大的。”杜秀青说。

    “这个主意好,是该好好写写。朱大云能写好吗?”他似乎有些质疑。

    “我看可以,先写个初稿,让冯部长帮忙指导指导,再修改一下,应该没问题。到时候要专门采访你,成型前给你审核。”

    “好,把这个事情办好,我记你一功!”黄忠华笑着说。

    看得出,这件事让他很开心。他的脸上一扫刚才的不快,有了惯常的那份笑意。

    他最喜欢的就是宣传余河,宣传他主政期间的政绩,这些都是他的资本。这些年在余河,他确实也做了一些事情。他希望能借助余河这个地方,给自己谋一个比较好的未来。目前来看,似乎还没有什么利好的消息。他很需要在全省能引起反响的报道,来增加他的影响力,让他的上升多一些筹码。

    “你放心,我一定把这件事情落实好。”杜秀青信心满满地说。

    黄忠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杜秀青身边,把她揽在怀里,说:“有空就给我打电话,我等你!”

    听到这句话,杜秀青的内心有点感动,也有点担忧。她也希望能抽出时间和他相聚,可是这过年的时间很敏感,大家都是走亲访友,天天聚在一起,她要是一个人单独缺席,难免引起丁志华的猜疑。他的心态刚刚恢复正常,对人生对未来充满了希望,她不想在这个时候再给他刺激,所以春节她不能单独和他相约。

    “好,我尽量吧!不过要等到上班后,这个假期我没空,对不起。”她贴着他的肩膀说。

    “没关系,什么时候都行,我会等你。”他抱着她,深情地说。

    她就那么贴着他,感受他的温暖和心跳,也感受着他难得的温情。今天她感觉他有些特别,往日他从来没有向她提出过这样的要求,没有说过等着她。她有种感觉,感觉这个热闹的春节,他的内心似乎却是那么孤独,无处可依,所以才会那么期待她的相约。

    不过她又转念一想,人家一个堂堂的县委书记,多少人等着约他等着捧他等着拍他,忙都忙不过来,哪里还有时间去孤独呢?一定是自己多虑了。

    两人就这么抱着,温存了好一阵,杜秀青才离去。

    看着杜秀青走出自己那扇门的背影,黄忠华的心有些怅然若失。不属于自己的女人,终究是不能全心拥有的。拥有权力又如何,拥有金钱又怎样?有些东西,再大的权力再多的金钱也无法得到。

    过年了,杜秀青陪着丁志华走访了丁家的至亲,也带着志华和子安回到了杜家庄,和父母弟弟好好聊了聊天。

    弟弟杜睿华回来了,越来越有城里孩子的范儿。秀青鼓励睿华考研,最好争取能读博,这样的话,将来的发展空间就更大了。

    睿华说他正在准备,还有一年的时间,他估计应该没有问题。

    杜秀青拍了拍睿华的肩膀,真是为睿华感到骄傲。说不定,睿华将来会是杜家庄的第一个博士呢!那可真是给父母争光了!

    “好好努力,睿华,姐姐支持你!学习恋爱两不误,也别辜负了大好的时光。”杜秀青鼓励睿华说。

    睿华笑了笑,其实那份美好已经写在了脸上。

    杜秀青也看出来了,睿华应该是恋爱了,手机总有短信,家里还偶尔有电话打进来,呵呵,这在以前可是没有的啊!

    因为初三一大早就要出发去井冈山,初二晚上杜秀青一家三口就赶回了县城。

    早上七点半,大家如期出现在县委门口。

    看得出来,对于这次出行,大家都很期待,没有一个迟到的。杜秀青原本以为于海天说去过井冈山,这次不会再去了,没想到他还是来了。

    小夏司机征得杜秀青的同意,从县委小车组调来了一辆大的面包车,可以一次性坐下十五个人,这会儿,车子已经停在了大院里面。

    大家陆续上车,杜秀青最后一个上去,门口第二排最好的那个位置留给她了,她的旁边坐着的,正好是朱大云。

    她没有犹豫,直接坐了过去。

    一路上,大家有说有笑,车子很快就到了龙江市火车站。

    他们赶最早一班去吉安的车,是八点半的。

    龙江市到吉安只要乘坐三个半小时,朱大云购买的全部是硬座的车票,十五个人挨在一起,坐在三个相对着的席位上。

    坐车的时间是无聊的。好在他们坐的时间不长,朱大云买了六副扑克,大家开始打牌。

    余河人最喜欢玩的是打“拖拉机”。四个人两副牌,两两结对,可以联合起来攻打对方,谁先甩完手里的牌,谁就是赢家。

    杜秀青被拉进来一起玩。她本不太会玩牌,可是禁不住他们说,而且干坐着确实也很无聊。于是加入了朱大云何军雄和夏文桦的组。两男两女,夏文桦主动说要和何部长一边,杜秀青就只有和朱大云结成一对了。

    朱大云经常玩牌,算是玩牌的高手。杜秀青没有来宣传部之前,吴源生也喜欢玩牌,还举行过打扑克比赛。朱大云那时候和邓年荣联手,打遍宣传部无敌手。偶尔冯永斌会加入,朱大云不是冯永斌的对手。现在冯永斌走了,朱大云就成了宣传部最会玩牌的人了。

    可杜秀青却是个生手,对这样的玩法基本才刚入门。连输三回,被何军雄和夏文桦打得落花流水。按朱大云以往的脾气,碰到这样的搭档,那肯定是气得骂娘,一定要把她给换掉的。可是今天,朱大云的脾气特别好,不仅没有发火,而且每次结束后,都会对她进行指导和分析。在这个牌桌上,似乎朱大云成了一把手了。

    杜秀青在心里直觉得好笑,什么时候轮到他来指导和教育自己了?

    不过这也只是个游戏,如果太较真就没意思了。杜秀青在心里安慰自己。后面掌握了一些技巧后,两个人配合下来,居然每次都把对方给打败了。

    朱大云笑着说:“杜部长的悟性就是好,第一次打牌就能这么快上路,很难得的。”

    这句看似安慰的话,朱大云自己说出来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解人意了?

    杜秀青倒是没放在心上。算是朱大云给自己的一个台阶吧,不然他这么指导自己,不是显得很得瑟么?

    玩玩闹闹中,时间过得很快,车子在接近十二点的时候,到了吉安火车站。

    下车后,小夏很积极,跑在最前面,来到车站外面,招呼好了的士,直接开到了瑞金市,来到了早先联系好的酒店。

    宣传部只有三位女性,夏文桦刘玲香和杜秀青,安排房间的时候,朱大云给杜秀青安排了一个单间,让夏文桦和刘玲香住一间房。朱大云自己则和杨桂龙住一间,其余的人自由组合。

    房间安排好了,大家放下东西先去吃饭。

    中饭过后,朱大云找了当地的一个旅行社做地接,为他们进行导游。下午先游红都瑞金,走访先辈们的足迹。

    第一站去了毛主席当年开挖的红井。这个不算古老,却很有历史价值的井,现在成了每一位来瑞金旅游的人必看的一个景点。

    井栏上那句“吃水不忘挖井人,时刻想念毛主席”的句子还历历在目。杜秀青记得读小学的时候就学过关于这口井的文章。这句话,早就深深地镌刻在她的脑海里。

    现在作为旅游景点,红井里的水据说是有灵性的。

    导游介绍说,来瑞金旅游必看红井,看红井必喝红井的井水,因为这是“圣水”,据说喝了之后当官的能升官,做生意的能发财。

    这么好的彩头,所以每位来过的游客都竞相喝红井里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