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应外合夺取全胜

上海战役的胜利,也是上海人民里应外合的胜利。

渡长江攻淞沪无敌之师

忍劳怨遵政纪文武英雄

这幅对联是上海人民在解放的日子里赠送给中国人民解放军的。它表达了上海人民对于弟兵的亲切赞誉,也是人民子弟兵在淞沪战役中一言一行的真实写照。这里记下的,就是我军遵纪爱民的几个小故事。

二十五日深夜,牛毛细雨下个不停。某军指挥所从近郊移入市区,搬进威海卫路一幢楼房。这幢丝毫没有军事设备迹象的小楼,立即引起聂军长的注意,他叫警卫员把管理员找来。

“这座楼的情况你了解吗?”军长边掏香烟边问。管理员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尽可能镇定地汇报:“这座楼是国民党军官强占的民房。我想,既然是敌人占用过,主人还没来收回去,在战斗还没结束时暂时住住,恐怕没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军长听到这里,烟也不抽了,严肃地说:“我的管理员同志,你错啦。战斗还没结束,就可以违反‘不占用民房’的规定?要是这样,我们干嘛不把大炮拖进来轰个痛快呢?同志,保护人民群众的利益,是我们的责任。我们领导机关一马虎,会给部队带来什么影响?啊?……好吧,马上通知:都搬出来。”

“是。”管理员很羞愧,又很服气,立即通知各部门搬迁。这时,作战参谋还在一间屋里跟前沿通话,军长走过来,问管理员有没有通知他。那参谋回答:

“通知啦。首长,我认为搬到街上去办公不方便,所以——”

“所以要特殊?这可不好哇,同志!”

作战参谋没二话,立即搬!

夜深了,马路上到处湿漉漉。李参谋、邓参谋来不及找电话员,就自己动手将电话架在人行道上。作战地图只得在马路上摊开,雨和风虽然不大,但给拼对地图还是增加了不少麻烦。帮助拼地图的小通信员咕哝道:

“哼,上海房子挺多,就是没咱解放军住的……”一眼瞥见军长走来,意识到自己“走”了“火”,伸伸舌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军长在地图前蹲下,一会儿凝眉深思;一会儿用手点划着那用红蓝铅笔标满了的作战符号;香烟,一根接一根。当他听了作战参谋汇报,并作出相应指示以后,疲劳得眼皮也张不开了。聪明的警卫员知道军长是决不肯进屋休息的,立即把行军帐篷撑开在大马路边。

雨,还在淅浙沥沥地下着……

二十五日上午,苏州河畔,两军对峙。我某部一营占领了一座棉花仓库,正依据库房,向敌人猛烈还击。忽然,库房里腾起一股浓烟,敌人的燃烧弹把一包棉花打着了!顷刻间,烈焰从浓烟中“呼”地窜出来,舔着堆积如山的棉花包,蔓延、呼啸。眼看整个仓库将会变成一片火海,并严重威胁着附近几十幢民房和群众的生命安全!

“快!扑灭它!”营长用盖住枪声的嗓门大喊。

战士们象执行战斗命令一样,迅速脱下衣服,奔向大火,奋力扑打。然而火势太猛了,火头在这里被扑灭,又在那儿钻出来。火苗攀着棉山,直往屋顶上窜;炙人的热浪让人睁不开眼。战士们的衣服烤焦了,手上、脸上烫起了泡,火还是越烧越猛。摆在面前只有两条路:或者立即将部队从后面撤出;或者迅速把着火的棉花包从侧门搬出去。搬包可以扑灭大火,可是侧门外边的子弹正象雨点般密集。

“营长,得搬哪!”战士小李满脸烟灰,胸脯一起一伏地站在营长跟前。小伙子高大结实,人叫“车轴汉子”,打仗勇敢,又肯动脑子。

营长没有马上回答。大街上,被敌人机枪打碎的窗户玻璃正哗啦啦地落下来。

“营长!……”小李急了,指指库房里的火,又叫道。库房已完全被浓烟笼罩。是搬包?还是转移?营长内心有一个声音在呼喊:不能眼睁睁让大火烧毁这刚刚被我们解放了的仓库!不能让周围刚解放的人民群众遭受损失!他大叫:“重机枪,掩护!”

