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麦克阿瑟却以可能是最糟糕的方式得知,他的戎马生涯已毁于一旦。对于华盛顿的不满以及他可能会遇到的麻烦,麦克阿瑟并非全然不知。他的政治事务官员威廉·西博尔德写道,在东京,“有关麦克阿瑟同政府‘公开破裂’的新闻报道泛滥成灾”。显然,这些传闻导致了《芝加哥论坛报》那次夭折了的独家新闻。

但是这些谣言并未传进麦克阿瑟的大本营。他早晨仍在第一大厦的办公室里阅读前线发来的例行电报。几天之前,早99lib•net春的第一丝暖意来到了东京,花丛中嫩芽绽生,预示着冬天严寒的结束。但是4月11日这天,一早就浓云密布、细雨霏霏,给吉田茂首相一年一度的午后游园会带来了不便。麦克阿瑟的座机驾驶员西德尼·赫夫上校的妻子凯拉·赫夫感到烦恼。“哎呀!”她惊叫道,“为什么一到首相游园会这一天就偏要下雨呢?”

赫夫不太关心这些。他接到了一位记者朋友打来的电话。“你一定要听一听3点钟的广播,”这位记者说,“我们认为杜鲁门总统将要谈谈麦克阿瑟的辞职问题。”

赫夫大吃一惊,他想打电话给麦克阿瑟,但他知道将军正在款待华盛顿州参议员沃伦·马格纳森和西北航空公司经理威廉·斯特恩斯。麦克阿瑟不会丢下客人来接这个电话的,于是赫夫留下一个口信让麦克阿瑟夫人尽快给他回一个电话。

然后赫夫打开了收音机。开始的新闻广播并没有什么异乎寻常之处。到了最后,播音员说:“下面请听一项重要声明。”过了一会儿,赫夫听到了华盛顿的一则简讯:麦克阿瑟已被解除所有指挥权。

赫夫还未来得及体会这则新闻的意思,电话铃响了,是麦克阿瑟夫人打来的。“是你打过电话吗,锡德?”她问道。

“是的,这事很重要。我刚才从收音机里听到一条华盛顿简讯,说将军已被解除所有指挥权。”

“等一等,”麦克阿瑟夫人说,“再说一遍,锡德。将军正在这儿。”这一回,赫夫很慢地重复了这条新闻,这样她就可以把准确的原话传达给麦克阿瑟。

出现了一段沉默。“好,锡德,”麦克阿瑟夫人说,“谢谢你打电话。”

几分钟过后,通信团的一名通信员给赫夫送来了一份装在一个棕色小信封中的致麦克阿瑟的“重要电报”。赫夫开着汽车来到使馆大院,停好车子,走过十几名等候在门前的新闻记者跟前。“有什么消息?”其中一位喊道,“他得到这消息了吗?”

赫夫举了举信封。“这个大概就是。”他说。他穿过宽敞的接待厅,这里挂着鲜艳的旗帜,标志着将军昔日的权力。他走上楼梯来到麦克阿瑟卧室门口,麦克阿瑟夫人在那里见了他。

“这就是。”他说,递过去那个信封。“我能做些什么?”

没有,没有什么可做的。琼·麦克阿瑟面容严峻,泪水满颊,她把那个棕色信封交给了道格拉斯·麦克阿瑟。他打开信封,目光匆匆扫过里面的信纸。然后他拥抱着她说:“珍妮,我们终于要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