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杜书记客气了,这本就是镇政府的财产,镇里要用就用,学校是没有意见的。”张树林笑着说。

    “谢谢张校长支持,这就解决我们的大问题了。校园里的一草一木都是当年的学生和老师们种下去的,现在已经变得枝繁叶茂,前人种树后人乘凉,我们现在捡个现成的来用,当然要和你们商量了!”杜秀青笑着说。

    临近中午,张树林要留杜秀青一行吃饭,杜秀青笑言婉拒了。

    镇政府离学校不到一公里,要留在这里吃饭,她是做不来的。

    虽然她也从学校出来,知道学校有招待经费,但是以她对学校的了解,这还是一个再穷不过的单位,省下一点钱,尽量拿去改善老师的伙食待遇吧!

    征求了学校的意见后,杜秀青就让马明桥去具体布置分部校园,把所有的教室改成办公室,由现在的分散办公,变成集体办公,一个大教室,用分隔的方式,每人设定一个小办公区域,做到空间的最大化利用,尽量把办公室妇联计生办武装部土管所等部门一起搬过去。

    原先的教师宿舍楼,先安排镇党委班子成员的住宿,包括林杰市长的临时住所一并安排过去,还有剩余的,再安排一部分单身未婚的年轻人过去住。其余的人员,依旧留在老办公楼住宿。

    因为校园那边的总体环境比镇政府这边的要好,房间都很采光,朝南的方向,冬暖夏凉,住起来舒适很多。杜秀青相信,林杰市长也一定更喜欢那边的环境,所以就做主,把他的房间也安排过去了。

    林杰开年后只来过一次平安镇,因为市里要准备召开两会,各项工作都很忙,他也就空缺了一段时间没有过来。

    林杰笑着说,这是欠账,以后工作安排好了,争取每周在平安镇多留一天,把欠账还了!

    杜秀青很高兴,也很期待林杰真能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在镇里每周住上两天,这样,她就有更多的时间来和他交流了。因为她一定要争取林杰在平安镇驻点的的时间,把她和林杰之间那堵无形的柏林墙给推到,让林杰对她建立一个全面完整的良好印象。

    一个月以后,马明桥就把分部校园布置成了镇政府的新办公区域。

    杜秀青去验收的时候,看到了她想象中的办公场所。

    大教室里被隔成了一个个的井字状,每人一个小空间,相对独立,而又互相关联。这样的办公室,在余河县还是很少见的,这似乎是大城里的写字楼里才有的办公模式,杜秀青率先把它引进到了这个小镇里,也算是颇为超前的。

    每人一个方格子似的座位,那时候没有配备电脑,就是纯粹的办公桌,周围是透明的玻璃,坐下去是独立的自我空间,站起来,大家可以互相交流。这样整齐有序的空间安排,看起来清爽悦目,年轻人一看就很喜欢。

    住宿楼那边,马明桥把二楼东边最大那间原本是布置给杜秀青住的,隔壁那间小点儿的就是林杰市长的。但是杜秀青给调换了一下,她自己住那间稍小的,大的给了林杰市长。这样的安排,是不能含糊的,市长一定要住得比自己好,而绝不能比自己差,这是最起码的常识。当然,她知道这是马明桥有意为之,意在讨好她,因为林杰并不直接管他,县官不如现管嘛,这点马明桥还是能分辨清楚的。但是杜秀青却不能这样安排,一定要让林杰住那间最大的。

    所有的安排都好了,杜秀青也稍微翻了翻黄历,挑了一个大吉大利的日子,把镇政府的办公区域搬到了校园分部这边。

    由于宿舍较少,相当一部分干部职工还是住在老办公区这边,但是大家对现在的办公区是十分的喜欢和满意的。

    这里的大操场,成了年轻人下班后活动的场地,打篮球,打乒乓球,打羽毛球,都可以同时进行,年轻人可以尽情地彰显自己的活力和生机,真是个好地方。

    林杰在平安镇搬到新办公区域后的第二周,就来到了平安镇。

    看到这样全新的工作环境,林杰觉得杜秀青真会办事,能在花极少钱的情况下,结束平安镇“走后门”的这个历史,是非常明智之举。

    看来女人当家的角度和着落点,就是不一样,什么都想得很细致,既能关注宏观,也能着眼微观,是个当家人的好料子。林杰看到新的办公场所,心里对杜秀青又增加了一份好感。

    吃过晚饭后,林杰漫步在院墙外的小道上,享受乡间难得的宁静。

    夕阳的余晖渐渐退去,西边的天幕一片绚烂,晚霞的纯粹,透明的云层,在天际中勾勒出各色各样的姿态,任凭你的想象去驰骋。久居都市的人,是看不到这么美丽的落日余晖的。林杰很享受在平安镇驻点的这份恬淡,少了城市的喧嚣和浮杂,也暂时摆脱了各种权力的角力战,放松了心情,感觉这里的空气闻起来都是甜丝丝的。