随着重机枪的怒吼,小李头扛起一个呼呼着火的大包,弯着腰冲出侧门。战士们接着跟上,五包,十包,二十包,三十包……

敌人很快发现了我军这奇怪的举动,于是,几十支枪口一起转向这里疯狂射击。仓库门前,子弹密得叫人插不进脚。营长的心悬到了喉口,两手捏出了水。只见小李和战士们用棉包做为掩护,猫着腰,在侧门口奔出奔进,子弹将棉包打得扑扑作响,他们毫不在乎,飞快地将着火的棉包往外搬运。

就在战士们把最后几个棉包扛上大街返回仓库的时候,战士小李突然一个踉跄栽倒了!敌人的子弹穿透了他的左胸,鲜血滴在燃烧着的棉花包上。库房的大火熄灭了,附近群众生命财产得救了,这个刚满十八岁的战士,为了抢救人民的生命财产,却英勇地牺牲在苏州河畔。

悲愤撞击着营长的心,他狠狠地一咬牙,下达了还击的命令。霎时,所有的枪口一齐喷出怒火,仇恨的子弹以十倍的猛烈向对岸敌人飞去!

4月8日,上海局电示上海市委:“抓紧人民空前高涨的革命情绪,迅速地、勇敢地、有组织地把已发展的群众运动,从思想上、政治上及组织上,予以提高集中和统一起来”;“以工人、学生、职员为骨干,组织群众纠察队(护厂队、防护队、地区自卫队等),保留一部保护本产业机关学校外,应有统一的、可以担任维持地方治安的纠察队,以更好地完成配合解放军解放和接管上海的任务。”

上海市军管会关于委任各接管委员会负责干部的命令

(1949年5月——6月)

5月31日命令

命令任字第一号

一、兹委任潘汉年为本会秘书长;

周林、沙千里为本会副秘书长;

刘丹为本会秘书处处长兼本会办公厅主任,吴山民为本会办公厅副主任;

熊中节为本会总务处处长;

管易文为本会交际处处长,周而复、梅达吾为副处长。

二、委任曾山、许涤新、刘少文、骆耕漠、龚饮冰、顾准、陈穆、徐雪寒、孙冶方、黄逸峰、吴雪之为本会财政经济接管委员会委员,并以曾山、许涤新、刘少文、骆耕漠为常务委员;

曾山为财政经济接管委员会主任,许涤新、刘少文为副主任;

骆耕漠为财政经济接管委员会秘书长,方原为秘书主任;

顾准为财政经济接管委员会财政处处长;

陈穆为财政经济接管委员会金融处处长,项克方、谢寿天为副处长;

徐雪寒为财政经济接管委员会贸易处长,吴雪之、卢绪章为副处长;

石英为财政经济接管委员会工商处处长,王纪华、杨延修为副处长;

马纯古为财政经济接管委员会劳工处处长;

刘少文为财政经济接管委员会轻工业处处长,陈易为副处长;

孙冶方为财政经济接管委员会重工业处处长,程望、李文彩为副处长;

何康为财政经济接管委员会农林处处长,李人凤为副处长;

黄逸峰为财政经济接管委员会铁道处处长,赵锡纯、子洲为副处长;

曹丹辉为财政经济接管委员会电讯处处长,黄萍、曹维廉为副处长;

赵志刚为财政经济接管委员会邮政处处长,陈艺先为副处长;

于眉为财政经济接管委员会航运处处长,邓寅冬为副处长;

郝一军为财政经济接管委员会工务处处长;

叶进明为财政经济接管委员会公用事业处处长,程万里为副处长;

刘平若为财政经济接管委员会房地产管理处处长,陈乃昌、林其英为副处长;

崔义田为财政经济接管委员会卫生处处长;

邝任农为财政经济接管委员会复兴岛接管处处长;

黄耀南为财政经济接管委员会接管工作队队长。

三、兹委任陈毅、夏衍、钱俊瑞、范长江、戴白韬、恽逸群、唐守愚、李昌、郑森禹为本会文化教育管理委员会委员,并以陈毅为主任、夏衍、钱俊瑞、范长江、戴白韬为副主任;

赵行志为文化教育管理委员会秘书主任;

钱俊瑞为文化教育管理委员会高等教育处长,唐守愚、李亚农、李正文为副处长;

戴白韬为文化教育管理委员会市政教育处处长;

夏衍为文化教育管理委员会文艺处处长,于伶、黄源、钟敬之为副处长;

周新武为文化教育管理委员会新闻出版处处长,徐伯、祝志澄、李辛夫为副处长。

四、兹委任粟裕为本会军事接管委员会主任,唐亮为副主任;

陈锐霆为军事接管委员会军事部部长,李景瑞为副部长;

钟期光为军事接管委员会政工部部长,陈其五为副部长;

