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了很久,万玲秀耐心地等待着,她不相信王建才连她的电话都不接。

    好不容易接通了!

    “哥!”万玲秀娇滴滴的声音通过无线电波传递到了王建才的手机上。

    “……”那边没有声音。

    “哥,我想死你了!你什么时候过来啊!”万玲秀继续撒娇地说。

    “你个臭不要脸的骚货!谁是你哥?啊,谁是你哥!你个狐狸精,让我找到你,看我撕不烂你的臭!”电话里传来了女人破口的大骂。

    万玲秀顿时就僵住了!王建才没有接电话!这一定是王建才家里的那个文盲加泼妇!

    “你才是不要脸的烂货!没人要的老!”万玲秀毫不客气地反击了一句,然后啪的一下把电话给挂了!

    这个老女人,竟然敢偷接王建才的电话!万玲秀在心里气得呼呼作响,牙齿咬得咯吱咯吱作响,真恨不得立刻冲到这个老女人面前去抽打她一顿!

    而此时的王建才家里,老二从单位回来了,三个女儿窝在三楼的卧室里看电视,夏金英坐在自己的卧室里看电视,王建才正在卫生间洗澡。

    王建才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卫生间走出来,看到夏金英一脸的恨意,看他的眼神也变得可怕起来。

    怎么了?王建才不得其解,刚才还好好的呢?

    再看看自己的手机,不知什么时候拿在了夏金英的手上!

    “你接听我的电话?”王建才生气地问道。

    “怕我接你的电话是不是?”夏金英拉着脸,没好气地说。

    “你怎么这样?随便接听别人的电话?你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吗?啊?”王建才大声吼道,转念一想,别惊动了三楼的孩子们,于是后半句就压着嗓门说。

    “你是别人吗?你是我老公!我怎么不能接你的电话?你要是心中没鬼,没在外面养女人,你怕什么?啊?”夏金英的嗓音也压低了,但是那股恨意和怒意却是越来越强烈。

    “你?”王建才气得简直要发抖。

    他一把从夏金英的手里夺过手机。翻动了一下通话记录,难怪夏金英的脸变得跟个鬼似的,原来是接听了万玲秀的电话!

    王建才把手机塞到袋子里,转身就要走出卧室。

    多看一眼这个女人,他都想狂吐一番!

    “王建才,你给我站住!你是谁的哥?啊?谁每天都说想死你了?啊?你说呀!你今天不说,就别想走!”夏金英几乎是发疯似的吼叫了起来。

    王建才把房间的门顺手给关上了,他不想这个疯女人在这个时候把女儿们都招下来,否则他就成了斗地主的对象了。

    “你发什么疯啊?人家打错了电话,你瞎嚷嚷干什么?”王建才走近夏金英,压低嗓门说。

    “打错了?哈哈哈,你以为我是文盲就那么傻吗?王建才,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好再来的那个骚货?”夏金英吼叫道。

    “你胡说什么?没影的事儿别乱说!”王建才怒斥道。

    “王建才,你这个昧良心的东西,你是不是想不要我,和那个骚狐狸精在一起?啊?你说啊!”夏金英几乎是歇斯底里起来了。

    “你又开始发神经了!你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我告诉你!你别老是这么神神叨叨的,这对你没有好处!”

    “我还想有什么好处?电话都追到家里来了!就差把人领到我面前了,是不是,王建才!”

    王建才拿眼睛瞪着眼前这个让人生厌的老女人,真恨不得立刻休了她!

    “你说话啊!你是不是做好了打算,要离开这个家,要抛弃我?”夏金英哭着说道,“你现在当官了,有钱有势了,你就忘了以前在农村讨饭的日子了?忘记了我夏金英对你的好了?你这忘恩负义的东西,你不得好死啊!”

    “你胡说什么?我告诉你,我没这么想过!”王建才厉声呵斥道,“这是我王建才的家,我没想过要离开它,也没想过要离开你,你放心了吧!”

    王建才希望这个傻女人能立刻停止这样的胡闹,让他好好安静一下,千万别招来楼上的三个孩子。

    “你对天发誓,你不会这么做,你说啊!”夏金英还来劲了。

    “我心里就是这么想的,上天可鉴,我没必要发誓!”王建才说,“信不信由你!”

    “你真是这么想的吗?啊?你告诉我?”夏金英走近王建才,双眼噙满泪水,一脸悲戚地看着他。

    看着夏金英这么伤心无助的表情,王建才突然间心里一软,眼前这个女人,其实真的很可怜。她没有文化,没有工作,她的世界只有这个家和他这个男人,除此之外,她一无所有。现在,她人到中年,眼角的皱纹越来越深,身上的赘肉越来越多,连女人仅有的一点资本都消耗殆尽,而她的男人却进入了人生中最辉煌的岁月,她的担心,她的害怕,她所以的疑虑都是源于她内心的不安全感。

    说到底,真的是自己伤害了她。多久没有和她有爱的行为了?多久在心里没有一点点她的位置了?又有多久从来都不会想起她了……王建才在心里问自己,他觉得眼前的女人好可怜,而他就是那个狠心的刽子手,难道真要亲手葬送她的幸福和一切?难道真能割舍下这四个孩子,还有自己的大好前程?