    走在乡间的小路上,看着田野里养眼的新绿,听着夜幕下渐渐四起的蛙声,人仿佛置身于大自然宽阔的海洋里,心,在不自然间就插上了翅膀,飞离了身体,飘荡起来,飘荡起来,仿佛进入了人间的仙境……这种全身心的呼吸和释放,只有在这么纯粹的乡间才能拥有,只有心灵进入了仙境才能实现。

    此刻的林杰,就拥有了这么美妙的感觉。

    他踏着田埂上细嫩的小草向前走去,草间的湿润沾染上了他的鞋子,带着一些春草的气息。地里的蔬菜一畦畦的,全是新生的嫩绿,看起来那么水嫩诱人,他甚至忍不住想去摘一些拿在手上好好欣赏,但碍于自己的身份,不敢如此随性。走到一处,却看见田埂上有一颗长势非常好的野菜,花枝伸得很长,淡黄色的小花,正好抵触在他的手边,他顺手把花儿摘了下来,拿在手里把玩。这种记忆,已经逝去久远,那还是最纯真的儿童年代才有的天真无邪。他没有想到,在平安镇驻点的日子,却能享受到如此美丽的晚间散步时间,寻找到童年的美丽记忆。

    慢慢走着,手里的小花旋转着。林杰不自觉哼出了小曲,真是难得的好心情。如果在市里的那座办公大楼里,他这个一市之长,哼着小曲走路,一定会引起众多人的猜疑和围观。只有在这里,他才能率性洒脱一些,还原自己一些本真的面目。

    走到院墙的拐角处,他发现前面有个熟悉的身影:杜秀青,她也出来散步了。

    果然,杜秀青看到林杰,立马高兴地迎了过来。

    “林市长,你也出来散步啊!”杜秀青笑着说。

    “晚霞很美,空气很好!”林杰看着远处说。

    “是啊,乡村就这点比城里强,其余的就落后了。”

    “其实这才是最大的财富,”林杰说,“现在很多城市为了发展经济而牺牲了环境,是得不偿失的,青山绿水,才是无价之宝啊。”

    “是啊,有时候事情就是难以两全其美。”杜秀青说道,“乡村拥有美丽的风景,清洁的空气,却没有经济的繁荣,老百姓纷纷跑到大城市去,乡村失去了年轻的劳力就更变得穷败不堪,而那些年轻人在城里也是做着最苦最累的活儿,没法和城里人一样,享受城市的繁荣和美好。”

    “这就是目前中国经济的问题所在,大城市承载了太多的重负,变得越来越污染,乡村失去了年轻和活力,变成了空心村和老人村,同样让人忧虑。”林杰说。

    “如果农村的能人不出去,就像吴永进一样,能从外面返回来,干点实业,同时经营这片土地,解决农村人的就业问题,实现在家门口就业,农村的发展就有希望了。”杜秀青说。

    “说到吴永进,我倒是比较感兴趣,他的工厂听说发展得还不错。”林杰看着杜秀青说。

    “是的,今年县里给了一些扶持资金,他准备再购进新的生产设备,注册了自己的商标,开始进入开发创新和生产同时进行的全新发展阶段,我比较看好他,他是个很有思想的人。”

    “是个不错的年轻人,”林杰说,“我原来还有些担心,他是村民民主推选出来的,能不能和政府保持良好沟通,现在看来,这完全是多余的担心。”

    “吴永进很会处理村民的需求和政府的政策之间的关系,他在这中间起了很好的调节作用。”杜秀青说。

    “天色不早了,我们往回走吧。”林杰说道。

    乡村的夜晚,外面没有路灯,没有月亮的晚上到处都是一片漆黑。

    林杰提议往回走,也是不想让人看见他们一对年轻的男女领导,天黑了还在外面菜地里聊天。虽说身正不怕影子歪,最好还是减少这样的机会,尽量不要产生误会。

    两人往回走,很快就回到了院子里。

    走上楼梯,林杰的房间在杜秀青的隔壁。

    林杰在杜秀青开房门的时候,从她的身边走过,似乎是随意地说道:“一会儿来这边喝杯茶,我带了上好的茶叶过来。”

    杜秀青心里一阵狂喜,这可是林杰第一次提出请她到他的房间里去喝茶啊,这说明林杰在心里已经慢慢改变了对杜秀青的看法。

    把自己的房门打开,杜秀青进去梳理了一下头发,来到了林杰的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