刘瑞龙为军事接管委员会后勤部部长,余漫云、谢胜坤为副部长;

张爱萍为军事接管委员会海军部部长,张元培为副部长;

蒋天然为军事接管委员会空军部部长,林征、张仲名为副部长;

余立金为军事接管委员会训练部部长,张崇文为副部长。

五、兹委任周林为本会政务接管委员会主任,曹漫之为副主任;

曹漫之为政务接管委员会民政接收处处长;

汤镛为政务接管委员会法院接收处处长,叶芳炎、韩述之为副处长。

六、兹委任赵毓华为本会近郊接管委员会主任。

七、兹委任傅秋涛为本会运输司令部司令、曹荻秋为副司令。

上海市军事管制委员会

主任陈毅

副主任粟裕

(对外不发表,对内公布)

一九四九年五月三十一日于上海

6月3日命令

上海市军事管制委员会命令任字二号

兹委任石裕田为上海市闸北区接管委员会主任委员。

兹委任许风翔为上海市北车站区接管委员会主任委员。

兹委任杨洪才为上海市嵩山区接管委员会主任委员。

兹委任郭廷万为上海市北四川区接管委员会主任委员。

兹委任黄元庆为上海市卢家湾区接管委员会主任委员。

兹委任张文通为上海市常熟区接管委员会王仕委员。

兹委任石涛为上海市长宁区接管委员会主任委员。

兹委任曹明梁为上海市蓬莱区接管委员会主任委员。

兹委任刘次恭为上海市提蓝桥区接管委员会主任委员。

兹委任姜杰为上海市老闸区接管委员会主任委员。

兹委任盛志明为上海市新成区接管委员会主任委员。

兹委任多普照为上海市江宁区接管委员会主任委员。

兹委任赵虞为上海市普陀区接管委员会主任委员。

兹委任张勉为上海市静安寺区接管委员会主任委员。

兹委任苏峰为上海市杨树浦区接管委员会主任委员。

兹委任李果为上海市虹口区接管委员会主任委员。

兹委任毕澄华为上海市徐家汇区接管委员会主任委员。

兹委任魏则鸣为上海市榆林区接管委员会主任委员。

兹委任顾留磬为上海市黄浦区接管委员会主任委员。

兹委任马健为上海市邑庙区接管委员会主任委员。

此令。

主任陈毅副主任粟裕

一九四九年六月三日于本会

市委按照这个指示,恢复了抗战胜利后在全市人民中很有影响的而在全面内战爆发后暂停活动的上海人民团体联合会的活动,建立了上海人民团体联合会党组,并在党组领导下设立地下武装总指挥部,确定这支地下武装的公开名称为“人民保安队”,任务是保护工厂、学校、机关、仓库及公共场所不被敌人破坏,为人民解放军作向导;协助人民解放军维持地方秩序;监视战犯;瓦解敌军,收缴敌人武器。人民保安队以工厂、企业、学校、地区为单位,按人数编队,全市按区委划分,组建了沪东、沪南、沪西、沪北、沪中和浦东6个区队,下分大队、中队和小队,每小队10~20人,全市共有人民保安队员6万余人,其中工人占了半数以上。在学校里,除了人民保安队,还组织了人民宣传队和人民救护队。

人民保安队总部的安民布告

为了加强对人民保安队员的思想和组织纪律教育,人民保安队总部在5月1日发布了《人民保安队队员须知》,规定每个队员必须严格遵守和执行解放军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在接受任务看管敌产时,不准擅自动用;在缴获敌人武器后,自己不准随便玩弄。按照市委的决定,各基层支部、人民保安队要向每一个队员进行传达。

为了保守秘密,人民保安队的组建是在党内进行的。在群众中,仍然以原有的护厂组织名义活动。一直到解放军对上海市区发起进攻的前夕,才正式开始用人民保安队的名义开展活动。人民保安队总部在5月上旬突击印制了布质白底红字的人民保安队臂章,统一刻制了印章,分发到各区分散保存。市委下令,一旦解放市区的战斗打响,对所有采用其他名义的所谓地下武装,一律将其缴械,并带至附近人民保安队队部,以防止敌特、散兵游勇、地痞流氓假冒。党中央还特地将上海人民保安队的番号和臂章式样,电告了解放上海的各参战部队,以便识别。