    他不由得上前一步,抱着夏金英,说:“别胡思乱想了,我不会离开这个家,不会离开孩子们,也不会离开你的,放心吧!”

    “真的吗?”夏金英紧紧地抱着王建才,把头埋在他的胸前痛哭起来。

    唉!王建才仰天长叹一声,眼角滑下晶莹的泪滴。

    我该何去何从,上天啊,你为什么不能给一个暗示呢?

    第二天晚上,王建才把饭局放在好再来。

    终于看到男人现身了,万玲秀整个晚上都异常兴奋,昨晚的不快似乎根本就没有发生过。

    招待结束后,王建才来到三楼万玲秀的闺房里,好好弥补了一下这些天的饥渴。

    事后,王建才穿好衣服准备离开。

    “哥,你今晚就留下吧?”万玲秀拉着王建才的手说。

    “对不起,我不能留下,你能理解哥的,对吧?”王建才拍了拍万玲秀的脸颊说。

    “哥,你好久都没有陪我过夜了,你就留一个晚上吧?”

    “这段时间不行,过段时间吧,我该走了。”王建才说着,拿起自己的包准备出门。

    犹豫了一下,他转过身,俯下身子,在万玲秀的额头上亲了一口,说:“好好睡,宝贝!没什么事,别给我打电话,尤其是晚上,这样可以免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对你我都好!”

    “哥……”万玲秀的眼里水汪汪的。

    王建才心一横,立马离开了房间,他实在没有把握,再多停留一刻,说不定他的双脚就迈不动了。

    这个女人,似乎总有一股魔力,紧紧地拽着他,让他无处逃遁。

    周一上班,杜秀青照例在台历上写下这一天要处理的事情。

    翻到台历上的日期,8月30日,很快啊,一个暑假就要结束了。

    以前当老师的时候,就总是盼着一年中这个最长的假期,可以好好休息,可以出去看看,还可以每天尽情地陪子安玩耍。暑假,就是一年中最快乐的日子。

    自从到团县委之后,就再也没有这样的休假周期了。每天都一样,每月都一样,朝九晚五,准时上下班,准时休息。

    人有时候就是机械的奴隶,被各种各样的工作和生活缠绕着,不得停歇。

    杜秀青总是会想,感觉自己就像是转盘上的一只蚂蚁,转盘在不停地转动,蚂蚁在不停地奔走,辛苦忙碌着,可是回过头来一看,其实没走几步,似乎总在原地打转。

    团县委的工作虚实交叉,做多少都不算多,不做似乎也不碍大事。杜秀青总觉得自己这个位置坐得有些不踏实,似乎论政绩论成绩,她都无法与别的部门负责人相比,可是她自己心里知道,她是倾尽自己所有的努力在做工作的。

    因为桂智明的事情,团县委在余河县城又被大家津津乐道了,一个桂智明,产生了非常大的辐射作用,对全县的青少年,都是很好的榜样和激励。杜秀青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是做老师出身,非常清楚榜样对孩子们的影响力。

    现在社会上流行哈韩哈日,很大一部分青少年深受这些潮流歪风的侵害,变得没有自我,完全去模仿这些所谓的青春偶像,扮酷扮帅扮靓,认为抽烟喝酒拉帮结派是酷,扮作半颓废的样子是帅,很多孩子就因为这样和学习渐行渐远,最后辍学流浪在社会上,而家长因为忙于赚钱忙于生计,根本无暇顾及孩子的成长和变化,最终落下的是家庭和社会的双重伤痛。

    一个桂智明或许还起不到很大的作用,但是她坚信,身边的榜样远比偶像剧里的人物来得鲜活和真实。只要善于去发现,这样的孩子应该还有,而这些身边的榜样,恰恰是孩子们最需要的,也是现在未成年人思想道德教育中最缺失的。如果在团县委能再多呆几年,杜秀青希望能挖掘更多身边的榜样,真正在余河县青少年中树立自己的道德榜样。

    想到桂智明,杜秀青想起了自己对桂智明说的8月31日到余河县一中报到的事情,明天九点半,她要去余河一中门口等桂智明,带着这个可爱的孩子开始他的新生活。

    杜秀青把这件事也记载台历上,以提醒自己。

    正把桂智明三个字写上去,桌上的电话响了。

    “你好,团县委!”杜秀青程序式地说道。

    “杜书记,你好!”电话里传来十分熟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