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国从老家回来,一进家门就听见他母亲和女儿胡霜儿讲故事,霜儿听得前仰后合。霜儿喊祖母不叫奶奶叫婆婆,叫外婆喊奶奶。霜儿的外婆是退休的妇科医生,霜儿的妈也在县医院做大夫。婆婆一直在乡下农村,霜儿也是很小的时候经常回胡家老屋过寒暑假。霜儿大了,上高中了,她不像小时候那样经常到乡下去了。有时胡国回老家,催了霜儿几遍,霜儿好像没听见,她说要补课,功课紧,作业没完成。胡国在父亲去世的那年,把母亲接到城里。霜儿天天可以见到婆婆了,她其实和婆婆感情很深的。胡国夫妇在霜儿小的时候忙于工作,经常把女儿放在乡下老人那里,胡霜儿也是在胡家棚胡家老屋度过了她的童年,而和霜儿相伴的,除了乡下的风景和空气外,就是鸡,鸭,猪,狗,猫,牛这些动物,再就是爷爷婆婆一些老掉牙的鬼故事。

 从前,有一座山,山上有一座庙,庙里有两个和尚。有一天,老和尚要下山去化缘,就对小和尚说,你要看好庙,打扫清洁,挑水劈柴,等我回来。老和尚下山去了很长时间,一直没有回来,有一天,山上又来了一个小和尚。小和尚也成了老和尚,他就对刚来的小何尚说,我也要下山化缘去了。小和尚拉着老和尚的手,不让他走,他想听老和尚讲故事。老和尚推不过,就给小和尚讲,从前,有一座山,山上有一座庙…

 霜儿小的时候,听着爷爷婆婆讲这个故事,每当听到这里时,霜儿就不听了,她睡着了,有时是装睡,其实还是想听一个新鲜点的更好听的故事。婆婆的故事总是和鬼有关,讲着讲着就讲到鬼那里去了。霜儿不怕鬼,她有时觉得故事里的鬼还有些可爱之处。后来胡国也听母亲给女儿讲了鬼故事,他就告诉霜儿那是聊斋,是一部古代小说,和《三国演义》、《水浒传》、《红楼梦》、《儒林外史》等齐名的,叫《聊斋志异》。胡国说婆婆讲的画皮还有别的一些鬼故事,都是从聊斋里讲出来的。霜儿听了,知道婆婆还是个有文化的人,她读过私塾,看过很多的书,可惜婆婆在乡下过了一辈子,她应当是在城里生活的人。

 胡国回家时,霜儿被婆婆的故事逗笑了,一笑就忘了形。胡国轻轻咳了一声,霜儿知道是爸爸回来了,忙停住笑,给她爸爸拿拖鞋,泡茶。婆婆来后,胡国家请了保姆,这几天保姆请假回家休息,家里的事就一起做。胡霜儿要高考了,胡国希望她能考上一类重点大学,胡霜儿的班主任说,她努力了,应当可以读211工程的全国重点院校。胡霜儿一点也不紧张,她有点散慢,还有些拖沓。但是她有信心,她给她爸说的目标,争取考上北大。

 胡国对女儿胡霜儿的高考从不过问,女孩子的事,她妈妈当然管的多一些。胡国说,对她的要求不能降低,高考还是要考出好成绩,她如果上不了线,就是县长的女儿也不行,没有学校录取你。现在都是阳光高考,网上录取,高考是最严格的。

 两个月后,胡霜儿给了胡国一个惊喜,她的文科成绩在全市排在第三名,外语是全市第一名,北大和北京二外来了招生的老师,让她两所学校选一所,胡霜儿选了北大外语系。

 到了7月份,一封北京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寄到了胡国家里。

 金山县出人才,几家院子里,每年都有北大和清华的录取生。有的学生是贫困生,家在农村,家庭困难,考上了北大和清华却没有钱读书,最后选择放弃。这几年金山县成立了扶贫助学基金会,贫困家庭的孩子考上了大学可以申请救助,金山每年都要拿出几百万的资金助学帮困。胡国当了县长,口号还是原来的:再贫不能贫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金山的未来是孩子们的,金山的教育一直走在全市前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