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更)

    想到这里,张劲松赶紧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这是一种态度,被批评的狠了,你要起立表示悔过,同意,如果你觉得你被表扬的过了,也必须要站起来表示一下自己的谦虚。

    张劲松的这个起立很到位,他身子稍稍前倾了一下,对曹子华道:“市长,您言重了,这件事我可没想那么多,只要是不给老百姓造成影响,我觉得能简单处理的就简单处理,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好事。”

    曹子华冲他摆了摆手,示意让他坐回去,张劲松这才重新坐回到沙发上。

    张劲松似乎已经明白了,曹子华今天叫他来其实就是为了这两件事,因为曹子华所说的话仅仅就是围绕着这两个话题来说的,即便燃翼出了一起事故,曹子华也是仅仅提了一提,并没有展开来谈,这说明他今天叫自己来的目的不是交代大事的,而是单纯对自己工作提出肯定和表扬的。

    ……

    回到燃翼,一连几天,张劲松都没见到吴忠诚和姜富强。上次书记会讨论的事故处理方案已经报到了市里,市里却迟迟没有发布事故报告和处理结果,他隐约的感觉到,吴忠诚应该是为了县长的人选在走动,而姜富强应该是为了自己的乌纱帽在努力,但不管怎么说,自己现在是不需要有任何的动作了,他怕自己表现的过于张扬。

    可即便张劲松很低调,在燃翼还是传出了很多种关于县长的说法,有人说张劲松已经找了关系,县长这个位子铁定就是他的,也有人说张劲松的势力现在还不如吴忠诚,吴忠诚已经在为张劲松的上位调协障碍了,现在正在省里跑这件事,估计张劲松这次没戏。但也有人说张劲松和吴忠诚都是白忙活,市里早就订好了人选,是从外县调过来的,当然,还有人说姜富强根本就没事,他在省里有人,这次事故最多给他一个记过的处分,根本就免不了,张劲松和吴忠诚都是白忙活。

    每到这种时候,就会有许多地下组织部长胡言乱语了。

    但不管是那种说法,张劲松一概装作什么都没听到。他明白,这些传言无非就是一些不着调的小道消息,说白了都是江湖传言,但同时,他也明白无风不起浪这个道理,如果没有点实际性的东西,这些传言是传不出来的。

    与此同时,这几天张劲松不想接见任何人,包括包红日以及其他之前就已经明确态度投靠自己的人。张劲松这么做有自己的想法,现在情况非常特殊,特别是自己还不知道市长找自己谈话这件事意味着什么,即便是武贤齐已经跟市里打了招呼,那么一天任命文件下不来,自己一天就还是县委副书记,这个时候如果自己来人就见,那会给别人留下一个自己胜券在握的印象。

    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来找他的无非就是希望他能顺利任职的那些人,反过来说,如果自己当不了这个县长,那么丢的还是自己的脸,搞不好自己树立起来的威信就会丧失一大半。

    县长这个位子虽然说是市里说了算,但也不是说当就能当的,武贤齐有没有给自己使劲,张劲松无法知道,但他知道的是,吴忠诚和姜富强恐怕这两天是白忙活了。

    之所以这么说,张劲松是从刘浩那里得来的消息。

    刘浩这几天也忙的不可开交,电话几乎是不断线。很多人都想通过这个秘书去跟张劲松接触一下,趁着他升职之前,能套套近乎的可不是一个两个,但张劲松下了命令,除非紧急任务,其他一律不见,所以刘浩便浪费了很多口舌去搪塞这些人,但凡是给他打电话的都比他的官位要高,甚至高了不少,刘浩可不能得罪这些人,甚至连句不耐烦的话都不能说,有时候那头逼得紧了,刘浩便以马上开会,或者马上出门的话挂断电话。

    但虽然电话多,刘浩还是很用心的帮了张劲松一个大忙,他是秘书,平日里跟吴忠诚的秘书接触得还是比较多的。

    虽然吴忠诚和张劲松两人不来电,这是公开的事实,但两个秘书之间却比自己的主子之间的关系要融洽的多——没办法,两个领导之间如果有什么不对付了,但又要沟通的话,有时候得靠两个秘书来传递意思呢。

