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泥泞不堪的公路上不停的摇晃着,此时的吴浩就感觉到自己仿佛置身于妈妈的摇篮当中,没有任何的忧愁,没有任何的负担,就像回到童年时代在父母无微不至的爱护下无忧无虑的长大,许多被岁月掩盖的往事顷刻间像一股涓涓细流,追踪着他儿时的脚步,从吴浩的脑袋不断的涌出来,过去觉得一切都是那般的平淡无奇,现在,那些平平常常的生活画面都在回忆中罩上一层温柔朦胧的光晕,闪射这神秘温馨的色泽,这时吴浩发现平时被他忽视的小小细节,原来都是那样弥足珍贵!甚至一句话,一个眼神,都会被吴浩在思念中细细咀嚼,品茗出新的滋味,有了更深一层的意绪。

 也许是因为过度的颠簸,吴浩从沉睡中醒了过来,他不清楚自己到底睡了多久,他慢慢地睁开双眼,望着眼前的天花板总感觉这不是在房间里,声音虚弱地问道:“这里是哪里?”

 “吴县长!您醒了!太好了!这是在救护车上,沈市长和伯母正准备把您接回安福市疗养,我们现在正在从周墩回安福市的路上,太好了!我现在马上告诉沈市长您醒的消息。”一个陌生的声音欣喜地对吴浩解释了一番,对开车的驾驶员吩咐道:“师傅!赶紧把车子停到路边去。”

 尽管沈韩燕的二号车已经开的很慢,但是这一路上除了颠簸之外,车子的底盘不知道跟路面碰挂了多少次,虽然这几天有吴浩的母亲和李永波的爱人帮忙照顾吴浩,心力交瘁的沈韩燕再经过现在这样的颠簸,脸色变的比白纸还要更百一些,要不是吴浩的母亲坐在她的身边,时不时的跟她聊上一两句而转移了她地注意力,估计她早就被这番折磨人的颠簸给颠晕了。

 这时正当沈韩燕晕晕沉沉时,她地秘书扭头对她汇报道:“沈市长!前面的救护车不知道怎么搞的,在路边停下来了?”

 沈韩燕闻言。眼睛无神的透过车子的前挡风玻璃向前方望去,只见救护车停在路旁。一位护士正从救护车上慌张的向着沈韩燕的车子跑了过来,疑惑地她慢慢的降下玻璃等护士跑到跟前时,就开口问道:“护士小姐!车子怎么了?”

 护士因为吴浩醒来的消宪的太急,结果跑到车前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俯着身体地对沈韩燕汇报道“沈…沈市长!吴…吴县长…他…他…。”

 “护士小姐!你说浩怎么了?医生不是说可以移动他吗?”沈韩燕见到护士紧张地连话都说不清楚,脸色瞬间变的更白,还没等护士把话说完。就紧张地问道。

 护士大口的喘着气,伸手在沈韩燕的面前晃了晃,大口的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回答道:“沈市长!是…是吴县长。。他。。他醒了。”简单的一句话。护士却很困难的才说了出来。

 “啊!你说浩醒来了?这是真的吗?浩真地醒来了!”此时的沈韩燕听到这话,非常激动,几天来地血泪,那梦寐以求的希望,在此刻得到回报,此时此刻护士小姐的这句话是沈韩燕这二十年来最高兴听到的话,对于她的人生来讲,还有什么可以比眼前的这个消息更让她激动的。沈韩燕的眼睛渐渐的湿润起来,有两抹雾气在眼里凝聚。终于变成两滴泪珠,沿着她地脸颊滚落下来,热泪满眶地她下意识地推开车门,向着前面的救护车快速地奔跑而去。

 沈韩燕如同飞奔般跑到救护车上,看到吴浩正睁着眼睛看着自己,仿佛自己受到多大的委屈般,感觉到自己的鼻子一酸,丝毫不顾平日里的那副领导形象,一下子扑进吴浩的怀里。百感交集地大声痛哭道:“老公!你醒来。你终于醒了,你要是再不醒来。估计我就要疯了。”

 吴浩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昏迷了几天,可是他看到沈韩燕那憔悴的不成人样的面容,心里有股说不出的难受与心痛,虽然他不知道沈韩燕这几天是怎样过来的,但是从沈韩燕那憔悴的样子中让他明白自己这辈子都不能辜负沈韩燕对自己的爱,所以现在他被沈韩燕这么一扑,腹部的伤口好像崩开似得,传来一股火辣辣巨痛,吴浩强忍这股剧痛,勉强的伸起那只毫无力气的手臂轻轻的拍着沈韩燕的后背,心疼的安慰道:“老婆!对不起!让你为我担心了。”

 沈韩燕根本就没有感觉到吴浩身体的颤抖,她紧紧的搂着吴浩,脸蛋儿紧紧地贴在吴浩的脸上,两股热泪沿着自己的脸颊滴在吴浩的脸上和吴浩额头上的汗珠融合在一起,哭泣道:“老公!你说话不算话,你说要让我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可是我还没幸福几天,你却让我从天堂瞬间掉进地狱,要是你有什么三长两短让我怎么办啊?”