解放上海的战斗打响之后,国民党军队的有生力量大批被消灭于郊外,但是在市区里仍有相当一部分敌军凭借工厂、大楼顽抗。上海工人的护厂斗争在接近胜利的关键时刻,面临更为严峻的局面。各个工厂的保安队员千方百计阻止国民党军队进厂。实在阻止不了,则开展各项工作,保护工厂,瓦解敌军。一方面,给这些敌军寄宣传品,警告他们不准破坏机器,不要走上与人民顽抗到底的死路;另一方面,又以护厂队等名义与他们接近,甚至策动他们开小差。仅在沪西地区,就瓦解敌军2000多人。

5月24日,国民党在南京路举行了所谓的庆祝保卫大上海“胜利”的游行。上海地下党领导人看到这场丑剧,意识到这是国民党军队的“起身炮”,他们即将逃跑,当即下令人民保安队紧急动员,全部出动,坚守各自岗位,迎接解放军进上海。

当天晚上,沪西、沪中和沪南区的人民保安队员守候街头,冒着枪林弹雨为解放军引路。第20军西渡黄浦江的部队,就是由江南造船厂的人民保安队开出3艘轮船摆渡的。留守在工厂的队员手持铁棍、刮刀,准备好各种修理工具,警惕地守护着工厂。西藏路桥堍的煤气储藏罐被枪弹击中出现险情,煤气公司的保安队员不顾战斗还在进行,爬上148英尺高的煤气罐,奋不顾身抢修了3小时,保住了设备。在已经解放了的苏州河以南地区,人民保安队员还担当起了劝降、搜索残敌,押送、看管俘虏,收集敌人丢弃的枪支弹药,维持社会治安等项任务。

当晚,市委决定把人民保安队总部设在海关大楼三楼公开办公。总部通过没有中断的电话,与各区指挥部取得联系,命令沪西、沪南、沪中等区继续配合解放军搜索残敌,维持治安;命令沪北、沪东两个区指挥部,在解放军到来之前,人民保安队员不要到街头活动,主要加强护厂工作,必须确保水电、煤气的正常供应和电话的畅通,随时汇报敌军动态和护厂情况。

25日深夜,人民保安队总部向各区指挥部发出命令:1、以解放军和人民保安队的名义,分别打电话给据守在苏州河北岸大楼、仓库、工厂里的敌军头目,晓以利害,责令他们迅速放下武器,向人民投降;2、在敌军据点周围安装扩音机,宣传解放军优待俘虏政策,不停地向他们喊话劝降:3、如果敌军拒绝投降,则切断其水电和电话线,使其无法据守。

沪东地区的人民保安队,依靠解放军大军压境的有利形势,经过三昼夜机智勇敢的战斗,迫使盘踞在各厂的残敌投降。英电修造厂的工人组织敌军收听电台广播的解放军《约法八章》,发动政治攻势,徒手解除敌军2个营的武装。英联船厂的人民保安队和一些工人日夜值班护厂,主动与驻厂敌军士兵接近,向他们宣传形势和共产党的政策,瓦解敌军一个团和一个营。闸北发电厂、中纺八厂、中纺十二厂、中纺第二机械厂、申新五厂的工人也解除了大批敌人武装。

5月27日,上海全境解放,城市基本上完整地回到了人民的手里。在解放上海的过程中,水电煤气供应从未中断,电话畅通,交通基本正常,人民保安队配合解放军,完成了消灭敌人、保全城市的任务,打了一个军事、政治全面胜利的漂亮仗。人民保安队继续执行着保卫人民革命胜利果实的任务。在上海解放的最初几天里,突然冒出了不少打着各式各样旗号的坏家伙,什么“华东地下军”、“江南中共地下军”、“中共地下军耀字部队”、“八路军驻上海办事处”、“新四军驻上海办事处”等等,无奇不有,有的甚至冒充人民保安队,跑去接管工厂,企图趁火打劫,都被人民保安队一一揭穿。据不完全统计,人民保安队缴获的各类冒牌臂章、袖章有40多种。

在这场里应外合的斗争中,战斗在另外一些战线上的人们,也为上海的解放作出了自己的贡献。

5月24日,提篮桥监狱所在地还没有解放,但是国民党上海监狱的典狱长王慕曾已经被策反。监狱地下党支部果敢地领导党员和积极分子,夺取了监房的钥匙和武器,控制住整座监狱,坚持了三天三夜,迎来了人民解放军,使被关押的50多名革命同志安全脱险。

同一天下午,地下党的情报人员及时成功地策动上海市警察局机动车大队300多名武装警察起义。这支队伍原来是国民党军队的一个装甲兵营,配有40多辆装甲车。毛森曾经打算把这支队伍调到苏州河北去,阻挡解放军解放这一地区。起义的成功,为顺利解放上海作出了贡献。

25日凌晨,南京路新新公司的地下党员和积极分子,成功地控制了设在该公司的凯旋电台。一个庄严的声音在许多收音机里响起:“我们上海人民解放了!”