    但是呢,两个秘书之间的关系融洽归融洽,却是绝对不至于成为朋友的,这是一个大忌,也是两位年轻的秘书都明白的道理。

    两个秘书之间也会时不时的会谈几句,但绝对不会涉及到领导之间的私事。虽说吴忠诚有时候办出的事情很阴险,但秘书却是个随和的脾气,也许是官场把他磨圆了,也许是与生俱来的性格,有时候他的想法没有那么复杂,虽然一直跟在吴忠诚的身边,但他跟秘书科所有的同事,还能保持着良好的关系,不得不说这个人是非常有心计的。

    这天刘浩和吴忠诚的秘书马飞说话的时候,发现小王的脸色有些不对劲,便关心的问了一句:“马哥,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王秘书叹了一口气,看了看刘浩,道:“别提了……感冒好几天了。”

    刘浩不再问,但他似乎已经明白了小王的意思,他并不是感冒,而是心情不好。感冒的症状很明显,而心情不好,则就是另外一幅模样了。

    秘书心情不好,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是主子心情不好,之所以这么判断,是因为秘书在其他地方受气,根本就不至于带到单位上来,而如果被领导训斥了一顿,那么秘书在同龄人甚至同级别的人之间,多多少少会表现出一点。虽然他不会说是怎么回事,但谁都能看得出来,只是心照不宣罢了。

    刘浩并没有再问什么,而是关心了两句,表示了诚恳的慰问。

    就在这天,刘浩又看了一幕,那就是宣传部一位副部长向吴忠诚问好,吴忠诚连头都没点,阴着脸只顾走自己的。

    刘浩把这个细节找了个机会告诉了张劲松,张劲松判断,这或许跟吴忠诚这段时间的跑动有关。虽然他可以这么想,但他无法证实,也无法判断。

    至于姜富强,因为他在县政府,张劲松本来是想去跟他谈谈,但后来一想,觉得没什么好谈的。张劲松之所以不去县政府,有两个原因,一个是张劲松觉得,现在吴忠诚下这么大的力气去跑关系搞破坏,那说明他心里已经有了底,姜富强极有可能会被处分,所以张劲松不能冒这个险,万一自己跟姜富强谈了,流出点风吹草动的,对自己不好;第二,张劲松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惹是生非,况且自己现在跟他也没什么好谈的,虽然张劲松很希望自己能当上这个县长,但自己失去了一名强有力的‘朋友’,未来的哪一位,不管是县长还是县委副书记,自己都有可能团结不到一起,那对自己多少也是个影响。

    所以张劲松又消停了几天,除了偶尔去看一看药厂的工程进度,做一些例行个公事,其他时间他就呆在办公室,像一个等待‘宣判’的犯人。

    固然张劲松现在的表现不是很妥,但他觉得,自己除了这样,其他任何动作都是多余的,甚至是会起到反作用的。

    果不其然,没过几天,市委下文免了姜富强燃翼县委副书记的职务,随后县人大发文,免了姜富强燃翼县人民政府县长的职务。

    跟姜富强一起受到处理的,还有常委会讨论的那几个人,最严重的一名是移送司法机关处理。这些人张劲松都不关心,他关心的是姜富强,具体来说是姜富强走后留出来的那个位子。

    几多欢喜几多忧,县长走了,县里甚至连个小小的波澜都没有出现,倒是有一部分人开始活动了。刘浩手里的电话明显的多了起来,而张劲松依然如故,在外人看来,他不急不躁,稳如泰山,仿佛这件事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一样。

    姜富强被免职后的第三天,市委组织部一位副部长亲自带队,来到了燃翼县。

    因为有提前通知,吴忠诚和张劲松亲自迎接了市委组织部的领导,而他们来的目的,则是分头跟吴忠诚和张劲松谈话。

    张劲松此时心里有点踏实了,干部任命之前,组织部门是要找领导和当事人谈话的,这次谈话到是不是意味着县长这个位子就属张劲松莫属。明白人自然心知肚明,而张劲松的平静却让身边的人觉得这个副书记的定力非同一般,如今都是要当县长的人了,在他脸上竟然看不到丝毫的兴奋。