 此时的吴浩很想回答沈韩燕的话,但是伤口重新崩开的剧痛却让他浑身颤抖的说不出话来,他强忍着这股火辣辣的疼痛,豆大的汗水从额头上不停的往外直冒个不停,脸色一阵青一阵红,他想对沈韩燕说些什么,但是却喉咙里却无法说出一句话来,血从他的伤口冒了出来,很快浸透盖在他身上那床薄薄的被单。

 之前那位报信的护士看到眼前这幅感人的场面,心里幻想着自己要是有一天能够一段这样刻苦铭心的爱情,这辈子她绝对知足了,她站在车门旁,意外的见到吴浩身上的床单渗出血来,这才想起沈韩燕此时正压在吴浩的身上,要知道吴浩的伤口根本就没有愈合,怎么能够经受的了一个成人的重量,于是她连忙打破这刻的温馨,对沈韩燕提醒道:“沈市长!您快起来,吴县长的伤口裂开了。”说道这里,她连忙爬上救护车拿出医疗器具,准备给吴浩止血。

 沈韩燕听到护士的话,这才发现吴浩此时的脸色变的特别的难看,她下意识的坐直身体,见到吴浩地腹部处被鲜血重新染红。惊恐而又慌张地问道:“老公!你怎么了,对不起!对不起!刚才我太高兴了。所以忘记了你的伤口。”说着说着沈韩燕慌张地哭了起来。

 沈韩燕离开自己的身体后,吴浩觉得身上的疼痛缓和了许多,他的脸色枯萎如同一张干瘪的黄菜叶,一双蜡球似的呆滞的眼睛望着沈韩燕,声音虚弱地对沈韩燕安慰道:“傻瓜!这又不是你地错,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今天是我重生的日子。所以你应该高兴才对,再说了你可是市长,要是让闽宁市的市民看到他们心目中的美女市长因为我而变地这样憔悴,到时候我还不被他们给生吞了。”

 “扑哧!”沈韩燕听到吴浩的这句话破哭为笑。一双俏目射出万缕柔情,含情脉脉的望着吴浩,脸色蜡黄蜡黄的,眼睛深深地陷进眼眶里,眼珠黄黄的,无一丝一毫的光彩,嘴唇看不到一点的血色,绑在腹部上的纱布被护士解开后。上面一道疤痕清晰可见,心疼地倚在吴浩地病床边。握住吴浩的手,深情地望着吴浩,羞恼地娇嗔道:“伤口都崩成这样样子了,你还有闲情开玩笑。”

 吴浩看着沈韩燕满脸憔悴地样子,脸上露出痛惜不已的神色,愧疚的眼泪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终于涌了出来,沿着腮帮滚滚而下,他想张嘴说一句感激的话。可是。喉咙口像被什么东西塞住似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儿子!你终于醒了。太好了,太好了,老天有眼。”吴浩的母亲在车上听到护士的话,但是因为年龄的关系,加上这几天来过的日子和刚才的这番颠簸,她想马上赶到救护车上,可是却全身乏力,最后不得已在车上休息了一会,才抱着小念倩向着救护车快步走去。

 吴浩看着眼前白发苍苍地母亲,心里是既感动又愧疚,想想母亲辛辛苦苦地把自己抚养成人,自己非但没让她享上一天福,却还要帮着他带小念倩,现在又要让她为自己担心,他伸手抚摩着母亲怀里的小念倩,深感内疚地说道:“妈!对不起!又让您为**心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吴母热泪满眶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声音哽咽地回答道:“儿子!只要你平安无事,妈就放心了,对了!燕子!把你的手机给阿姨,阿姨要给你叔叔打个电话,这些天他为了小浩的事情,吃不好睡不香,要不是他的身体不好,估计他早就赶到周墩来了。”

 “阿姨!我的手机在车上,我这就给您去拿去。“沈韩燕听到吴母的话,欣喜的放开吴浩的手,回答完就向着后面的车子走去。

 “吴秘书长!您醒了!”当沈韩燕离开之后,蒋玉的声音从车门处传进车厢内。

 吴浩看着站在门口同样憔悴的蒋玉,接触到那柔情似水的眼波,心都被融化了,如果说让他觉得愧疚的话,他对蒋玉更加的愧疚,毕竟她无怨无悔的跟着自己,可是自己却什么承诺都不能给她,而这些天她所承受的绝对要比沈韩燕要多的多,他歉意的看着蒋玉,声音虚弱地说道:“蒋处长!没想到你也在,这些天让你为了我忙里忙外,辛苦你了!“

 蒋玉仿佛被磁铁吸住了一般,美目一动不动地看着吴浩的眼睛,她被吴浩眼里浓的化不开的深情所震撼,也被他脸上痛惜不已的神色所感动,芳心一悸一疼,忽然升起一股不管不顾∽开一切顾虑的念头,但是她知道自己永远都不能走到明面上,否则就会害了吴浩,想到这里她美眸转啊转的,又湿又濡,连忙转过身,向着前面的车子快步走去,而就在这瞬间除了吴浩和一双慈祥的眼睛,就再也没一个人看到蒋玉转身的那一瞬间一缕晶莹的泪珠从蒋玉那晶莹的脸蛋上滑过。