反复播放的中国人民解放军布告和革命歌曲的嘹亮歌声,鼓舞着人们去夺取解放上海的全胜。

红旗升起

上海,新时代诞生了。

5月25日凌晨,永安公司职工冒着国民党军队的枪弹,在公司楼顶的绮云阁上升起了南京路上的第一面红旗。接着,大新、新新、先施几家大百货公司,以及江海关的楼顶也先后升起了红旗。几个小时里,苏州河南岸红旗如林,迎风招展。

25日中午,交大、同济、复旦、暨南四所大学的学生队伍出现在街头。美专学生画了一幅房子般大的毛泽东像,树立在大世界门前。街头出现了秧歌队,兴奋的人群欢呼雀跃。“解放区的天是明朗的天”的歌声,回荡在上海滩头。

上海人民团体联合会的传单集中反映了上海人民的心声:

“庆祝上海解放!庆祝上海老百姓出头的日子!欢迎人民解放军!欢迎解放我们人民的军队!”

“今天,我们要痛痛快快地来庆祝上海的解放,打锣、敲鼓、挂灯结彩、舞狮子、玩龙灯、踏高跷、扭秧歌、大游行,……用一切方式来庆祝我们老百姓的大翻身,我们要向一切污蔑我们的人示威,让他们来看看我们老百姓是怎样欢呼这个伟大的日子。”

上海的旧时代结束了。

24日凌晨1点,国民党上海市长陈良突然把赵祖康找去,对他说,我们要走了,上海市长职务想请你代理。并说,主要负责“维持治安”和“办理移交”两件事。地下党早就对赵祖康表示过,如果有机会,应该把上海的政权接过来。所以他此时略一推却,就表示同意,收下了陈良当场写的委任代理市长的“手令”和红布包着的市政府大印。早晨,陈良匆匆召集各局局长开会,宣布了这一决定。会后还把毛森找来作了交待,并指定陆大公为警察局副局长,负责有关维持秩序的事。当天晚上,赵祖康指示陆大公务必维持秩序和社会治安,各分局避免与解放军冲突,意思是放下武器、缴械投诚。同时通知各局,要固守岗位,确保档案和财产安全,以保证完整而系统地移交。25日下午,赵祖康会见了中共代表,商妥了维持治安、准备办理移交手续、各单位照常办公、妥善保存户口册和地籍资料等八项任务。次日上午,赵召集各局负责人开会,把八项任务作了具体布置。这是旧上海市政府的最后一次会议。

26日,华东局领导人陈毅、饶漱石等在圣约翰大学会见了在上海坚持地下斗争的上海局刘长胜和上海市委张承宗等负责同志,表示慰问,并研究部署了上海解放后的接管工作。至此,中共上海地下组织完成了自己的历史使命,原地下党市府最后一次会议的同志分头到地区、系统报到。

27日,中国人民解放军上海市军事管制委员会宣告正式成立,主任陈毅,副主任粟裕。军管会是上海市军事管制时期的最高权力机关,负责军事、政治、经济、文化等管制事宜。28日上午上海市人民政府宣告成立,市长陈毅,副市长曾山、韦悫、潘汉年联名发布布告,宣布就职视事。陈毅任市长是邓小平在一次中央会议上提出来的。据说,毛泽东还征求过黄炎培、陈叔通等民主人士的意见。他们认为陈毅能文能武,担任上海市长是非常合适的。

当天下午,在原国民党市政府的市长办公室里举行正式接管国民党上海市政府的仪式,国民党上海市政府代市长赵祖康将旧市府和旧市长的印信交给了陈毅。随后,会议室里还举行了由原市府职工和接管市府各局处的领导同志参加的会议。

会上,陈毅讲话,说:“诸位朋友没有去台湾,我们表示欢迎。”“上海的解放是一个伟大的历史变革,在国民党几十年统治下的上海,今天已成为人民的城市。改造旧上海,建设新上海,是人民政权的根本宗旨。”陈毅勉励大家:“各安职守,努力学习,改造世界观,为革命、为人民多做贡献。中国共产党是不会埋没人才的。”一番话,使到会的人深受感动,消除了种种疑虑,安心做好本职工作。

