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海军自甲午战争遭日本海军歼灭性打击后,一直未能恢复元气。

国民政府定都南京时,海军舰艇总吨位才34485吨。

“八一三”后,国民政府开始注意国防建设,海军方面,在海军部长陈绍宽主持下,也采取了一些措施,主要是购买、制造军舰和整顿江侮要塞。从1932年至1937年,从日本购买了“宁海”号巡洋舰,从德国和英国购买了15艘新式鱼雷快艇,自造了“平海”号巡洋舰和10艘炮艇,并改造了“建安”、“建威”、“中山”等13艘旧舰。

到1937年七七事变前夕,中国海军共有大小各种舰艇120余艘,总吨位约11万吨。但实际作战舰艇仅66艘,计约6.6万吨。海军部队的编制为:

第1舰队(陈季良)辖“海容”、“海筹”、“宁海”、“逸仙”、“大同”、“自强”、“永健”、“永绩”、“中山”、“建康”、“定安”、“克安”12舰,17484吨;

第2舰队(曾以鼎)辖“楚有”、“楚泰”、“楚同”、“楚谦”、“楚观”、“江元”、“江贞”、“永绥”、“民生”、“民仅”、“咸宁”、“德胜”、“威胜”、“江鲲”,“江犀”、“湖鹏”、“湖鹰”、“湖鹗”、“湖隼”19舰,9359吨;

第3舰队(谢刚哲)辖“定海”、“永翔”、“楚豫”,“江利”、“镇海”、“同安”、“海鸥”、“海鹤”、“海清”、“海燕”、“海骏”、“海蓬”、“海析”、“海琛”、“澄海”(“海圻”、“海琛”两舰名义上属第3舰队,实际上直接归军政部领导)15舰,14714吨;

练习舰队(王寿廷)辖“应瑞”、“通济”、“靖安”3舰,5375吨;

广东江防舰队(原第4舰队,冯悼勋)辖“肇和”巡洋舰、“海虎”等炮舰4艘,“福安”运输舰及小型河用炮艇19艘,共7880吨;

直辖舰队辖“平海”巡洋舰、“普安”、“武胜”运输舰及“长字”、“宿字”鱼雷艇,共5825吨;

巡防队辖“顺胜”等舰艇14艘,共4270吨;

测量队辖“甘露”等测量舰艇7艘,共3000吨。

此外,电雷学校辖“同心”、“同德”、“自由中国”号3艘及新式快艇14艘,共约3400吨。

中国海军的舰艇,不仅数量少,而且吨位小,质量差。其中吨位最大(4300吨)的巡洋舰“海析”号,已有近40年的舰龄,系清光绪22年自英国购人的。

清末民初,中国海军在沿海没有镇海、福州、厦门、汕头、虎门等要塞,在长江设有吴淞、江阴、镇江、南京等要塞。至1932年,炮台大多因失修而破烂不堪,要塞火炮亦陈旧落后,基本上没有防御能力。一二八淞沪抗战中,拒守长江门户的吴淞炮台被日军炸毁,根据《淞沪停战协定》,不仅不能修复,而且不许中国军队在那里设防,以致长江门户洞开,日本舰船可以任意进出长江。一旦战争爆发,日海军可在中国沿海任一港口登陆并可溯江深入中国腹地,1933年后,国民政府开始对各要塞进行整顿。主要是加固阵地、检修旧炮、增置新炮和添加各种瞄准观测器材。但由于财政困难,官僚腐败,进展甚慢。到1937年,方将江阴,南通、镇江、南京4个国防要塞和宁彼、厦门、马尾、连云港4个海防要塞修整完毕。据国民政府1937年《全国要塞现状一览表》载,共有炮台41座,各种要塞炮刀7门。