 吴浩看着蒋玉消失在车门边的身影,心里暗暗地说道:“小玉!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由于这路上的灰尘实在是太多,众人只是公路上稍做停留,等护士帮吴浩换上新的纱布,就重新启程向着安福市而去。

 早上十点车子准时达到安福市医院,等医生帮吴浩检查完身体后,就有一些官员分批陆续的来看望吴浩,每个人见到吴浩总是会嘘寒问暖一番,而吴浩也亲切的跟没一位来看他的干部握手表示感谢,结果才眨眼的功夫吴浩地病房内成为了鲜花的海洋。那一束束花篮从病房一直摆到外面地走廊上,而病房内的地上更是被那些礼品盒给摆的连占人的地方都没有了。后来要不是沈韩燕怕影响不好,让几个人把东西都搬走,估计病房内早就成了礼物和鲜花的海洋。

 “吃饭了!沈市长!吃饭了!”当吴浩勉强的坚持着接待完那些来看望他的官员,李永波地妻子提着两个保温杯笑呵呵地从病房外走了进来,在回来的路上吴浩听沈韩燕告诉他,在他昏迷的这些天里李永波从安福赶到周墩来看了他三次,在第二次的时候还带着他地妻子来到周墩。在这期间沈韩燕和吴浩的饮食都是李永波的妻子林秀梅在帮忙的照料着,要不是有林秀梅的照顾和开解,不知道吴浩是否能这么快康复,沈韩燕自己估计因为吴浩的病情彻底的崩溃并先倒下。

 吴浩看着林秀梅。苍白的脸上露出感激地笑容,感谢道:“林大姐!谢谢您这些天来一直在周墩照顾我们两个,您是我们两人的大恩人。”

 林秀梅笑着把保温杯放在吴浩地病床前,笑吟吟地回答道:“小吴县长!你如果这样说的话就太见外了,我们家老李可是一直把你当做最好的朋友,以前你还在闽宁工作时,他就不止一次两次的在我面前提到你,昨天我先行一步回到安福。他本来说好要到医院等你的,可是市里临时有个会议。结果就先上市里去开会,说会议结束马上就赶回来。”林秀梅边说着边将保温杯打开,笑着说道:“小吴!因为你刚醒来,所以不宜吃油脂太多的食物,大姐给你熬了些粥,你先应付着吃一点,等肠胃顺了,林大姐再给你做好吃的,你林大姐我什么忙都帮不上你。但是烹饪却绝对是把好手。所以你这段时间的饮食就都由大姐我来全权负责了,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只有养好了身体你才能更好地为人民服务,来!你和沈市长块趁热吃吧。”

 沈韩燕笑着接过林秀梅递给她地保温杯,在母亲的熏陶下,她看事情总会看地很远,虽然她明白对方这样做的目的,但是对方的举动却也得到她的认可,巴结可以用很多手段,但是让一个市委书记的妻子去照顾一个县长,说明李永波的内心里确实有把吴浩当做官场上的盟友看待,这样的盟友虽然对吴浩的仕途道路起不到多大的帮助,但是对吴浩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而吴浩是她的丈夫,他将来的路一定会走的很远,所以他在仕途上必须要有自己的盟友,这样也算是为他未来的仕途道路涤讪基础,想到这里她笑着回答道:“林大姐!千言万语我都无法表示对你和李书记的感谢,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你们对我们俩的帮助我会记在心里的。”

 吴浩闻言,装出一副馋猫的样子,嗅了嗅保温杯中飘出的香味,笑着说道:“林大姐!你煮的东西确实是香,我还没吃,着肚子里的蛔虫就不停的搅动了,这段时间幸苦你了,不过现在回到安福,我父母又都在这里,再说了您也要上班,总不能为了我耽误了工作,所以以后事情就让我们自己来吧。”

 林秀梅是个聪明的女人,她听到沈韩燕的这番话心里非常高兴,她并没有把这种高兴表露在脸上,只是淡淡的笑了笑,转移话题说道:“小吴!你这不是把大姐我当外人吗?这些天我在周墩跟你母亲也接触了几天时间,说起来你父母也真不容易,虽然你是回到安福,但是你想想你父母这边要帮你带孩子,那边又要帮忙着沈市长照顾你,老人家身体不好,你这不是要他们的命吗?话再说回来,虽然我要上班但是我们的单位也没什么事情,所以这件事情我就代表你父母做主了,直到你康复出院,你的饮食都由我来负责。”

 林秀梅的话说的确实有道理,自己的父母为了自己呕心沥血,福没享,自己却还想让他们来照顾自己,现在回头想想自己确实很不孝,而林秀梅的话也说到这个份上,如果自己再拒绝那确实有点拒人于千里之外,想到这里,吴浩笑着谢谢道:“林大姐!那我就谢谢您了!”

 林秀梅闻言,笑呵呵地说道:“谢就不必了,如果您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的话,那你现在就把这些粥都喝进去,那就是对我的最大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