就在上海新的市政府诞生的同一天,张澜、罗隆基、史良、郭春涛、杨虎、陈铭枢、胡厥文等12位民主人士联名发表声明:“上海开始了一页新的历史。上海六百万人民有了新的光明和新的生命。我们站在民主党派的立场,谨先向可敬可爱的人民解放军表示热烈的欢迎。同时,我们向领导这个人民革命的中国共产党和中国共产党的领袖毛泽东先生表示热诚的庆贺。”

29日,新华社发表题为《庆祝上海解放》的社论指出:“上海是中国最大的经济中心,它的解放表示中国人民无论在军事上、政治上和经济上都已经打倒了自己的敌人国民党反动派;上海是帝国主义侵略中国的主要基地,它的解放表示中国人民已经确立了民族独立的基础。这两种情况,使得上海的解放在中国人民的解放事业中具有特殊的意义。”社论强调:“在前进的道路上必然要遇到各种意料之内和意料之外的困难,我们决不可能轻视这些困难,但是这些在上海各民主阶层的协力奋斗之下,在全国各民主阶层的协力之下,没有不可依靠自己而克服的。”

张澜等发表声明

阐述上海解放伟大意义(1949年5月30日)在英勇的人民解放军全部解放上海后,张澜等特发表声明,其原文如下:

中国历史上最伟大最光荣的人民革命已经取得全国范围的彻底胜利。在横渡长江之后很快进展到了上海。这个远东最大的工商业都市已经解放了。上海开始了一页新的历史。上海六百万人民有了新的光明与新的生命。我们站在各民主党派的立场谨先向可敬可爱的人民解放军表示热烈的欢迎。同时,我们向领导这个人民革命的中国共产党和中国共产党的领袖毛泽东先生表示热诚的庆贺。

上海是全世界工商业重心之一,因此我们相信今天上海的解放必定引起了全世界人士的特殊注意。我们愿就这个机会唤起全世界各国的政府及人民切实认识这次中国革命的真正意义。开宗明义的说,这是中国人民所进行的伟大的新民主主义的革命,这个革命的目标对内是推翻封建独裁,对外反对帝国主义侵略。绝无疑义,这是中国共产党所领导而中国各民主党派所共同参加的人民革命。这是中国全体人民整个民族彻底翻身彻底解放的革命。我们要切实遵行毛泽东先生所倡导的新民主主义。这次革命将迅速建立中国人民的民主政权,要实现以工农为基础的人民主的联合政府,以争取人民的真自由真平等,以达到中国真民主真和平的目的。这种革命的性质不容误会。这种革命的意义不许曲解。

上海如今已经解放了。上海六百万中外市民,各个都有亲身经历这个伟大革命的经验。从这个经验中,我们愿意提出下面这两点意见:第一,蒋介石及其反动集团所代表的残余力量已经失败到了尽头。上海战事确切证明这种残余力量已经完全崩溃瓦解了。因此,我们愿严重警告被蒋介石抛弃在上海及其他地区的残余军人特工人员等等,你们不要执迷不悟,再做个人的奴才走狗,再继续做人民的敌人。你们应立即大觉大悟,弃暗投明,将功赎罪,以避免本身无意义的毁灭。第二,人民解放军胜利进入上海,这说明中用人民革命已按预定计划从农村扩展到了中国最大的工商业都市。人民革命的目标,不止不做无意义的破坏,而且要做有步骤有计划的建设。过去反动伪政府所散布的恶意宣传,污蔑人民解放军到处无端没收私产,到处任意破坏生产等等,而今证明了这只是欺骗人民的一个大谎。大家已经看到了人民解放军是爱护人民的。人民革命的目的,是保障并增加人民的利益。人民革命的力量既已到了上海,今后的努力是要把上海从安定中谋建设。我们要把一个帝国主义支配下畸形发展的上海,改造建设成为现代化工商业的民主的都市。我们更要爱惜上海这一点工商业的基础,来建设现代化工业化的新中国。因此上海市民应彻底认识我们人人有帮助革命力量来安定与保障上海的责任。在这个革命过程中上海工商业人民在消极方面,应各守岗位,各安本业,以维持本市的秩序。在积极方面,且应人人尽其才智,竭其真诚,以加速整个上海,整个国家的工商业的建设事业的发展,使中国工商业的现代化得以迅速成功。