日本是一个岛国,要向外扩张,必须有强大的海军。早在日俄战争开始前,日本即己是世界七大海军国家之一(英、法、俄,德、日、美、意),位居第五。1935年12月9日,英、美、日、法、意五国在伦敦召开第二次海军裁军会议。日本因不满英,美对其限制,于1936年1月16日正式退出裁军会议,大力扩充其海军。至七七事变前夕,据日本《海军要览》记载,共有各类舰艇296艘,1204132万吨。日本海军对外作战,主要为联合舰队(此外有本国警备舰船,练习舰队及补给特务舰,预备舰等)。下辖第1、第2、第3舰队。第3舰队是专为侵略中国组建的。七七事变时,该舰队正在中国沿海演习。事变第二天,海军军令部下令中止演习,进行战备,并扩大其部队,向华东海域集中。淞沪会战期间,第3舰队的编组为:司令长官长谷川清中将,旗舰为“出云”号,辖第8战队,第9战队、第10战队、第11战队、第1水雷战队、第3水雷战队、第5水雷战队、第1潜水战队、“白鹰”舰、“嗟峨”舰、“鹤见”舰、“隐户”舰及第1、第11扫雷队,并配有航空母舰3艘、水上机母舰3艘等。1937年7月28日,日军开始大规模向平津地区中国军队进攻时,为便于在华中地区发动侵略战争,日本政府下令居住在长江流域的29230名日本侨民,撤回日本,同时令专在长江内活动的第3舰队第11战队向淞沪集结,并负责掩护日侨撤退。8月9日,上海发生虹桥事件,第11战队己全部集结至淞沪水域。

中国海军在舰艇数量、火力强度、射击距离,防护能力、航行速度各方面,都与日本海军相差悬殊,根本无力与之争夺制海仅,因而中国统帅部赋予海军的作战任务只是“淞沪方面实行战争之同时,以闭塞吴淞口,击灭在吴淞口以内之敌舰,并绝对防止其通过江阴以西为主。并以一部协力于要塞及陆地部队之作战”。七七事变发生后,中国海军舰艇除一小部分被派赴广东。福建、山东,协助警戒外,主要舰艇49艘,先后驶人长江,集中备战,鉴于日第3舰队不断增加兵力,海军部制定了封锁长江、构成阻塞线的计划,用以防止吴松口外之日舰溯江西进,在淞沪地区中国军队之侧背登陆或进攻南京。由于江阴附近江面较窄,江水深度不大,而且长山一带设有炮台,可控制下游水道,加之江防司令部和电雷学校均位于长山山麓,便于指挥,所以,拟以江阴为主要阻塞线,同时准备在黄浦江口也进行阻塞。

8月11日,首先破除了江阴以下的水道航行标志,派“甘露”、“皦白”、“青天”3艘测量舰及“绥宁”、“咸宁”2艘炮艇,将西周、浒浦口……福姜沙等地各项航行标志全部破除。并将灯塔、灯标、灯船等航标全部用炮击毁。当日下午,中国统帅部正式下达封锁长江的命令。12日夜,陈绍宽至江阴指挥,将预先征集的“嘉禾”号等20艘公、私商轮及“通济”、“大同”、“自强”、“德胜”、“威胜”、“武胜”、“辰字”、“宿字”8艘超龄旧舰诞在江间排成一道拦江横线,抛下首尾双锚,午后,在统一信号下,同时打开舱底阀门,灌水下沉,封锁了长江,并在封锁线外布放了水雷。因江水湍急,有的沉船被急流推倒或推移,阻塞线上出现豁口,可通船只,遂又征用“公平”号等3艘商船、“吉安”号等8艘趸船,填补江心豁口,用装满石子的185只木帆船、盐船等,填补近岸豁口。最后,还将“海圻”、“海琛”、“海容”、“海筹”4艘旧巡洋舰的武器拆下,移装于炮台,将其船体填塞江中大的豁口。整个阻塞线共用舰船。趸船43艘,近6万吨,相当于中国海军的总吨位。第1舰队司令陈季良负责指挥防守作战,将“平海”、“宁海”、“应瑞”、“逸仙”等主力战舰泊于封锁线后两侧,并组织了对江上和空中的防御火力配系。

淞沪会开始后,中国海军为阻止日军由黄浦江迂回中国军队的侧后,于8月14日将“普安”号运输舰沉塞于董家渡,17日又将6艘商船沉塞于江南造船厂附近,将14艘商船沉塞于十六铺航道,保障了中国地面部队的侧背安全。8月16日和28日,海军的鱼雷快艇还曾两次奇袭日第3舰队旗舰“出云”号,将其击伤。