    张劲松并非不兴奋,自己如果能顺利当上县长,那么自己的仕途就又有了一个很大的提升,虽然在职位上可以由副处级升为正处级,但县长和县委副书记在职权上,那可有着天壤之别。

    县长是处理县里大大小小的事物的,属于一个县里的行政长官,虽然是二把手,但在某种程度上还是可以掌握一些大权的。不像县委副书记,如果不够强硬,往往就会被县委书记和县长架空,从而落得个什么权利都没有,有时候还不如一个副县长获得的权利高。就算像张劲松这么强势的副县长,到县里来了这么长时间,说起来也没干多少实实在在的大事,仅仅只是闹得欢。

    市委组织部的谈话无非就是让张劲松谈谈自己的工作感受,说说以后的打算,以及谈一下自己上任以来对燃翼领导班子的看法,这些都是套路,张劲松也经历过几次,而他的回答也都是照搬套路,把自己姿态放低,说自己做得还不够好,以后会更加努力,而且还大刀阔斧的夸赞了县里的领导班子一番。

    而跟吴忠诚的谈话,市委组织部听到的则是另外一种说法,其实组织部问他的问题要简单的多,无非就是张劲松的表现如何,吴忠诚明面上当然是肯定,但在肯定的同时,却也会夹杂一些诸如“年轻有人冲劲”“有个性有想法”“胆子大”这类谁都明白意思的评价。

    组织部来人便明白了,这个县委书记是不太赞同张劲松当县长的,可谈话就是谈话,对事后的决定根本就不起作用。或许某些地方会参照一下领导的意思,但市委组织部来之前,领导可是亲自交代过的,谈话要客观,要认真。

    领导的言外之意就是告诉组织部,走好程序便罢,其他的不用多费心。

    不知是市里怕燃翼政府一日无主会引起骚乱,还是省里的领导下了指示,谈话完成后的第三天,市委组织部便又一次来到了燃翼,这一次他们带来了实质性的东西。

    市里几乎没有给吴忠诚喘息的机会,第二天,县里便召开了县人大常委会,正式任命张劲松为燃翼县副县长、代县长。

    这个消息可要比免了姜富强县长职务要爆炸的多。

    一时间,燃翼就像是平静的人群中扔了一记重磅炸弹,顿时炸开了锅。很多人都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被身边的人唾沫给淹了个没顶。

    任命如此之快,是很多人没想到的,就连张劲松自己,都觉得这件事来的太突然,以至于自己还没做好准备。

    固然代县长这个词比县长多出一个字,但大家都明白,多不多出这一个字其实已经是无所谓了。现在还没到县人大开全会的时候,所以张劲松头衔前面多出了一个代字,等到县里两会开完,这个代字自然就会去掉,而不管是带着还是去掉,张劲松都是要行使县长的职责的。

    张劲松虽然觉得事情来的太快,但他并没有手忙脚乱。刘浩那里张劲松的对外手机几乎是狂轰乱炸,但刘浩并不会把所有的电话都汇报给张劲松,但即便如此,张劲松每天还是能收到上百个电话记录,无非就是庆祝,请示,以及交流感情。

    其实打这个电话的大部分都是燃翼内部的干部,这些人可以分成四类。一类是张劲松自己发展的亲信,这些人是来庆祝的,他们大部分都会上门拜访,但摆放之前还是需要经过刘浩那一关,所以打电话自然是最合适的;第二类是姜富强留下的班底,姜富强在燃翼干了这么多年,自己留下的亲信不少,如今自己的主子被免职了,这些人自然要重新选择一个靠山,张劲松成了首选,他们迫切需要张劲松的庇护,虽然有点临时抱佛脚的味道,但抱一下总比不抱要好;第三类则是那些本来持有中立态度,或者一直犹豫不决的那批人,张劲松如今已经顺利的当了县长,而且来得如此之快,吴忠诚甚至连个磕绊都没来得及使出来,这足以说明张劲松有着强大的力量,现在不投靠,估计就赶不上二路汽车了;最后一类则是背叛吴忠诚的那些人,他们在经过强烈的思想斗争和明智的判断自后,毅然决定放弃吴忠诚,投入到了张劲松的怀抱中来。