上海如今已经解放了。我们坚决相信上海解放的光荣日期,是蒋介石及其反动集团残余力量最后埋葬的时候。蒋介石全盘军事失败,并辞去伪总统职位后依然梦想利用上海人力物力为困兽乏斗,以作中国法西斯起死回生的企图。他用尽人世间最残忍,最酷刻,最凶暴,最卑鄙下贱的一切手段,杀戮屠宰人民,以支持他的残余生命。突击检查,集体逮捕,连保连坐,格杀勿论种种不人道反人道的杀人办法,凡中国历史上黑暗时代专制魔王、无道暴君所用的一切屠宰人民的方法,蒋帮在上海最后挣扎的时期,均已全盘实行了。这种疯狂的倒行逆施,充分证明蒋帮的日暮途穷,这类行为更激起了人民的愤怒,加速了反动者的灭亡。因此我们很坦白的劝告中国南部一切尚未解放的各省市的伪政治组织及军事力量应彻底觉悟,今后对人民革命的任何抵抗是毫无效用的。今后任何负隅顽抗只是愚蠢的行动。一切屠杀摧残人民的暴行,这在人民方面来说,是毫无意义的不必要的损害,这在蒋匪仅有的残余力量本身来说,不止是当前的自掘坟墓,并且是千古不赦的罪孽。时局演变到了今天,你们已经民心丧失干净,武力溃败无余,今后任何苟延残喘的阴谋计划,例如所谓东南自保,所谓西南联防,甚至企图以台湾孤岛作为流亡伪政府的巢窟,都不过是全盘的幻想。人民解放军铁骑所至,你们这些幻想都将迅速陷于破灭。你们应该知道人民的愿望是不可违背的,人民的意志是不可抵抗的,人民革命的成功是绝对无法延缓的。你们应该有勇气承认你们的失败。你们更应该有胆量来向中国人民投降。你们应该争取这个最后的时机,将功赎罪,以共同完成中国历史上最光荣最伟大的人民革命。

最后我们愿向全世界的人士做一个严正的声明。中国人民的革命,乃中国全体人民整个民族的解放与复兴。同时这也是我们为全世界和平民主的努力。中国人民愿与世界任何国家信仰民主拥护和平的人民亲善合作。凡尊重中国主权及人民利益,遵守中国法令的外国人民,在平等互惠之原则上,中国人民必愿与之通商贸易,共图繁荣。若有任何国家的政府或人民,仍然冀图支援中国的残余反动力量,以遂其帝国主义者的侵略阴谋,因而损害中国人民之共同利益者,中国人民必视之为公敌。

张澜 罗隆基 史良 郭春涛 杨虎 陈铭柩

闵刚侯 冯亦代 连瑞琦 王寄一 杨卫玉 胡厥文

五月二十八日

欢迎解放军

为了共同庆祝上海的解放,为了让更多的上海人民看到人民军队的英姿,7月6日,上海举行了规模空前的百万军民联合大游行。威武的解放军部队由北郊方向进入市区,步伐整齐,军容威武,大炮昂首指向天空,坦克马达轰鸣。陈毅等新政府和解放军的领导人站在检阅台上,微笑着频频向战土们挥手致意。马路两旁的人民群众,向战士们鼓掌欢呼,纷纷把“向解放军致敬”等标语贴到大炮和坦克上。上海人民欢迎解放军,这时候达到了高潮。

早在5月25日拂晓,解放军向市区挺进时,人民群众就已经在欢迎自己的军队了。天刚刚放亮,蒙蒙细雨中,家家户户门窗大开,人们纷纷给解放军送水、递烟……这天上午,一支支游行队伍出现在街头,学生队伍经过在马路边休息的解放军面前时,献上了一朵朵胜利花,扭着秧歌,唱着《我们的队伍来了》,表达了上海人民的感激之情。解放军战士则报以《我们是人民的子弟兵》的歌声,回答上海人民的感谢。

人民热烈欢迎解放军,解放军严明的军纪,更是见多识广的上海人民从来没有见到过的。

进入市区以后,军、师、团、营各级首长以身作则不进入民房,指挥所都设在露天,搭起油布,在马路上铺开地图指挥作战。同样的,战土们也露宿街头。当时明文规定,进入市区的,只限指挥机关和战斗部队,后方辎重、骡马一律不得进入市区。这样炊事员要在郊外烧好了饭,甚至要走上二、三十里路,才能送到战士手里。路途远,加上天下雨,有时一天只能走一个来回,战士也就只能一天吃一餐。但是他们警卫的食品仓库里堆满的饼干和其它食品,都是原封不动。刚刚进城的解放军碗筷不够,只能用钢盔盛饭,用手抓来吃,大家把这叫做“战斗饭”。市民自动拿出碗筷借给战士,还有市民看到战士的衣服淋湿了,要想把湿衣服拿回家烤干,都被战士们婉言谢绝。解放前,上海市场流通的是金圆券,在它与人民币的比价没有确定以前,解放军一律不在市场上购买商品。为了保护群众利益,解放军有时一面战斗,一面还要冒着炮火带领群众离开危险区域,从起火的楼房里抢救物资,从敌人手里夺回被抢掠的金银财物交还原主。

