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辛亥革命时,张钫在陕西振臂一呼,率部出潼关讨伐清军。彼时刘茂恩的哥哥刘镇华乃张钫的手下,后来刘镇华独立发展,下面才有了万选才和刘茂恩。也就是说,若追溯起来,他们这些人都是由张钫带出来的,张钫是他们的“师公”。

刘镇华在清末时中过秀才,是个正统思想很浓的人。他认为蒋介石把持中央,“挟天子以令诸侯”,以后一定能成功,因此虽为杂牌,然而拥蒋之心坚决。这使得刘氏兄弟在蒋冯战争中站到了蒋介石一边。

万选才则是土匪出身,他虽由刘镇华收编,但一直对刘氏兄弟心怀不满,原因是刘镇华在军需、人事及作战任务的分配上,对他的弟弟刘茂恩多有偏袒。

感到在刘部无发展空间,万选才便趁蒋冯战争的空隙叛刘投冯。刘氏兄弟猝不及防,在腹背受敌、进退失据的情况下,只得暂时投阎自保。

刘部是杂牌。杂牌就跟孤儿一样,虽然看似到处都可以找到养父、养母,但你不是人家亲生的,得到的待遇就完全不同,尤其阎锡山素以悭吝著称,做他的杂牌就更为不易。

自从投阎后,刘部一直处于“饥寒交迫,困难万状”的境地。有一年冬天,大雪纷飞,冰雪载地,而刘部还穿着单衣,一夜之间竟冻死了三十七人。刘茂恩请阎锡山发给棉衣,得到的复电却是“库无存储,无衣可发”。

无可奈何之下,刘茂恩给基层官兵下令,要他们只要感到寒冷,就随时集合跑步,以御寒意。从此无论昼夜,刘部军营都可以听到跑步声、唱歌声和“一二三四”的口号声。

伙食方面,刘部能得到的标准也只是不饿死就好,士兵每天就着食盐吃小米,连用于下饭的青菜都没有,于是一个个都变得面黄肌瘦。

刘部在蒋介石那里是做杂牌,在阎锡山这里也是做杂牌。可同是做杂牌,有官有钱的蒋介石比阎锡山还是要大方得多,起码不会用“蚊子背上抽筋,鹭鸶腿上割肉”的一套办法来克扣他们,棉衣和吃饭的钱总是有的。

如果不是阎锡山看得紧,刘氏兄弟早就跑回去找蒋介石了。在他们内心里,更是依旧认定蒋介石才是“真命天子”,有机会一定还要拥蒋。

当中原大战刚开始露出苗头时,刘镇华就曾奔走调停,希望阎、冯不要反蒋。最后发现于事无补,为避开这个是非旋涡,刘镇华决定出洋考察,只留下刘茂恩控制军队。

阎锡山决定要联冯打蒋了,才开始找刘茂恩谈心,并问他有没有看到报纸上刊登的北方各将领讨蒋通电。

刘茂恩当然看到过,但是他回答说他近来根本就不读报,自然什么消息也不知道。

阎锡山感到很是惊奇:“为什么你连报纸都不看?”

刘茂恩说:“报告副总司令(蒋介石委任的陆海空军副总司令),我不敢欺骗你,可以说我每天都是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

阎锡山更加奇怪:“你为什么这样消极?”

刘茂恩:“因为看到我所带的这群饥军,太可怜了!”接着,他便趁势讲起本部挨饿受冻的窘境,并且强调他们已经很久没能从太原方面领到军饷了。

阎锡山听得明白,这是向他讨要军饷的,便敷衍道:“这种情形我根本不知道,今后自当想法。”

阎锡山的意思是要刘茂恩发一个电报,以响应将领们的讨蒋通电。刘茂恩很不情愿,但嘴上也只能胡乱答应,正好阎锡山派他到陇海前线,他便把发响应电的事给支吾了过去。

“银弹外交”的“银弹”并不是乱扔的,得看人,如果对方根本就没有一丝一毫要投奔你的迹象,扔了也是白扔。正是因为看出刘茂恩意有所动,所以蒋介石才通过大将陈诚,以保定同学的关系,携重金前去对刘茂恩进行游说。

这一颗“银弹”扔过去可谓是正逢其时,立即得到了刘茂恩的响应。刘茂恩随即派人间道赴南京,向蒋介石报告部队近况,请示今后机宜。

派出去的人尚未回来,却来了一个万选才。虽然内心不免有些忐忑,但为避免打草惊蛇,刘茂恩还是硬着头皮前往迎接。

一见面,刘茂恩首先问道:“你从哪里来?为什么这么早?”当得知万选才系因前方战事不利,不得不星夜赶来督战时,他的一颗心才落了地。

万选才有抽鸦片的嗜好,趁其吞云吐雾之际,刘茂恩将话题慢慢地引入眼下时局,意在对万选才的态度与趋向进行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