    这些人顿时形成了一股人流,一股脑的涌到了张劲松这里,但张劲松明白,现在不是招贤纳士的时候。自己刚刚上任,这么大的动作是绝对不能出现的,在刘浩委婉的挡住了一潮又一潮的人群之后,这些人变得聪明了,看来张劲松现在不打算接受,自己就不能硬着头皮上了,免得让他感到不爽。

    当然,也不是没有例外的,比如像陈娟,包红日,高富贵等人,张劲松是不能不给这个面子的。投诚得早的,现在就可以算是张劲松真正的班底了。

    虽然急于搭建自己的班底,但新县长上任,总不能把接待工作摆在第一位。张劲松虽然心里狂喜,但他知道接下来自己应该去做些什么,新官上任,张劲松并非是想先烧上三把火,而是他想先了解一下‘地形’。

    张劲松被任命的第二天便由县委大楼搬到了县政府大楼,之所以没有当天搬家,他是用了姜富强原来的办公室,按照张劲松的要求,姜富强的办公室可以不用重新装修,直接搬过去,这也是他低调的一种表现。虽然是晋升了,但他不想给人留下个铺张浪费的把柄,毕竟自己这次升为县长,吴忠城心里是一百个不乐意的,但张劲松的指示并没有得到充分的落实,县政府办公室主任崔建勇为此颇动了一番脑筋。

    崔建勇是姜富强的铁杆粉丝,自从姜富强来到燃翼,崔建勇就担任了县政府大管家的职务。县府办不同于县委办,虽然很多工作有些重合,但政府方面小事多,杂事多,所以大管家的位子不是谁都能当得了的,崔建勇之所以能得到姜富强的亲睐,干工作细心是他最大的优点。

    如今姜富强被免了职,崔建勇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一个新主子,所以他多少有些担心,这个担心并不是他没信心伺候好新县长,他是怕新县长不信任他,毕竟自己在这个位子上呆了这么久,很多事情已经习惯了姜富强的作风,如果新来的县长对自己的工作方式或者方法不适宜,那么自己就只能是被换掉。

    得知张劲松接替了姜富强的位子,崔建勇的担心便更加强烈起来。他效忠于姜富强,把他当成了自己的靠山,所以之前,他并没有对张劲松伸出橄榄枝,即便姜富强跟张劲松联盟,他也一心跟着姜富强,可现在风水轮流转了,自己如果马上表现出投靠张劲松的意思,不免有些临时抱佛脚,但现在的情况,不抱这个佛脚看来是不行了。

    张劲松下令不动姜富强办公室,可崔建勇还是动了,而且是大动。这就像是领导下去视察,要求不开道,不迎接,但下面还是顶风作案,虽然有时候换来的是领导的严厉批评,但至少会让领导觉得下面的诚意所在,不至于在领导心里留下不必要的阴影。

    崔建勇把姜富强办公室里面所有的家具都换了一个遍,甚至连饮水机这种小东西都换了新的。只有一天的时间,崔建勇便把自己认为该换的都换了,唯独屋里没有重新装修,因为时间上根本来不及。

    崔建勇实在不明白,张劲松为什么不另选一间办公室呢?用原来县长的办公室,多少还是有点晦气嘛!