解放军,岂只是“秋毫无犯”。

参加到这样的队伍中去,成为当时青年的无尚荣光。许多青年庄严地表示,为了保卫和建设新上海,为了解放全中国,党指向哪里,我们就到哪里。

6月17日,南下服务团成立,团长张鼎丞及第一期团员400余人出席了在大同大学附中召开的成立大会。南下服务团的主要任务是配合人民解放军解放中国南方,组织革命青年为人民服务。22日,挂起了“华南西南八千万人民需要你”大幅标语的天蟾舞台,300多所学校的8800余人集会。“肃清反动派,解放全中国”,“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参加人民革命事业”的口号声不时在会场内响起。一个轰轰烈烈的热潮在上海兴起,复旦、暨南、大同、同济、交大、上海法学院、上海商学院,大批学生踊跃报名。29、30日在复旦、沪江报到的被录取南下服务团团员有4900余人。经过一段时间的培训,他们将分赴福建和四川,参加那里的人民解放斗争。

前浪未平,后浪又起。以陈毅为校长的华东军政大学,6月25、26日举行第一批入学考试。为了参加这所培养解放军军事、政治、经济、文化各种工作干部的学校,7000多名上海考生,不顾大雨滂沱参加了两天的笔试和口试。而7月2日还将举行第二批考试。

解放初期,数以万计的上海青年通过各种形式参军、参干。

有条不紊的接管

新生的政权,首先要做的一件大事是接管旧政权遗留下来的各个单位和人员。军管会、市政府成立后,接管工作就开始了。

接管工作要求有条不紊,少破坏,以便迅速建立正常秩序,安定市民日常生活,恢复生产。这是一个相当艰巨的任务。为此,整个接管分为接收、管理、改造三大步骤。接收工作一般包括移交、清点、接收,主要求得不打乱、不影响军管时期工作和业务的继续。在此阶段,国民党反动制度的遗迹暂时存在很多,变化不大。在管理阶段,主要是进行研究和考察,开始局部的改造和整编,国民党反动制度的遗迹开始清除,人民民主制度开始建立。在改造阶段,则着重全盘地或大部地肃清国民党的反动制度,巩固地建立人民民主的新政权制度。

政务部门,由政务接管委员会负责,接管了旧市政府所属各局、市政府本部各处,以及法院和市区、郊区各区,共计旧人员职工4.9万余人。财经部门,由财政经济接管委员会负责,接管了银行、工厂和仓库等机构共411个单位,在这些机构供职的职工约15.3万余人。还接收了一批重要资财,计黄金2.46万两、白银36万元、金圆券21万亿、台币2亿4千万、台糖3.5万吨、粮食47万石、新旧汽车1.8万辆、汽油4887万加仑。文教部门,由文化教育管理委员会接管,高等教育方面,接管了大专院校19所,教职员工2836人,学生8109人;市政教育方面,接管了公立学校及教育机关521个单位,教职员工8884人,学生17.6万人;新闻出版方面接管了报馆及通讯社20个、书店印刷厂24个、广播电台及器材厂3个,人员共22429人;文艺方面共接管18个单位,计员工907人、技术人员165人。军事方面,由军事接管委员会接管,原来下设陆军、训练、政工、后勤、空军、海军六部,陆军以战场歼灭代替了接收,剩下的是打扫战场和处理俘虏;训练部接收的几个军事学校完全是破坏了的空房子;政工部接收了两个政工队、一所印刷厂、17个广播电台,以及电影、戏剧、乐队等30个小型单位;后勤部接管国民党军队联勤系统的补给、修械、被服、医务等116个单位,总计人员34697人;空军部接收12个单位,空军和民航人员2715人;海军部接收18个单位,14个仓库,各类人员375人。私立的大中小学、私营企业和文艺单位均不实行接管,也没有军管,对外商企业实行了军管。

上述单位接管以后,市政部门划归市人民政府领导管理。财经部门在上海市财经委员会成立后,由华东财委移交上海财委,不属于市政系统的原中央企业及各省的企业事业单位,由军管会代管,以后逐步划归中央和各省市领导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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