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隋多集团的事情一发生,张劲松就觉得县委那边肯定不会闲着,就算白漳晚报的报道与安青任何一位县领导都没关系,但报道出来之后,肯定会有县领导在背后推波助澜,以便从中渔利。

    事太的发展,也隐隐约约地证实了这一点。若无没人躲在暗处搞风搞雨,事情哪儿会闹得这么大?还处心积虑散布谣言,把他这个才到安青没靠向任何一方、原本与此事无关但破坏能力不俗的副县长也扯了进去,摆明了就是想把事情搞大搞乱,好浑水摸鱼。

    在安青县,县委书记姚雷和县长裴振华正在默默较量,这是大家都知道的。张劲松也觉得,这次的事情,对姚雷来说,肯定是个好机会,不搞点动作,那真是辜负了组织和人民的期望,也对不起那些被隋多集团污染了的空气啊。

    当然了,怀疑终归只是怀疑,现在听到邓经纬这么一说,张劲松就基本上可以肯定了,这个事情,县委那边,可是认真地盯着呢。

    沉吟了一下,张劲松看了邓经纬一眼,道:“哦,有县委领导的重视,相信这个事情会很快得到妥善解决的。对了,县委领导有什么指示?”

    邓经纬没有马上回答,只是看着张劲松,脸上带着一丝若隐若现的怪笑。

    张劲松被他看得心底有点发毛,道:“你就这么干看着?我跟你讲,我不喜欢男人!”

    “靠!”邓经纬翻了个白眼,对这家伙没了脾气,哼哼着道,“县委主要领导认为,当前形势下,稳定是大前提。个别认不清形势的同志,大局感有待加强......”

    这个话说得真的相当含糊,模棱两可,前一句,既可以理解成县委主要领导赞成把事情搞大,又可以理解成要把事情控制在一定范围内;后一句,个别同志的大局感有等加强嘛,这个也有两种意思,大局感这个东西,团结同志是大局感,服务领导也是大局感啊。

    光凭邓经纬的语气,张劲松实在听不出他这个话是指的哪种意思,看表情也有点看不懂。不过,个别同志那四个字邓经纬加重了语气,而且说到那四个字的时候又看了张劲松一眼,所以,张劲松知道,恐怕县委主要领导所说的个别同志,就是他张某人了。

    反正有一点张劲松能够确认,县委书记姚雷对他张劲松不满了——从邓经纬这个县委常委的嘴里所冒出来的县委主要领导,那是何人,还用说吗?

    没心思去细想姚雷到底是个什么态度,张劲松心里可是相当不平静了,刚和裴振华闹得不愉快,如果又让姚雷对自己不满了,那自己这个副县长,在安青县也不用混下去了。他皱着眉,颇为郁闷地说:“邓哥,我,这事儿跟我没关系,我......”

    “我知道跟你没关系,可是......”邓经纬摇摇头道,觉得张劲松可能这时候心中有些慌,便点了他一句,“老弟,马上就要撤县建市了,稳定压倒一切啊。”

    张劲松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心想怎么把这个事情给忘记了?撤县建市这个事情,不仅仅只是安青县的问题,对随江市来说,也是一大政绩,在安青市正式挂牌子之前,如果安青县搞出个什么大事情,把县长给放翻了,那姚雷这个县委书记怕是没好果子吃的。不管事情原因如何,板子肯定都会打到他姚雷身上——你这个班长是怎么带队伍的?还有没有组织纪律性了?

    这个弯一转过来,张劲松就明白了,县里肯定有人想把裴振华搞下去,但那个人,绝对不可能是姚雷。在这种关键时刻,如果姚雷不讲团结乱搞斗争,那就是对他姓姚的政治生命不负责任。**到能够坐到那个位置上的人,怎么可能会犯那种低级错误呢?有什么手段,等撤县建市尘埃落定之后,大家再明刀暗箭吧。

    没见姚书记头戴一顶市委常委的帽子,到安青这么长时间了也没对裴县长动过激烈手段么?那不是姚书记没胆量没气魄找不着下手的地方,而是姚书记以大局为重,不希望在撤县建市之前县里面出现什么大的动荡。

    啧,自己以前还觉得姚书记谨慎得过头了,现在看来,还是自己没到那个层次,没到那个深度啊!

    “稳定压倒一切啊。”张劲松轻轻说了这句话,他有点怀疑邓经纬是不是靠向了裴振华,今天专门找他是帮裴振华传个话,可这个事情,不好直问,他叹息了一声,对邓经纬道,“邓哥,谢谢。”

    邓经纬不急不慢地说了句不相干的话:“呵呵,刚听到个消息,差点忘了跟你说,省农机局有一批新型农用机械......县里可以争取一下。”

    张劲松明白,邓经纬并非真的对省农机局的机械感兴趣,只是提个由头,让他找个理由这几天到外面出差去,别留在县里被人当枪使了。

    躲出去吗?这倒是个不错的办法。不过,张劲松却不愿意这时候躲出去,一遇到困难了就躲,以后还干不干事情了?他不想当逃兵,也不喜欢当逃兵。哪怕前路再多艰难险阻,他都要努力克服。从开发区到组织部再到旅游局,遇到了多少困难,他没躲过一次,都是迎难而上,这一次,虽然情况比以往都复杂,处境比以往都危险,可他,还是要迎难而上。

    心里下了决断,张劲松就道:“哦?有这个好事,我这两天了解一下,看看是个什么情况,能争取的,一定要想办法争取。”

    邓经纬就明白张劲松这几天还会留在安青,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笑着点了点头,不再说这个事情,聊起了别的。

    喝完茶回到房间,张劲松还是不确定邓经纬今天晚上到底是关心自己这个朋友呢,还是帮别人传话。他喝了杯水,暗想自己到了安青之后,变得多疑了,果然是复杂的环境磨砺人啊。

    第二天是周一,刚上班还没半个小时,县政府门口就被堵住了。

    这次堵门的,身上都穿着统一的印有隋多集团标致的工作服。