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远平刚刚坐上丰山市国土规划局上城区分局副局长的位子时,心情是十二万分的熨帖。她顺着窗户往外看去,发现这一天的天气也是特别的好,就连天上的云彩也和平时的不一样。你看看那朵像沙老鼠似的云,两只前爪子左摇右摆,像是在跳舞,又像是在给自己招手……对呀,它真的是在向我李远平招手哎……天啊!这可是真正的好兆头啊!呵呵呵……

过去,在旁人的眼里,仕途上的李远平非常的阳光,整天是话还没有说出口那呵呵呵的带有一点点磁性的笑声就先从她的口里出来了。你还别说,这笑声还是蛮好听的,尤其是在男士那里,她虽然不够漂亮,可她这呵呵呵的笑声却是很特别的。所以,她在男人眼里,还是具有一定的吸引力的。可是,在笑声之后,在没有旁人的时候,她却是一肚子的苦水。这样的苦,才是人生最大的苦。不但苦,而且是真正的苦不堪言啊!她为什么苦,只有她自己知道。就像一句特别垃圾的鞋子广告词:“这鞋子合不合脚,只有自己知道。”

李远平有三苦:一是奋斗了几十年了,还没有奋斗到真正有权有势的位子上。在官场上有权有势,这是她一辈子的奋斗目标。二是身为一个还算是有那么一点点魅力的女人,居然没有一个男人疼爱,这是她的悲哀。三是半辈子的媳妇熬成婆,她终于熬进了有权有势的国土规划局。可是,别人进了国土规划局,一下子就发家致富了。可她李远平,至今还是个穷光蛋。究其原因,进了重要的单位还不算,还要在重要的单位上有一个重要的位子。只有坐上了有权利的位子,一切才能如愿以偿。现在好了,她终于坐上了副局长的位子。所以,她今天呵呵呵的笑声是真正的表里一致。

她虽然由此第二次离婚了,可她换来了一个副科级的副局长位子,值了。

上城区的副科级干部多了去了,而真正有实权的副科级却是有数儿的那么几十个。除了公检法、工商税务这些“大盖帽”单位外,这国土规划局就是待遇最好、油水最大的单位了。能在这些单位里当个副科级的副局长,那比在其他部门当个正科级还要好,这是秃头上的虱子——谁都能看得见的事情。

现在,这样的好事儿,她这个只有小学文化程度的女人不但得到了,而且从此后的仕途是锦绣万里、一片光明……

路小雨是个不错的男人啊!虽然和他离婚了,她还是时时刻刻的想着他哩。因为,这个男人不但过去是她李远平的男人,而且还是她走出大山、走上仕途的恩人啊!她是农民的孩子,是大山的女儿。祖祖辈辈都和土地打交道,她凭借自己的奋斗、路小雨的力量,好不容易才逃离了大山、逃离了土地。可是,她从来就没有过成功的感觉。现在,她才真正感觉到自己成功了,其标志是她由此就能做上城区一部分“国有土地”的主了。这是多大的荣耀啊?这是多么理想的发家致富的一块跳板啊?

想想看,一大块一大块的土地,将要在自己的手中出去。不是你要多少我就给你多少,而是我想给你多少就是多少。这是多么大的权力啊!过去的地主,也没有这么牛逼啊!当然了,她知道,在国土规划局,真正的一把手是局长江若琳,他才是这块土地真正的主人!可是,局长总有进步的时候吧?就像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一样,他江若琳就是不升官,也会有其他的可能吧?比如突然出车祸死了,突然生病死了,或是别的什么原因离开局长的位子了呢?这个局长不是我李远平的,还能是谁的呢?凭我李远平的本事,凭我李远平的奋斗精神,我要是得不到上城区国土规划分局一把手的位子,我李远平誓不为人!

就在李远平想入非非的时候,有人“啵啵啵”敲门了。她坐正了身子,努力的使自己成为了一个副局长的样子:“请进!”

进来的不是别人,是上城区国土规划分局土地交易管理中心主任朱崇实。这个人可厉害了,她刚刚到国土规划分局工作时,大家就说这个主任非常非常的好,究竟哪里好,谁也没有说,她也没有多想。可能这个人的人缘好呗,见了人很有礼貌,做事非常的公道……如此而已吧。可是,他今天的举动却是大大的出乎她的意料。

“李局长,您好。”朱崇实大大方方地坐在了李远平对面的椅子上:“我过来向李局长汇报一下工作。”

李远平一听人家要汇报工作了,就一下子来精神了。她急忙站起来给朱崇实拿了一瓶红茶饮矿泉水:“呵呵呵,朱主任客气了,你的工作并不是我分管吗,你要汇报什么啊?”

朱崇实喝下了一口红茶饮矿泉水后说:“李局长此言差矣,不管怎么说,我还是您的下属嘛。”

李远平非常的爱听这样的话:“呵呵呵……朱主任,你说吧。”

朱崇实从口袋里掏出来了一个红包,双手递了上去:“李局长,马上过端午节了,这是我们中心给您发的红包。请您收下。”

“红包?”李远平故意惊讶地问:“为什么要给我发红包啊?”

“我们中心创了一点收,我们不能独吞啊!李局长您就收下吧。”

“局里其他领导有吗?”

“有的。有的……”

“呵呵呵……好好好,要是这样的话,我就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