    不过,这种话,他也不敢乱提。

    张劲松搬过来的第一天,他已经看出里面全新的家具,但他没有吱声。以前他不止一次听说县政府办公室崔主任工作细心,有能力,而且自己还跟崔建勇接触过几次,自己也倒是有点欣赏他,如今他把家具都换了,张劲松觉得,总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拿他来问罪。毕竟,这是一种游戏规则,也是底下人的一种态度,打消了他们的积极性是小,破坏了规则就大了。

    张劲松没觉得有什么,崔建勇却一直惴惴不安,生怕因为自己自作主张让张劲松找他问罪,可怕哈来啥,张劲松竟然打电话让他过去一趟,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这张劲松刚上任,自己还没来得及汇报工作,领导却找自己了,崔建勇心里那是一阵发颤。

    其实崔建勇的担心是多余的。

    张劲松虽然在县委,但跟政府方面的领导们也算是很熟的,只是因为没有具体的工作相互牵涉,也只是混个脸熟而已。如今,自己主政一方,自然要对这些领导或者是县政府的内部成员有个了解,而大致的情况他明白,具体的情况恐怕就要通过其他人来跟自己汇报了。

    这个其他人嘛,最合适的当然是崔建勇,他是县政府的大管家,没有人比他更了解。

    其实张劲松把崔建勇叫到办公室还有另外一个目的,他是想看看这个办公室主任的态度。毕竟,这个位置太关键了,如果崔建勇态度有点问题,屁股坐不正的话,那他就要务色一个新主任了。

    崔建勇小心翼翼的敲了敲这扇自己进了无数次的门,以前他也曾敲过,但有一段时间,他被姜富强特批,可以直接进,不用敲,可现在,这扇自己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门,他却有些恐惧了。这里面,已经不是当年的那副面孔,张劲松的威力他非常明白,自己如果再不表现出一副端正的态度,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办公室主任见老板,不用老板秘书的通报,而是自己敲门。这个,也算是一个跟别的人的区别待遇了。

    得到张劲松的允许,他才轻轻地推门进去。

    “县长,您找我?”崔建勇稍微弯了下腰,站在门口请示了一句。

    张劲松抬起头,微笑着对崔建勇道:“崔主任来了,坐吧。”

    崔建勇看到张劲松的微笑,心里稍微放松了一点,但他依然是谨慎,站在沙发前,并没有立即坐下来。

    这是他第一次跟张劲松正面的单独接触,昨天一整天,张劲松一直忙着其他的事,他的接触都是跟别人一起接触。本想今天一上班来跟他汇报工作的,可自己还没来,就被张劲松抢了先。这一点,对于政府部门来说,特别是对于办公室这种部门来说,作为主任,不免是一个失误。

    张劲松见崔建勇不坐,便又重复了一句:“坐啊,坐下说。”

    崔建勇这才坐了,眼睛看着张劲松,嘴角上露出一丝非常不自然的微笑。

    张劲松用鼠标点了几下,然后把身子靠在椅子的后背上,看了看崔建勇,道:“崔主任,我初来乍到,政府的很多事情还不是很熟悉,以后恐怕少麻烦不了你啊。”

    崔建勇可听不得这样的话,他的屁股像是过了电一样,臀大肌猛的一阵痉挛,整个人又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半弯着腰,赶紧道:“县长,我,我要向县长检讨,都是我的工作没有做到位。”

    崔建勇只觉得后背直冒汗,张劲松这是很明显在批评自己。千不该万不该,自己不该晚了一步,虽说只有几分钟,但他却犯下了一个言重的错误,等到领导把你的失误指出来,恐怕不管你再如何强调自己已经想到了,在领导那里,你也属于狡辩。

    所以,崔建勇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用实际行动表示了自己已经意识到了这个严重的错误。

    张劲松对崔建勇的态度还算是满意,其实他并不是有意去为难崔建勇,自己昨天一天没在办公室,今天他故意抢了个早,目的就是想看看崔建勇的态度,如今他的态度还算是诚恳,自己也没必要再吓唬他了。

    张劲松呵呵一笑,冲崔建勇摆了摆手,道:“检讨什么?现在还什么事都没有呢。呵呵,崔主任,坐,坐。”

    崔建勇小心的点了点头,又坐了下来。

    见崔主任坐了,张劲松便不再为难他,他稍微放松了一下脸部的肌肉,一本正经道:“崔主任,政府方面呢,很多事情我还不太清楚,姜县长走得也比较急,我也没有来得及跟他沟通。这样吧,你把县里着急要办的事情给我列一列,我心里也好有个数。”亅亅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