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初恋印象最深的回忆是什么呢?

我不知道你的是什么,我的就是小影开门的时候惺忪的睡眼。

我为什么老是说小影不愧就是小影,就是因为她不会跟别的女孩一样。

“你来了。”

没有抱着我哭没有抱着我咬没有抱着我说想死我了,好像我不是去参加了一次重大的演习而是跟中学时候周末到她家做作业敲了她的家门她还没睡醒的时候一样——她还真的穿着一件睡衣。

就那么淡淡的一句。

然后是小影特有的芬芳。

她用两只洁白的手臂抱住我的脖子好像还没有睡醒的猫一样把头放在了我的肩膀上。

然后又闭上眼睛了。

最过分的是居然还有细微的鼾声。

她的头发就丝丝的贴在我的下巴,痒痒的,香香的。

“让我再睡会儿……”

就真的在我肩膀上睡了。

我就那么穿着军装傻傻的站在女兵宿舍楼的楼道里面,小影穿着睡衣趴在我的肩膀上打盹。

哎呀呀天底下有这样的女孩我们谁能放过呢?

——真的,我告诉你们什么样子的女孩最值得珍惜?不是假惺惺的想你还说出来就是不拿你当外人跟亲人一样,我就见过一个女孩这样就是小影。

我满肚子的眼泪满肚子的苦水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光知道傻站着。

小影还真的睡的蛮香的还往一边倒的感觉。

我就急忙抱住她。

——你们想想在军区总院的女兵宿舍楼道里面这是个什么情景?!

来来往往的干部和女兵当然都冲我乐。

连扫楼道的阿姨都冲我乐。

我马上意识到这下子我跟小影的爱情不仅在狗头大队属于神事之一,就在这个见怪不怪的军区总院也能数上前10名了。其实不是我神我是假神,还是小影神。

小影滑滑的往下坠我急忙抱她更紧。

这时候斜对面厕所有冲水的声音一个穿着睡衣的女兵从里面出来还打着哈欠,一见我和小影那个样子没打完的哈欠马上就咽回去了。我估计真够她难受的。

我就嘿嘿乐我还能怎么办?

她就格格笑了要拍小影我赶紧说:“让她睡会儿吧,她在家就喜欢睡懒觉。”

小影就嘟着嘴皱皱眉闭着眼睛不满意的:“嘘——”

我就不敢说话了。

那个女兵就捂着嘴乐然后一指我小声的明知故问:“你是——?”

我就嘿嘿乐着点头。

“把她扶进来。”那个女兵就在前面给我掀开帘子,“没人,就我们俩昨天上夜班的。”

我就那么抱着小影慢慢往里面挪——你知道什么感觉吗?我感觉比般原木还艰难——因为原木你随便造啊,这行吗?这是谁?小影啊!你敢随便造吗?天大的力气有鸟用啊?

我进了女兵宿舍当即吓了一大跳差点没晕过去!

我真知道以后我拿什么形容乱七八糟的感觉了——就是“军区总院的女兵宿舍”!

那个女兵一指一个下铺:“那是小影的床。”

我慢慢把沉睡的小影挪过去,刚刚把她放到床上盖上薄被子,就闻见了一股熟悉的浓郁的清香。

我一看,在床头的一个小的手工作的筐子里,放着那一束风干的野兰花,还有一个黑色的小泥猴子抱着这束野兰花,旁边的小卡片上写着:

“小影和小庄”。

我的鼻头就一酸。

泪水吧嗒落在小影脸上。

我赶紧擦,但是一触碰她细嫩的脸,马上我就闪开。我的手真的太糙了,我怕弄疼她。

但是已经晚了,小影天生就是个皮肤白皙细嫩的女孩。

她就皱皱眉:“小菲是不是你啊?我睡觉呢!”

小菲——那个女兵正在梳头就笑:“是我啊!”

小影又要睡觉,但是那滴泪水慢慢的慢慢的滑到了她的嘴唇里。

咸的。

她皱眉——我那时候是真的后悔这可怎么得了,小影上了一晚上夜班刚刚睡一会怎么就醒了早知道我来干吗啊?!哎呀呀我真的很后悔很后悔!

小影的嘴唇抿了两下,在睡梦中疑惑的:“小庄?”

我不敢说话。

小影还是没睁眼:“小庄?我不是做梦吗?”

小菲噗哧就乐了,但是马上就捂住嘴。

小影又抿嘴,马上一下子睁开眼睛吓了我一大跳,我往后一躲咣的撞到上铺的床架子上但是我不觉的疼因为真的锤惯了。

小影用全身的力气集中在自己的喉咙中大叫而且是绝对大声的叫,我估计军区总院这回所有的心脏病人都会复发:

“小庄——”

她一下子扑上来抱住我狠狠的咬我的肩膀哇哇大哭:

“小庄——真的是你小庄!”

我说:“是我是我。”

小影什么都不说了就是哭着咬我。

我就忍着。

我知道咬我多疼就是她心里想我多疼,其实,就是把我咬死我也愿意。——再说人民解放军陆军特种兵死都不怕,心爱的女孩咬咬有什么了不起的?!

小影的牙劲不是一般的大啊!

我咬牙坚持着甚至倒吸冷气:“嗯——”

小菲哈哈大笑拿起自己的军装和其他的衣服:“我去别的宿舍换衣服了,你们慢慢聊吧。”

就出去了,把门轻轻带上。

小影还在哭着咬我。

坚持坚持再坚持!

我估计当时我的脸都憋红了。

小影突然松开嘴,看我喘着气:“疼吗?”

我摇头:“不疼!”

“我心里疼——”

小影哇的又哭出声来一把抱住我:“小庄!你知道不知道我多担心你!我知道你们那里演习出事了!我就害怕是你!我就天天盼着你!我还以为是梦!你知道不知道我多担心你啊!”

我抱着她:“我不是好好的吗?”

小影呜呜哭着可怜巴巴跟猫咪一样乖巧——女孩有时候就是这样,但是小影是比较容易极端一点——因为,她就是她,不会是别人。

我的泪水也吧嗒吧嗒下来了:

“我也想你。”

“真的?”她的声音抽泣着柔和了。

我说:“真的。”

她抬头看我,可怜巴巴的脸上还带泪:“我在门口刚才真的以为是做梦。”

我就笑,伸手想去抹她的泪。

但是右手在空中又停止了。

我知道自己的手太糙了,她会疼的。

小影一把抓住我的手按在自己脸上。

我急忙抽手但是抽不开。

她坚决的望着我,就是把我的手按在她的脸上。

就那么泪花花的眼睛看着我。

我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18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