会战初期,日海军航空兵以舰载机为主,兵力不足,对江阴防线主要是侦察及扰乱性袭击。8月22日,日机12架袭击江阴,被中国海军舰艇炮火击落1架。此后相当一段时间,未再采取攻击行动。9月间,日海军航空兵第2联合航空队和陆军航空兵第3飞行团,先后将飞机移至上海公大纱厂和王浜前进机场,航空兵力大增。9月20日,日第3舰队司令长谷川清等决定。

以第2联合航空队为主,集中兵力,重点攻击江阴防线。9月22日,12架攻击机和6架战斗机袭击江阴,旗舰“平海”和各主力战舰及岸上的防空炮火立即辽击。后日机又分批轮番攻击。激战6小时,击落、击伤日机5架,日机群未能达到预期效果,被迫飞走。此战,“平海”号舰体中弹,舰长高宪申重伤,11名官兵牺牲,23人受伤。

9月23日,日军先以侦察机飞临江阴上空,尔后,以70架飞机组成的机群飞临江阴。以12架战斗机攻击岸上炮台,吸引岸上火力,再以26架轰炸机轮番向“平海”、“宁海”舰轰炸。“平海”舰再次负伤,被迫向上游避航。日机增派20架轰炸机跟踪追击轰炸,当日沉搁于十二圩浅滩。“平海”舰沉后,日机集中攻击“宁海”舰,几十架日机轮番轰炸、扫射。该舰首部船舷多处中弹,前舱进水。舰上官兵奋勇作战,前仆后继。爆炸弹打完,使用穿甲弹射击。舰员死伤过半,舰长陈宏泰负伤仍坚持指挥战斗。后该舰亦被迫驶至人圩搁浅。两日激战,“平海”、“宁海”两舰消耗高射炮弹1300余发、高射机枪弹1万余发。“平海”、“宁海”两舰沉后,陈季良移至“逸仙”号继续指挥作战。

9月25日,“逸仙”舰正在江阴至鱼目州间航行时,日机16架击袭。陈季良指挥炮火反击,击落日机2架,“逸仙”舰也中弹沉没。与此同时,前来救援的中国海军唯一的驱逐舰“建康”号,亦被日机炸沉。第1舰队主力战舰基本损失殆尽,海军部即命第2舰队司令曾以鼎率“楚有”舰驶江阴接防。曾以鼎全力增强阻塞线附近的工事,加固亚山,肖山、黄山等炮台。

9月29日,在战斗中,“楚有”舰亦受重创,于10月2日沉没,“青天”、“皦日”、“江宁”、“湖鹏”、“湖鹗”、“江元”、“仁胜”、“崇宁”等舰艇,也都在激战中先后被击沉或击毁。中国海军的主力舰艇基本上消耗殆尽。此后,将舰炮拆下,装于江岸,构成江岸要塞阵地,以岸炮火力拦截西侵的日舰,同时以镇江作为第2道防线,10月21日,日舰3艘溯江向阻塞线接近,南岸炮火突然袭击,击沉其先头1舰,其余之舰迅速退走。11月间,淤沪形势紧张。12日,中国军队撤出上海,退向南京,日军退踪追击,30日包围了江阴,5艘日舰由江上向阻塞线进逼。要塞炮兵发炮射击,击中1艘,但由于日军炮火猛烈,巫山炮台被毁。

12月1日,日军突破江阴陆军防线。要塞地区的海军将各炮台炮件自毁后撤走。江阴保卫战结束,江阴失陷后,日军动用潜水,打捞人员1000余,昼夜清除水雷和障碍,打捞沉船,直至1938年2月,方打开一个通道,可容吃水深的军舰通过。

