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麓山把黄仁宇约到了一帆风顺大酒店。

黄仁宇喝下了一口红茶饮矿泉水后,问这位他从骨子里瞧不起的上级:“岳书记,你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你来我们上城区,一定有什么要紧的事儿吧?”

岳麓山打哈哈说:“没有什么事情,没有什么事情,就是想和老哥哥喝喝茶,聊聊天。”

黄仁宇知道,自己是区委管干部的副书记,岳麓山是市委管干部的副书记,他们的职务虽有高低,可是他们行使的权力基本上是一样的。不少干部的命运,就攥在他们的手里。

“岳书记啊,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我的领导啊!您有什么事情您就直说,我能办到的我一定会尽力的。”

“什么领导啊?”岳麓山开玩笑说:“脱掉裤子往下看,都一个球样!”

“是啊。”黄仁宇若有所思:对呀,往下看,一个球样。对呀,还真让这个岳麓山说对了,我们两个人真的是“一个球样”啊!岳麓山有一个富婆周萌萌,我有一个有钱的情妇李远平。想到这里时,他真的感觉自己对岳麓山有看法很滑稽,你黄仁宇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还有资格瞧不起人家岳麓山吗?人家说的好:“脱掉裤子往下看,一个球样!”一句话,你黄仁宇已经不是过去高高在上的优秀领导干部了,而是和岳麓山一样,是表面上道貌岸然、骨子里男盗女娼的伪君子。既然大家都是伪君子,你黄仁宇还有清高的资格吗?

既然你黄仁宇和人家岳麓山是一个“球样”,那么,你和他就成了一条道上跑的车了。既然大家都在一条道上,就不存在谁瞧不起谁的问题。这样一想,黄仁宇心里就有了些许舒服。同时,他也为有了岳麓山这样的同盟军而感到高兴。不过,有一点黄仁宇也是清楚的。那就是他和那些出了事儿的贪官相比,还是有不一样的地方。他没有包养情妇,因为他没有包养情妇的资本。一句话,他黄仁宇根本就没有钱去做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至于和李远平的关系,纯粹是一种朋友关系。他有困难,没有钱给孩子买房子,而李远平的钱也不是贪污受贿的赃钱,而是人家凭本事炒股赚来的。人家甘心情愿的拿自己辛辛苦苦炒股赚来的钱,帮助我渡过难关,有什么不可以呢?当然了,我和李远平是有情爱关系,而这种关系并没有给工作带来负面的影响啊!再说了,人家李远平的工作能力确实是有目共睹的,就连区委书记也是认同的。所以,我提拔李远平不能说是一种私利,而是为党和人民选拔了一个好干部。对,就是这个理由。

“黄书记。”岳麓山问若有所思的黄仁宇:“我们探讨一个问题怎么样啊?”

黄仁宇又喝下了一口红茶饮矿泉水:“岳书记,我说的可是真心话,你是我的领导,你如果有什么事情,你就直截了当地说,我会尽力而为的。”

“黄书记,你说说,你已经清廉了一辈子了,你得到了什么?”岳麓山喝着红茶饮矿泉水说:“现在,你马上就要退休了。可是,据我所知,你还和儿子儿媳妇住在一起。我作为市里的一名领导干部,我只要想到这些,心里就特别的难受。”

黄仁宇知道,虽然岳麓山说了他们两是一个“球样”。可是,他并没有什么把柄握在岳麓山手里。而他岳麓山的把柄却恰恰就掌握在我黄仁宇的手里。可是,现在的问题是,他岳麓山根本就不知道他和周萌萌幽会的录音带就在我黄仁宇的手里。如果知道了,他会怎么样?看看今天岳麓山的表现,他并没有因为自己是管干部的市委副书记而高高在上,也没有直截了当地提出必须让周萌萌的弟弟周启生取代李远平当这个国土规划局的局长嘛!所以,他认为李远平的做法是正确的,他们确实还没有到非要置人于死地的地步嘛。

现在,岳麓山不但没有为难他黄仁宇,而且还提出了他过去想解决而永远也解决不了的难题。那么,他提出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呢?既然人家领导是在“探讨”问题,我黄仁宇听听又有何妨呢:“岳书记,你说的问题在我的家里,确实存在。可是,我自认为这恰恰是我这个老共产党员的光荣。我给我儿子儿媳妇说过,我虽然是一个手握一定权力的区委副书记,可是我给不了你们需要的一切。在这一点上,我敢说我养了一个值得我骄傲的儿子。”

“可是,”岳麓山接上说:“黄书记,你难道就没有一点点遗憾吗?或者说,你心里难道就没有一点点不舒服吗?”

“有。我看到有些人以权谋私,卖官鬻爵,我确实非常的气愤。但是,我还是希望自己这个清官的名声陪伴我到退休。”

“黄书记啊,一个清官的名声能值几个钱啊?等到你真正的退下来了,你一定会后悔的。”

“岳书记,我向您请教,我怎么样才能不给自己留下遗憾呢?”

“找一个有实力的企业家,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帮帮他们的小忙,你什么都有了。”

黄仁宇在心里笑了:好一个岳麓山,终于把真言道出来了:“哦?岳书记,你是让我去讨好某一个奸商吗?”

“黄书记此言差矣!”岳麓山见黄仁宇面前的红茶饮矿泉水瓶子空了,就亲自为黄仁宇开启了一瓶红茶饮矿泉水:“黄书记,并不是所有的商人都是奸商。你比方说那个房地产商人周萌萌,她这些年来捐助了不少公益事业。前不久,她还捐助建设我们的乡村道路和希望小学,你能说她是一个奸商吗?”

岳麓山没有直接的把他的意图说出来,但他还是间接地把周萌萌的弟弟周启生给提出来了。黄仁宇微微一笑说:“岳书记,抛过我们的上下级关系不说,我们都是老朋友了,你能不能把话说得再明白一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