1938年1月,国民政府为适应战时需要,将海军部改组为战时海军总司令部,由陈绍宽任总司令。早在南京失守时即开始在马当布置新防线,以阻止日军溯江西进。初用投石方法,拟在江中垒成一条人工暗礁封锁线,并采用古老的设置水障方法,用大量麻绳绑上竹筒,使之浮在水面,企图用以缠绞日舰轮叶。但因江水湍急,现代军舰亦非古船可比,这种方法当然无效。后又改用以水雷及要塞火力封锁水道的战术组成新防线,布雷800余具,毁除获港以上九江以下各航道标志,并配以炮队和陆战队防守。马当要塞编配120毫米舰炮8门,湖口要塞编配105毫米舰炮6门,射程均在1500米至数千米之间。“义”字号和“胜”字号各炮艇,轮流巡戈千附近。马当阻塞线建成后,日海军舰队无法西进,舰艇集中于芜湖地区,以航空兵进行空袭。3月27日,日机3架击沉“义胜”号炮艇。4月后,日海军进攻大通、贵池。中国海军加强防守,除在香口、牌石矶、凌家嘴及羊山矶各处布放固定水雷外,还制成一种轻型漂雷,在羊山矶布放,迎击西进的日舰。4月14日,两艘日舰触雷伤沉。

6月间,大通,安庆相继失守,6月21日,日舰开始进攻马当。在此之前,中国海军于阻塞线前后又加布水雷600具、漂雷百余具。日舰因惧水雷,改以汽艇担任主攻。22日,日汽艇10余艘,在日舰掩护下,逼近马当防绞。中国海军炮队以急袭火力迎击,击沉3艘。25日,日海军以多艘巡洋舰、驱逐舰。再次进攻马当。防守的炮队沉着应战。日巡洋舰1艘中弹起火,被迫退走。26日,日本陆军迂回迫近马当。争夺要塞的战斗异常激烈,南岸香山阵地,4次失而复得,海军炮兵和海军陆战队大批官兵壮烈殉国,余部突围,马当失守。7月4日,湖口要塞被日机炸毁陷落。在此前后,“祟宁”、“长宁”、“咸宁”3艘炮艇先后被日机炸沉,“咸宁”号官兵在战斗中曾击落日机2架。

马当,湖口防线失守后,武汉防务趋于严峻。中国海军以田家镇作为保卫武汉的江防前卫防线。为加强防守纵深,在葛店组成后防线,派“中山”号等8舰负责运输,并协同要塞在此设防。田家镇配置105毫米舰炮8门,以它山,象山为阵地;葛店配置75毫米至120毫米炮10门,以黄家矶、白浒山为阵地。同时,将九江以上汉口以下航道标志全部破除。划田家镇、半壁山间,蕲春、岚头矶间,黄石港、石灰窑间,黄岗、鄂城间为4个主要雷区,先后布雷1500余具。还组建了漂雷队,沿江东下,潜至日舰前方施放。在武穴附近,有2艘日舰遇漂雷沉没。海军总司令陈绍宽以“永绥”号为旗舰,驻汉口指挥防务。

1938年8月22日,日军开始向田家镇防线进攻。9月20日以后,进攻加强。20日,日海军以巡洋舰、驱逐舰各2艘,汽艇11艘,另有其他军舰6艘,向田家镇发动猛攻,被守军击退。21日,日汽艇14艘在前扫雷,被击沉8艘,其余退走。22日又被击沉4艘汽艇。日海军屡攻无效,遂攻变主攻方向,转向南岸富池口进攻,23日晚,富池口要塞失守。26日,马口湖失守。田家镇炮台陷于四面被围的困境。28日,日海军与航空兵及陆军协同攻击。血战数小时,终因寡不敌众,守军被迫于当晚撤退,田家镇要塞失守。此时,武汉江防正面仅余葛店要塞一处。9月30日,海军在葛店增布水雷1120具。日海军采取其惯用的迂回战术,切断葛店要塞退路。10月中旬,日军向葛店发起进攻。一周之内,守军击沉日汽艇近10艘。10月24日,日海军企图在赵家矶登陆,被葛店炮火击沉汽艇4艘。当日,日飞机数十架轮番向中国舰艇及葛店要塞轰炸。“中山”舰被炸沉,要塞工事多处损坏。10月25日,中国海军弃守要塞,葛店与武汉同日陷落。

中国海军虽未能阻止日军沿长江向中国腹地进攻,并在一年的时间里,主力战舰损失殆尽。但它迟滞了日军的行动,支援了陆军的作战。保障了华东地区工厂内迁的顺利进行,对中国的抗战,起到了重要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